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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辈的长征,我们的路】父亲不说的,她去走了
江苏女性的暖心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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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年前,长征是一群人用脚步丈量信仰的远征。90年来,这段波澜壮阔的历史,沉淀为教科书上的铅字,也藏进了一个个家庭的日常:一句家训,一种家风,一份家教。
为纪念长征胜利90周年,“江苏女性”和《莫愁》杂志特别推出“父辈的长征,我们的路”主题策划,采访走过长征的老红军家人,讲述可感可触的长征故事,挖掘宏阔事件中的个人体验,还原有血有肉的长征精神。最好的纪念不是仰望,而是传承。让我们一起,倾听父辈的长征,汲取前行的力量。
“母亲96岁了
这两年越发糊涂
最近发生的事记不清
过去的事反而想起来不少。”
拜访赵晓宁时
她正和母亲姜文特
在院子里说话
院子里挨挨挤挤
摆满了各色花盆
一畦不大的菜地
整整齐齐种着蔬菜
她热情招呼
询问要不要来杯热茶
“老家产的,六安瓜片
我父亲是六安人。”
赵俊(1914-1994)
赵晓宁的父亲赵俊参加了
鄂豫皖苏区历次反“围剿”
西征转战
川陕苏区反“三路围攻”
反“六路围攻”
红四方面军长征
和红西路军征战甘肃河西走廊
后又经抗日战争、解放战争
1955年
被授予中国人民解放军少将军衔
是我国的开国少将之一
01
西路军,父亲一生的沉默
关于父亲参加革命的经历
赵晓宁坦言
自己并不熟知太多细节
“他们这一辈人
都不太愿意讲
可他对党的信仰
始终没有改变。”
1950年出生的她
是家里的长女
在赵晓宁的眼里
父亲是个寡言且严厉的人
他总是很忙碌
甚少提及自己的战斗经历
他很朴实
始终热爱并忠于自己的信仰
他曾说:
“我从事了一辈子的参谋工作
不论在哪个部队
什么样的环境
都不计较个人的得失
只愿为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
和共和国的建设事业
做一些本职工作而已。”
赵俊出生在六安县
一个佃农家庭
父亲是乡苏维埃领导成员之一
热情豪爽、思想进步
母亲温厚贤惠
在父亲的影响下
参加了乡苏维埃的妇女工作
农民运动日益高涨
使得六霍地区的反动势力
十分慌张
赵俊的父母
相继被反动派杀害
1932年9月
孤苦无依的赵俊
跟着红军的队伍
离开了家乡
1935年3月
赵俊调到红四军十二师三十四团
任作战参谋
同年5月开始长征
赵晓宁在家中
“长征的艰苦
父亲从来不提
只是有次听母亲说漏了一句。”
赵晓宁说
“他不吃蘑菇
因为长征过草地时
吃蘑菇中毒昏迷
差点死掉
从此他看见蘑菇就犯怵
还不许我们吃。”
而有一段历史
赵俊甚至不愿在自己的履历中涉及
“1994年
父亲病重入院
在病床上,他说:
‘等我病好了
要带你们到河西走廊去看看
去看看我打过仗的地方
去看看那些牺牲的战友。’
那时我才知道有西路军
长征胜利了
可还有一支部队一直在走
他们虽然失败了
被大家误解了
但最终还是得到了承认。”
02
她把父亲的路重新走了一遍
1936年10月
红军一、二、四三个方面军
会师会宁
为了打通通往苏联的国际道路
奉中央命令
红四方面军的
五军、九军、三十军
西渡黄河成立了西路军
这支队伍从甘肃靖远虎豹口
渡黄河后
一路向西
在河西走廊
遭遇了“马家军”的围堵和进攻
伤亡惨重
最后余部经祁连山
抵达新疆星星峡
为了完成父亲的遗愿
也为了感受那段真实的历史
赵晓宁退休后决定把父亲走过的路
重走一遍
赵晓宁和妹妹重走父亲走过的路
