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国选局|“没输过的”西那瓦家族:财富、人脉和民心

澎湃新闻记者 李怡清

2019-03-24 09:58 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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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自去年底以来,围绕迟迟未能举行的泰国总理选举,外界质疑声不断。
3月24日,大选终启幕。这是2014年军方发动政变推翻英拉政府以来的首次选举,政局走向令地区内外关注,外国投资者也静观政治风向。不过,2017年通过的泰国新宪法,及近期长公主乌汶叻的参选风波,都给选举蒙上阴影。泰国军政府总理巴育能否华丽转身为“民选总理”成最大看点。
澎湃国际推出“泰国选局”系列文章,试图从多视角厘清选举背后的迷局。

左起:他信、颂猜、英拉。  视觉中国 资料图
21世纪以来泰国的所有大选中,西那瓦家族没有输过。
他信、颂猜、英拉,“一门三总理”是西那瓦家族造就的政治奇迹。
作为西那瓦家族的核心人物,他信在30年间完成了从警察中校,到商界大亨,再到政坛领袖的华丽转身,引领家族势力实现了从清迈地方到曼谷中央的跨越。
他信创下了泰国历史上的多个纪录:首个做完4年任期的总理、首个成功竞选连任的总理……而在过去10年间,即便流亡海外,他信依然对泰国政坛和社会产生着巨大的影响力:2011年,从政仅82天的英拉,在哥哥的远程辅佐下,成功当选总理,也成为了泰国历史上第一位女总理。
他远离泰国,却从未远离泰国政治。
而今,在巴育军政府治下5年之后,人们开始质疑西那瓦家族在泰国的影响力。但今年初泰国国王长姐、长公主乌汶叻的竞选风波,再度折射出他信及其西那瓦家族的巨大能量。
从名不见经传的地方豪绅,到国家政治中心的显赫势力,西那瓦家族的版图,究竟是怎样的?
核心人物:首富总理
作为西那瓦家族的核心人物,从首富到总理,他信用了不到十年。
这位从小就怀揣“当总理”目标的“富四代+官二代”,并没有一开始就投身政坛。警校毕业的他在警界干了13年位至中校后下海经商,在泰国金融股市大发展时期顺势成为首富。
之后,他信华丽转身迈入政坛,他的起点非常高。
1994年,45岁的他信以泰国首富和政坛新人的身份直接出任外交部长,并于次年出任副总理。1998年,在金融危机后看到机会的他信组建了泰爱泰党,开始向最高权力迈进。
在2001年的大选中,他信以压倒性的优势成功登顶,成为“首富总理”。在总理任期内,他信将泰国带出亚洲金融危机,并且铁腕禁毒,受到民众拥戴,成为泰国自1932年实行君主立宪制以来第一位做满一届任期的总理,也是第一位成功连任的总理。
不仅其本人在泰国政坛发挥了巨大的影响力,在被军方推翻被迫流亡海外、泰爱泰党被解散后,他信依然能聚集政治力量,通过人民力量党、为泰党等支持自己的妹夫颂猜和妹妹英拉当选总理。
“他信自身就是有权谋的政治家、政客。包括前段时间提名乌汶叻(竞选总理),本身就是谋略。”泰国研究专家秦翊向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评价称,他信是有战略眼光的,“他在为泰党的更迭、主干力量的保持上,做的非常好。他信在海外也经常与为泰党、红杉军的领袖交流。”
在今年的大选中,西那瓦家族并未推出总理候选人,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一家族后继无人。
他信现年64岁的妹妹、前总理颂猜的夫人瑶瓦帕曾担任过议员,有一定的政治经验,此外,他信60岁的妹妹孟塔提与英拉一样是位成功的女商人,并非没有弃商从政的可能性。
此外,曾负责为支持他信的“红衫军”运动筹款的他信52岁的妹妹尧瓦雷德曾在2012年被评为“年度母亲”,并出任泰国教育委员会成员,社会知名度不小。
而下一代中,瑶瓦帕和颂猜的儿子育差南现年 39 岁,曾在2014 年获得为泰党候选议员资格;英拉40岁的侄女差艺曾经担任其社交媒体主管。
更令人关注的还有他信的独子、1979年出生的潘通泰。继承他信名下企业已经是亿万富翁的他,尽管曾许下“希望家人都远离政治”的生日愿望,但在他信的支持者中,希望潘通泰替父出山的声音并不小。
