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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经济与法|逃税、洗钱事件频出,灵工平台该如何健康发展

高亚平团队
2021-12-01 17:12
来源:澎湃新闻
澎湃研究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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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用灵活用工平台进行虚开、盗用个人信息等违法活动,远非个例。据统计,自9月份以来北京、上海、海南、湖南、湖北、安徽、河南等省市数十家“灵活用工平台”因涉案被立案调查,主要涉及非法资金结算、虚开劳务发票、买卖公民个人信息等问题。甚至还有部分非法分子利用灵活用工平台充当代付通道,为博彩、电诈等非法资金漂白。灵工平台做到合规真的很难吗?

我们希望能够通过本文,给予参与到灵活用工业务的各方一个相对清晰的维度,尽管灵工平台面临“九重塔”合规风险,但通过构建“五维模型”,灵工需求企业识别和挑选“可靠”的灵工平台其实也没那么难。

灵工平台合规风险“九重塔”

灵活用工行业从2017年起步,目前已进入急速发展期,我们可以将其行业发展特点简单总结为:行业业务风险极高、平台内多主体分散、相关利益人(包括监管主体)众多、资源配置中的合作伙伴机制复杂、可延展的板块增长迅速。

这就导致,原本对新兴行业极其热衷的投资人,对于灵活用工行业却在持续观望。虽然一些头部的灵工平台正在积极规划上市,但截至目前,“单体”灵工平台在国内尚无上市先例。

之所以存在上述问题,还是因为灵工平台所面临的集体合规风险叠加,我们称之为“九重风险”(即“九重塔”)。

“九重塔”具体内容如下:

1. 灵工平台属于互联网企业:这一属性,容易导致不少灵工平台具备舆论影响力、社会动员力的特性,容易引起群体性事件,正所谓“树大招风”,极易落入严格监管范围之内。

2. 股权结构分散复杂:基于稳定而丰富的税源地资源是灵工平台安身立命之本,但灵工行业业务风险又不容小觑,因此不少灵工平台实控人、投资人及合伙人通过股权代持、合资等多种方式设置分散型的股权架构,以求在开展业务的同时,能够降低业务风险穿透。这就导致灵工平台的股权架构分散复杂,不利于资产的整合融聚。

3. 灵工平台模式多样复杂:灵工平台现已发展出总包模式、代开代办模式、园区服务商模式、SaaS服务商模式等多种商业模式,落地方案丰富。但复杂而又创新的商业模式,在现行监管规则严重滞后的情况下,很容易被“一刀切”规制。

4. 税法方案综合复杂:单总包模式项下,就涉及到个体户模式、委托代征模式、临时税务登记等多种税筹方案,税务方案综合复杂,对于业务真实性的要求也更高。一旦业务不真实,“税筹方案”将变为“偷逃漏税方案”,灵工平台将面临行政乃至刑事风险。

5. 灵活用工与传统劳动/劳务用工之间边界模糊:目前司法实践仍未就灵活用工模式与传统的劳动/劳务模式之间的区别形成明确的司法指引,在判断个案的底层法律关系属于真正意义上的商事合作关系还是事实劳动关系上,不少灵工平台只能“碰运气”。

6. 个人信息合规及数据安全问题突出:灵工平台汇聚了大量的自由职业者,每天都需要处理大量的个人信息(包括身份证号、银行账号等个人敏感信息),频繁地进行数据传输、共享。一旦发生个人信息及数据处理违法违规事件,将对灵工平台带来巨大打击(如依照《个人信息保护法》最高可被处以上一年度营业额5%以下的行政罚款)。

7. 利益相关者众多:灵活用工行业涉及灵工平台自身(P端)、用工需求方(B端)、灵工人员(C端)、服务商(S端)、政府监管部门(G端)及投资人(I端)等六方利益相关者(我们总结为“BIGPCS”),且每一利益相关者均各有诉求,则容易导致利益对立与纠葛。

8. 监管部门多头、法律法规多维:灵工平台涉足的监管部门之多(涉及到市监部门、税务部门、人社部门、公安部门、网络安全部门等),所适用法律之宽(涉及到税法、劳动法、个人信息保护法等),易出现被“多头监管”、“多重规制”的局面。

