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网评论员：保护穿山甲别只盯着锅里碗里

今天，是2017年的世界穿山甲日。今年的穿山甲，处在了舆论最中间的漩涡之中。

近段时间，“香港富二代微博晒考察广西吃穿山甲”“深圳女子微博多次晒图称吃穿山甲” 等事件，引发舆论密切关注。从零星个案到公共议题，从全民找茬到揆诸律法，舆论监督在公共事件上的进步，有案可稽、有迹可循。最新的进展，是2月16日晚，微信公众号“原本山川”发文称，“穿山甲濒临灭绝主要因为食用和药用，不仅食用要禁止，所谓合法药用也要禁止”。该帖子还披露安徽省林业厅批准同仁堂（亳州）饮片有限责任公司从四川省华堂药业有限公司购入已封存的穿山甲片1500公斤。

2月17日上午，安徽省林业厅证实，确有此行政许可决定书。而供货的四川省华堂药业有限公司表示，出售的穿山甲片都是以前的存货。不过，该公司并未透露穿山甲片的具体来历。有意思的是，在17日当天，中国生物多样性保护与绿色发展基金会对媒体表示，我国土生土长的中华穿山甲早在2014年就被世界自然保护联盟（IUCN）定为极度濒危，我国虽禁止食用穿山甲，但依旧允许合法的药用，仍存在相关的行政许可信息不透明、穿山甲的经营利用管理专用标识管理松散等问题。

那么，在“穿山甲人工繁育极其不成功”的阖棺定论之下，同仁堂1500公斤穿山甲片究竟来自哪里的呢？

这个问题，可以推演出两个结论：一则，真要保护穿山甲，就别只是盯着锅里碗里。二则，在所谓药食同源的逻辑之下，穿山甲类珍稀动物的最大市场，恐怕还在“合法药用”领域。下面这些数字，可能比追问穿山甲片的来源更叫人百感交集：数百年前，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收录动物药461种，而1994年出版的《中国中药资源志要》中，统计中国药用动物已达1581种。不过，根据环保部2015年的名录统计，除鱼类外，中国脊椎类动物也不过2900余种，其中哺乳类仅600余种。这就难怪民间戏称，如果一种野生动物在中国活得很滋润，那大概就是因为它既不能补、也不好吃。

1500公斤穿山甲片就是一则捅破窗户纸的寓言：一方面，它是药用合法的明证。比如每年国家林业局均下达穿山甲片的消耗控制量，根据2008-2015年这7年的数据看来，总消耗控制量约为186吨，平均每年在26.6吨左右。另一方面，它是合法领域鬼魅横行的证明。就像中国生物多样性保护与绿色发展基金会说的，因为有了“药用合法”的口子，洗白走私甲片并非不可能之事，且也容易误导公众“穿山甲是可以贸易的”。

炖一只穿山甲煲汤违法，买一吨穿山甲入药合法——对于穿山甲保护工作来说，这显然太过悖谬。眼下而言，倒是有几件事迫在眉睫：一是在新的《野生动物保护法》下，加大保护与打击力度。尤其对于罚没的穿山甲死体及制品，应当公开予以销毁并公布数量，对存在倒卖行为的有关部门一查到底。二是不要拿“药厂利润”和滋补健康等逻辑来对抗珍稀动物保护进程，在人类文明的大道上，不要再对“药用（珍稀）动物”眼冒绿光。

总之，保护穿山甲别只盯着锅里碗里，而我们更须平心静气地来探讨一下：珍稀动物不入药，人类会否就灭绝？这个问题也许太过敏感，但一定要记住：保护动物，也许真是在保护人类自己。

（原题为《保护穿山甲别只盯着锅里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