成功之路:财富与人脉
他信的成功与西那瓦家族密不可分。
在19世纪末之后的百年间,西那瓦家族从普通的移民成为首富家族,从清迈一地的名门大族跃升为在全国具有影响力的政治家族。
20世纪上半叶,他信祖父依靠经营泰丝发家致富,并取泰语姓氏“西那瓦”。之后,西那瓦家族开始和清迈其他商业家族广泛联姻,这些家族涉及磨粉业、航运业、零售业等。
1949年,他信出生之时,西那瓦家族已经是清迈数一数二的大家族。
凭借自身经济实力和地方势力的支持,他信的父辈随即向政坛发展。
他信的叔父曾连任数届众议员,并出任交通部副部长;他信的父亲也曾当选众议员。
在此背景下,他信这辈家族成员进入军、警界或在商界大展宏图的不在少数。他信的堂哥柴雅希·西那瓦便在军队中一路升至陆军发展司令部副司令,在他信出任总理后被升为陆军副总司令。
他信自己也曾进入军官预科学习,与后来成为军警两界中高层骨干的第十期预科生建立了深厚的同学情谊。进入警界后,他信迎娶了前警察总监沙默中将的幺女普乍曼,更是进一步密切了西那瓦家族与警界的关系。
据路透社当时报道,在2014年发动政变推翻英拉政府后短短两三周内,军方的国家和平与秩序委员会为削减他信势力集中调动了17名高级警务人员,足见他信阵营与警方的关系之密切。
在警界任职13年后,他信于1982年创办西那瓦电脑服务与投资公司;1986年,泰国政府向民营资本开放电信行业,他信顺利拿下第一批牌照,几乎垄断电信业;1990年公司上市,基本垄断当时泰国的电视卫星天线和移动电话业务。
下海经商的他信开始更为熟练地运用手中资本,与多个政党大佬保持密切关系,也同时受到了政策回报。
民众党的差霖1989年将有线电视的专营权批给了他信的国际广播合作公司;社会行动党蒙蒂在1990年他信竞标卫星经营权的过程中起到关键作用。这两步都为他信成为“电信大亨”提供了重要助力。
也正是在这一时期,泰国繁荣的金融市场让他信名下公司的市值和自身家产几何级增长,一跃成为泰国首富。当时《财富》杂志评出的世界500位“大亨”中,他信是唯一的泰国人。
这一时期积累的资本,更帮助他信在正式迈入政坛后收获众多支持者。在当时的泰国,政党的设立较为简单,党员“跳槽”也是常有的事。他信强大的经济实力吸引了众多政党举党来投。
影响力法宝:民心
尽管财富、人脉奠定了他信和西那瓦家族政治版图的基础,但民心才是西那瓦家族真正能够立于不败之地的法宝。
长期以来,“重城市,轻农村”是政坛精英所秉持的政策理念。据瑞士信贷研究院发布的《2018年度全球财富报告》指出,泰国已成为全世界贫富差距最大的国家,1%的富人拥有全国66.9%的财富,而最贫穷的1%人群拥有的财富(加负债)甚至为负。尽管泰国政府发言人称这一数据为十年前情况,但据其透露,2017年泰国最富裕和最贫困群体之间的收入差距仍有19.29倍。
他信上台后,坚持实行“草根政策”,切实提高中下层民众的生活水平和生产能力,协调城乡失衡。这一政策使中下层民众深受其惠,从而赢得了占总人口近七成的农民群体的坚决拥护。
其后的颂猜、英拉政府更强化了这一政策路线。“1美元治百病”、“政府帮卖一村一产品”、“农民三年缓债”、“乡村百万发展基金”、“政府高价收购大米”等政策,都让底层民众受益。
尤其在英拉执政期间,为了惠农实施了高价收购米农手中的大米以期等米价上升时卖出的政策,最后甚至导致政府亏损,英拉也因大米渎职案而被迫下台,但此举进一步加深了西那瓦家族在泰国大量贫苦农民心中的地位。
“正是他信执政期间的政策给泰国北部和东北部民众带来的利益、好处,让他们对他信西那瓦家族的爱戴与支持热度不减。”泰国研究专家秦翊解读道,北部与东北部是西那瓦家族的传统票仓,他们只要牢牢掌握这一地区,成为下议院第一大党的希望非常大。
责任编辑:吴挺
图片编辑:胡梦埼
校对:徐亦嘉
澎湃新闻报料:4009-20-4009   澎湃新闻,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关键词 >> 泰国选局,他信,西那瓦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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