澎湃联播｜老炮儿2：篮球场争夺战

洛阳，曾经是我国十三朝古都，帝王争相进驻之地。放在今天，王城之争依旧白热化。

洛阳有个公园，叫王城公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名字就自带都城属性，公园里的每个角落都是寸土必争，篮球场也不例外。

“孩子，你知道SD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Slam Dunk。怎么，大爷你也想露两手吗？”

红衣大爷笑了笑，跟着音乐的节拍边扭边说，“记住了骚年，SD是指Square Dancing！”

俗话说，有人的地方就有广场，有广场的地方就有广场舞。舞林虽不是武林，却比武林更加险恶。

因为武林人讲道义，拜师、切磋、行走江湖都有讲究，都要守规矩。舞林则不同，不管你跟他们讲什么，他们只会回你一句：不如跳舞，让自己舒服就好。

这一跳，他们是舒服了。

大妈们舞步阴柔，就像是古老的阿芙洛黛缇，在橄榄枝的水池边翩翩起舞；大爷们则是一步地动山摇，两步逆转乾坤，三步斗转星移，俨然出战之前的毛利勇士……

“大爷大妈，我马屁拍了这么多，可以把篮球场还给我们了吧？”

可跳舞的人群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他们开着音乐，踏着方阵，从场边迈入场内，像百万雄师一样缓缓吞没了整个球场。

“大妈，我们一人一半总行了吧？”

一半？不存在的。

“你家里有老人吗？你就是这么对你父母的？你这小孩怎么这么没教养？年轻人一点素质都没，懂不懂尊老？篮球场怎么了，跳一会广场舞怎么了……”

那一天，手持篮球的少年看不见三分线，也看不见篮板，他眼前只有一块高地，他突了进去，却被牢牢地绑上了道德枷锁。他想挥拳，可这一拳可能要好几万。

“你摸我试试，你想花多少钱？”

“咦，老张，这么说多不好，别吓坏了孩子！”陈阿姨转身清了清嗓子，笑着说，“后生，你们再这么闹，我可要躺下了啊。”

眼看年轻人就是不摸自己，红衣老大爷急了，他冲上去“摸”了好几把年轻人的脸颊，摸完一个闪现退出人群，开始边缘OB。

舞林人有言：公交林黛玉，广场方世玉。如今看来确有几分道理，这老大爷一看就是练太极的，敌退我进，敌进我退，打完了就跑真刺激。

都说拳怕少壮，可大爷这两下颇有一种老骥伏枥、壮心未已的感觉。试问老大爷这练的什么操、跳的什么舞，身板还能够如此硬朗，还要从十多年前讲起。

曾经，有一套全国中小学生广播体操，名叫《雏鹰展翅》。后来一直编排到第九套，本以为会叫《雏鹰起飞》、《雏鹰飞翔》之类的，现在我们知道了，大爷跳的这叫《雏鹰一边呆着去》。

“第一节，全军出击；第二节，碾碎他们；第三节，去TM的篮球梦……”

上一次见到如此剑拔弩张的氛围，还是在北京颐和园后面的北坞公园。

那是一年冬天，公园里的湖都冻上了，结了厚厚的冰。有一天突然来了两拨人，一群老的一群小的，隔岸相望。

老的那群先冲出来一个拿着砍刀的，跑两步就蹲下来喘一大口气，结果倒在了半路，后来两拨人开打了。

这回为了避免冲突进一步扩大，王城公园封闭了球场，表示要把篮球场“还”给打球的人，并给老年人找一块场地跳舞。但据网友透露，大妈们认为新场地不平整，跳不成，篮球场开门了还去篮球场跳。

很显然，关门只是权宜之计。问题的根本在于人民日益增长的娱乐需求和落后的基础设施之间的矛盾。但如果不把倚老卖老、得理不饶人的流氓心态解决好，你就算把纽约时代广场、巴黎卢浮宫广场给他们搬来，他们一样不会买账。

写到这，澎澎和湃湃不禁想给《老炮儿》写一个续集：

陈好囡是洛阳一个退休十多年的大妈，天天跳广场舞，她跟外面那些老头约好，出来跳，要讲信用。说了跳一辈子，就一定要跳一辈子，少一天都不是一辈子。

出国旅游也要跳，什么伯纳乌、诺坎普，什么甲骨文球馆、速贷球馆，哪个她们没跳过？“我们出来跳的，就凭三点：有义气，角质层厚，姐妹多！”

记住，洛阳只有一个好囡，就是我，陈好囡。

想打篮球？问问我三井囡答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