“部队里流传一句话——
古浪一战,九军折半。”
2011年
赵晓宁陪着母亲
带着妹妹和爱人
去古浪寻访
“古浪打完
6000多人的队伍
只剩3000人
可见其惨烈程度
父亲也在战斗中负伤了。”
从1936年10月
到1937年3月
西路军在河西走廊
几乎天天与马家军搏杀
这支只有消耗没有补充的部队
21800余名指战员
拼到最后所剩无几
只能向祁连山撤退
时任九军二十七师八十团作战参谋
兼特务营营长的赵俊
在梨园口战斗中
与敌人展开激烈的阻击战
从上午拼到下午
红九军1000多名指战员
几乎全部牺牲
赵俊与部队失去了联系
他突破山下马家军的封锁圈
朝着陕北党中央的方向走
去找红军
夜里边乞讨边赶路
白天躲在牧羊人的土洞
或老乡的草垛里睡觉
就这样辗转了37天
赵俊在镇原找到了
援西军司令部
“高台、倪家营子、梨园口……
我们都去看了
几乎是走到哪里
哭到哪里。”
循着父亲的足迹
赵晓宁走过了许多地方:
阆中涧溪口渡口
木门会议旧址
夹金山、达维
草地、百丈关……
在四川通江王坪村
他们探访了
红四方面军总医院旧址
这座原地主的宅子
伤病员最多时达3000多人
因缺医少药、营养不良
伤势恶化在医院牺牲的红军烈士
达万余人
在王坪烈士陵园
长眠着25048名红军烈士
赵晓宁至今都无法忘记
身处陵园那一刻的震撼
王坪烈士陵园
群山静默
层峦叠嶂在薄雾中
晕染出深沉的黛青色
仿佛天地间最温柔的屏障
广袤而碧绿的草地上
无数白色墓碑静静矗立着
它们整齐地列队于此
只有无声的肃穆与巍峨
宛如昔日列阵的士兵
纵使沉睡
依然保持着守护家国的姿态
03
勋章安家,家风无字
2021年4月28日
母亲姜文特带着全家人一起
把赵俊的二级八一勋章
二级独立自由勋章
一级解放勋章
一级红星功勋荣誉章
国务院授予军衔命令
以及国务院任命书等革命文物
捐赠给合肥渡江战役纪念馆
赵晓宁谈捐赠父亲遗物
“父亲所获的这些荣誉
是党和人民给予的
也应当属于党和人民
希望更多人能看到这些勋章
感受我们党一路走来的
艰辛与荣光。”
赵晓宁说
在此之前
她的公公
同样也是开国少将的张秀龙的
三枚勋章
也捐给了渡江战役纪念馆
如今
一对亲家的勋章就这样摆在了一起
“我们家从不说教
家风不靠嘴上讲
看长辈怎么做就够了。”
谈及家风
赵晓宁这样说
她的母亲
也是1945年参加革命的老战士
父母在工作和生活中
始终以身作则、率先垂范
直到今天
姐弟妹5人仍深受父母影响
做任何事都坚持亲力亲为
“我们姐弟妹5个都当过兵。”
赵晓宁翻开
自己为父亲整理制作的画册
指着一排黑白照片说道
从下乡、参军、自学医学
到医院科研、高校教学
即使经历人生的至暗时刻
她也不曾放弃对命运的抗争
和对美好未来的追求
赵晓宁讲述父亲勋章的故事
而今
作为江苏省新四军研究会
五师分会的成员
她想把那段承载着父辈浴血荣光
彰显着革命后代自强不息
与红色家风代代相传的峥嵘岁月
讲给更多人听
父亲把往事藏在沉默里
女儿沿着他的足迹
重新走了一遍
河西走廊的风
王坪陵园的碑
渡江战役纪念馆里的勋章
都在替他们回答:
信仰从未远去
家风不必多言
赵晓宁还在讲
讲给96岁的母亲
也讲给后来人
——让那些没有留下名字的人
被记住
让那条走过的路
有人继续走
来源:《莫愁·智慧女性》
编辑:曹宏萍
校对:肖倩倩
林核:杨易霖
总编:陆艾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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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父辈的长征,我们的路】父亲不说的,她去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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