9. 新经济法律法规定性模糊、监管态势不明朗:基于灵活用工行业仍属于新经济业态,中央及地方层面尚未给予明确定性,“疏+导”政策并行;各地政府亦各自为政,各地监管松紧口径不一,且动态变化,极大地牵制着灵工平台的稳定发展。

“可靠”的灵工平台该有的样子

充分理解灵工平台可能面临的“九重塔”风险,我们基于既往灵活用工行业合规项目经验,总结出“54321:五官四阶三体二元一线”的五维模型,通过15个控制点组合成15分制(每个控制点1分),来初步评判一家灵工平台是否“可靠”。

如果以60分作为及格线,对照着五维模型下15个“踩分点”,灵工平台获得9分,即“及格”。但是我们同时认为:该15个控制点之中,存在灵工平台必须具备的要点,故同步设置了“必备项”作为重要评判维度,这意味着,灵工平台通过必备项获得8分外,只需要通过任一可选项即可以8+1轻松通过及格线。具体评分如下表所示(红点标注为必备项,绿点标注为可选项): 

制表说明:1、作为精简版本,本表格未对15项控制点内容进行权重设置,仅为初步评估之用;2、作为基础概念版本,本表格分值仅针对第一大类的“控制点分项”,未根据控制点细则进一步设置分值;3、控制点是从不同维度中总结提取,针对特别重要的合规内容,存在部分交叉(如“五官”之“业务真实性”,在“三体”之“风控模式完备”中亦会触达),但因侧重面不同,因此仍予以分开设计分值。“Mactop”体系:该合规体系源于《个人信息保护法》第五十一条规定的个人信息处理者的义务,结合我们既往的个人信息保护合规的项目经验,总结提炼的互联网平台“自证清白”的“合规武器”,具体详见我们撰写的《互联网平台“七步走”,从容应对<个信法>》。

灵工行业健康发展的解决方案

灵工平台面临的“九重塔”虽像九道难关,我们坚信仍有机会找到每一道难关的突破口,去打通关。为此,不仅仅是需要灵工平台自身的努力,也需要整个行业达成共识,去识别和构建一个个健康的灵工平台。

首先:需求方抬高“水位线”。

我们从需求方出发,站在灵工需求企业如何挑选“可靠”的灵工平台的视角下,总结出“五维模型”。从而重塑或者一定程度上“倒逼”灵工平台建立合规体系,而不至于因为需求方的低“水位线”,而让整个行业出现“劣币驱逐良币”现象。

而对于灵工平台而言,我们希望平台可以对照五维模型做初步“体检”,查漏补缺。

其次:分四步走,构建“业控一体”的平台实践。

第一步,灵工平台必须有清晰的定位和完整的风控体系,落实“业控一体”,业务端和风控端必须联合作战(而不是两端割裂),以合规业务视角把控全局,明晰安全边界,持续、健康、长效支持业务开发和拓展,帮助灵工平台成为“良币”;

第二步,作为重要的平台与客户之间的桥梁——销售/代理商必须具备充分的专业知识,在风控部门的指导下,联合定制合规产品;

第三步,灵工需求企业必须认知到灵工平台不仅仅是一个结算工具,而是在业务外包模式下紧密的合作伙伴。否则,实质上仍无法避免税务风险的“穿透”;

第四步,园区政府端及相关主管部门,应当设置灵工平台准入机制,正确引导其业务合规发展,并携手实现政企协同监管和治理,共同推动建立良好行业生态。

这只是“良币驱逐劣币”的起点

“五维模型”更多只是一个从基础概念上对灵工平台给予可量化的“可靠”度衡量的起点,通过这个起点,我们可以认知到平台可以规范的方向,以及各方可以看到的合规维度。

“业控一体”是真正合规的手段,是破除“九重塔”魔咒的利器,而需求端的“合规需求”才是行业合规的真正起点。

与此同时,我们正在积极推动建立针对灵工平台社会责任项下更多维度的可度量的评价机制,甚至细分到灵工平台各个风控点的设计,同时配以相应的权重分值。通过灵工平台社会责任评级,调动灵工平台内部积极性,从而自愿、主动、乐意履行社会责任,以进一步持续推动行业合规发展。

    责任编辑:田春玲
    图片编辑:贝佳媛
    校对:施鋆
    澎湃新闻报料:021-9628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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