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识付费,为何不是年轻人的“权健”

何鼎鼎/“人民日报评论”微信公号

2019-01-16 2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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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日报评论”微信公号1月16日消息, 岁末年初,因为几场跨年演讲,知识付费被推到风口浪尖,又因为同期权健保健品也搅得舆论沸沸扬扬,两者不知怎的被连在一起,知识付费被冠上“年轻人的权健”的恶名。
知识付费平台的第一大罪状,被认为是:贩卖“知识焦虑”。知识焦虑不是新现象。爱书之人常常“买书如山倒、读书如抽丝”,癖好背后就是焦虑。所以,无须为“知识焦虑”本身焦虑,因为除非对外部世界不再好奇,对内心世界不再有完善的动力,对新鲜知识彻底失去渴求,焦虑多少都存在。这是上进心使然。囊萤映雪是勤学,多订几门网课就成焦虑了?我们不应因媒介不同而厚此薄彼。
知识中间商的崛起是这几年的一个新现象,但能够赚到差价,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人们与变动不居的世界之间,存在了越来越大的信息差。当人工智能、生命科学扑面而来,“知识盲区”越来越大,再博学的人也难免手心出汗。老话说:虚心使人进步,今天不妨反过来:心虚亦使人进步。如果将知识焦虑理解为对未知世界的好奇、对自我提升的要求,那么,其实为知识焦虑的人不是太多,恰恰是太少。否则,大家也不会长期讨论如何提高国民阅读率的问题。
说到阅读率,自然会牵扯到知识付费的第二大罪状:传播“碎片化知识”。读经典、读原典,裨益毋庸赘言;精深的研究、强大的理论具有永恒的意义。但也要看到,其所谓的反面——碎片化知识其实是个很模糊的概念。无意义的信息是碎片,但对经典知识的切分、对深奥知识的降维,帮你将书读薄,也可能是有益的“碎片”。知识爆炸时代,许多新知,也处在零散、悬浮的流通状态。何况也要客观地承认,很多经典总是与多数人擦肩而过,就像马克·吐温所说,“所谓经典,就是大家都认为应该读而没有读的东西”。此外,系统学习其实是一件奢侈品。很多人终其一生无法进入知识殿堂系统学习,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在单田芳大师去世后,感谢他以评书的方式教会了自己很多道理。承认每一个人站在不同的知识阶梯上,承认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知识摄入方式,才不容易掉进知识鄙视链。
碎片化的知识没有原罪。可以想象,如果世界上的金钱只铸成一枚货币,所有的交易都会停止,货币有整有零,才有流通与交易。对知识的切分也是传播规律使然,它能够降低学习门槛,提升知识流速。知识流速绝非无关紧要。印刷术的背后是信息流速,互联网的本质也是知识流速,知识扩散的提速带来可能是文明发展的提速。所以,尽管“知识的搬运工”在今天听起来不是句好话,但其实能有效将知识从A搬运到B、填平信息洼地、促进新的融合,甚至只是提供融合可能性,是有意义的。知识流通可能常常是碎片的,整合的任务在学者也在个人。
说到知识的流动,很多人当然会指责知识付费的第三宗罪:“付费”本身。其实,知识免费,可能是一个错觉。设想有一个从没享受过免费软件、免费网课的前互联网时代的人,突然出现,他一定会诧异“知识付费”这个说法,因为知识历来有价。价格有多高呢?直到今天,即使国内最好的大学,要开展高质量的通识教育,在各方面依然捉襟见肘。相反,在一些知识付费平台,因为用户群足够大,就能比普通大学开更多课程,打磨出品质更好的课程,知识收费了,但没有更贵,它更便宜了。
当然,这不是说学习软件可以替代课堂传授,碎片阅读要替代精读原典,更不是说今天的知识付费平台已无可挑剔。毕竟我们也看到,比如一些创作者有眼观六路、博采众长的能力,但可能也陷入洗书的嫌疑,拼拼凑凑的知识也卖了钱,这有待于网络产品版权规则的完善;同时,我们也无意于过度拔高平台对知识生产的贡献,毕竟就现状看,它们的给养主要还是高校等机构的存量学术资源。但我们依然想说,为乡村小学提供免费午餐是教育均等化,为教育的边缘人、为后学生时代的人提供收费但便利的学习通道,也是均等化。我们不能一边十分期待互联网的扁平化,一边在它已经到来的时候却大门紧闭;也不能一边高喊知识可贵,一边却拒绝给它赋值。
面对扑面而来的信息流,紧张感或许谁都会有一些:担心落入知识的黑洞,担心自己被裹挟被吞噬,担心知识太多、时间不够用……其实,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学习方式,若能避免以知识为名的非理性消费,学会对知识从善如流而非饥不择食,能够从心所欲而非刻意攀比,我们可以因这个时代更丰富的选择获益。这正是:
知识本收费,碎片非原罪。无须太焦虑,但求心无愧。
(原题为《知识付费,为何不是年轻人的权健 | 睡前聊一会儿》)
责任编辑:文聪玲
澎湃新闻报料:4009-20-4009   澎湃新闻,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关键词 >> 知识付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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