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医生张继先第一个上报疫情细节:果断隔离病患、网购防护衣

2020-03-08 13:36 来源:澎湃新闻·澎湃号·媒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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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2月2日,武汉医生张继先有了自己的百度词条。上面是她穿着花色衬衣的一张蓝底证件照,留着一头短发,显得非常干练。
之后,伴随着接连到来的荣誉嘉奖,她的百度词条又被扩充编辑了8次。
判断力
最初的苗头发生在2019年12月26日。那个上午,一对老夫妻来到她所在的湖北省中西医结合医院就诊。
每到冬天,呼吸科会接诊大量流感病人,当时两人发烧、咳嗽,症状看上去和普通流感没有太大区别。
张继先在查看病人CT影像
肺部CT片出来后,张继先觉得不对,这两张片子的影像表现与普通肺炎有很大区别。详细问诊后她得知两位老人的儿子一直近身照顾,但没有任何症状。出于惯有的谨慎,张继先还是坚持让他做了CT检查——肺部已经出现相同感染。
“一般来说,一家来看病,只会有一个病人,不会三口同时得一样的病,除非是传染病!”很快,一个同样也来自华南海鲜市场附近的病患加重了她的质疑。
张继先在武汉大学的入学登记照
这样的敏感源于她深厚的专业功底。1989年从武汉大学临床医学专业毕业,张继先从业已经超过30年,2003年“非典”疫情防治中,她已经是武汉市江汉区专家组成员,负责每天下午去各个医院查看病患。
按照常规操作程序,她让四位病患做了甲流、乙流、合胞病毒、腺病毒、鼻病毒、衣原体、支原体等一系列与症状相关的检查,结果都不是。
12月27日,张继先将情况上报给院感办和院长夏文广,医院立即上报给江汉区疾控中心。
如果把新冠肺炎疫情比作一次在午夜来临的偷袭,此时绝大多数人仍在梦境之中,丝毫没有意识到“敌人”已在周围渗透蔓延。
医疗从业者则是公共健康的“守夜人”,每一刻都得保持头脑清醒、嗅觉灵敏。
张继先听见了“炮响”,但它的声音并不清晰。如果是一次误判,她需要自己承担责任,但凡差一点勇气都做不了这个决定。
行动力
第一次结果上报没两天,医院陆陆续续又收治了更多类似病状的人,他们的症状和肺部表现一致,只是有轻重的区别。
张继先心中的阴翳更重了,她又一次向医院进行报告,并提出召开多部门会诊的专业意见。
12月29日下午一时,在各科室专家的联合讨论会诊中,医生们发现,除了症状类似,这些病患的大部分人都有华南海鲜市场接触史!
院方决定,这次直接跨级向省、市卫健委的疾控处报告。
那是个星期日,由武汉市疾控中心、金银潭医院和江汉区疾控中心组成的专家组,正式入驻张继先所在医院,开始流行病学调查。
疫情彻底爆发后,各方信源均证实是湖北省中西医结合医院最早上报疫情,张继先的预警,在医疗系统这个主战场内部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张继先的行动和上报同时进行。在第一次发现这种新型疾病存在“人传人”潜在风险后,她马上安排最先收治的四位疑似病例进行单独隔离,随后立即在网上购买30件帆布衣做“防护服”。
为什么不申请上报,等待统一配发?张继先说,因为网购发货快。
站在若干天以后回望,这些清醒果断的判断,很大程度上减轻了以人命来计算的惨痛代价。
除了对人做好防护,张继先当时还对医疗物品做出了针对性规定。她要求,隔离区内的所有医疗用品均不可与其他病人的混用。为了避免二次感染,她还把医疗废弃物全部单独处理。
疫情暴发后,病患涌入医院,由于医疗物资的严重短缺和防护规范准备不足,大量医护人员被感染,成为此役中牺牲最惨烈的群体。
但张继先所在团队,无一人感染。
认知力
从2月上旬开始,荣誉像潮水般涌来。张继先的名字前,加上了“疫情上报第一人”,“全国劳动模范”候选人等称号,人们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突然觉察到一个近乎伟大的医者的存在,不吝溢美之词争先恐后要把所有的赞美送给她。
专访越来越多、报道越来越密。张继先戴着口罩坐在演播室中,语速极快地回答问题,不见紧张,但对主持人的引导似乎不够“敏感”。
人们往往认为被历史选择的英雄人物,是战胜了人性中某种固有的胆怯、激发了超出常人的道德感。
张继先的回答却平淡得多,在被问到为什么上报病情时,她说:“国家给我们的执业医师法里面就有上报不明原因传染病的机制,必须要上报”。
这显然是个更令人信服且值得尊敬的答案。现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于1999年正式施行,是所有在本国从事医疗工作的专业人员必须遵守的最高职业标准。
人性往往不够可控,但规则一旦以法律形式固定下来,更能保障群体利益。
显然,张继先是个尊重基本常识、看重规则的人。
从籍籍无名到盛名加身,张继先面对镜头时,始终保持了情绪稳定、表达真实。她的漂亮话很少,甚至连深思熟虑的痕迹都没有,她似乎没有太大要走到台前表达自我的欲望。
面对奖励和荣誉,她不止一次表示“太重了”,“承受不起”。
这是她对自己职业尊严的一种守护——本来就是应该做的。
这种严格系统的职业训练加上在同一领域深耕沉淀的经验,锻造出她以“严谨求实”为第一要务的科学品格。
正是这种科学品格,谬误才会得到纠正,阴霾终究被荡涤。
最后,在今年这个特殊的“三八”国际妇女节,我们要向这位巾帼英雄致以真诚的敬意。
原标题:《一位女性“守夜人”的果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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