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主动减免债务化解“一带一路”压力

2020-06-12 13:39 来源:澎湃新闻·澎湃号·政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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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7日,中国主动宣布在积极参与并落实二十国集团缓债倡议的基础上,暂停77个欠发达国家偿还债务。此举是中国为缓解欠发达国家财政紧张,增强这些国家战“疫”财政支持能力的义举,因此得到国际社会的赞同。可以说,中国此次暂停偿债既是新冠疫情背景下的大势所趋,也是在综合研判复杂的国际形势后的顺势而为。
一、减免债务成为国际社会关注的热点话题
全球新冠疫情持续蔓延,很多欠发达国家陷入难以平衡经济发展、疫情防控、内部稳定与对外战略的四重困境。能源和大宗商品价格大幅下跌导致以资源出口为主要收入来源的部分欠发达国家面临较大的债务压力,债务减免问题纳入国际抗疫议程中。此间,多国向中国提出了减免要求,全方位推高相关话题热度。
首先,债务国提出减债请求。3月底,非洲国家财长会晤希望债权人放弃本年度债务利息。此后,巴基斯坦、乌干达、坦桑尼亚等国领导人也出面呼吁减免债务。其中,以加纳财长奥福里-阿塔、尼日利亚前财长恩戈齐·奥孔约-伊维拉为代表的非洲各国政要,直接要求中国加大减免力度。
其次,少数债务国将“一带一路”贷款与“债务陷阱”挂钩。随着债务问题的凸显,为“一带一路”沿线国家提供了大量贷款的中国,自然被推到了风口浪尖。非洲国家中不满“一带一路”项目贷款的声音也略有走高。例如5月中旬,在众议员本·罗兰兹·伊格巴帕的推动下,尼日利亚议会决定对中尼贷款项目进行调查。他指责来自中国的贷款“数额过大”,质疑部分项目“缺乏透明度和程序规范性”,甚至仅以媒体报道为依据,表达对中国“攫取债务国资产”的担忧。
再次,个别债务国提出“疫情中国责任论”。为进一步施压中国减免对非债务,并使相关要求“合法化”,部分非洲政要名流试图将债务减免与“新冠疫情中国责任论”关联,以塑造“双重受害者”的形象。肯尼亚前副总统穆萨利亚·穆达瓦迪在3月末公开宣称,“众所周知,新冠疫情起源于中国。而同样有目共睹的是,肯尼亚也面临着债务挑战”。由此,他敦促中国作为肯尼亚最大的债权国豁免利息支付,重组与该国债务并将债务延期。紧随其后,尼日利亚教育部前部长、世界银行前副行长奥比·埃泽奎西利连续在媒体上撰文,指责中国没能应对好疫情危机,非洲不该因这个“富有而强大国家的疏忽”陷于困境。因此,中国应赔偿非洲损失,其中便包括免除所有对非债务。
第四,债务国有联合施压中国免债之势。部分舆论认为,中国在债务赦免方面让步意愿不高,因此多有声音提出,非洲应形成 “统一战线”集体与中国协商债务问题。尼日利亚前财长伊维拉称,“我们想从中国那里得到的是整体的减免协议,而不是逐一谈判”。这显示非洲部分舆论期望通过多边方式消解中国优势地位,进一步在债务减免问题上施压的愿望。
通过对国际媒体报道进行大数据分析和语义聚合,腾讯指数发现,两个多月来,国际舆论围绕对非洲国家等减免债务形成共识,要求中国减免债务的声量随着第三世界疫情发展而走高。中国如何减免、减免多少、对谁减免,都成为备受瞩目的议题。

 
二、美国等西方国家推波助澜,加大对我国施压力度
在中美战略博弈背景下,债务问题成为美国对华发难的抓手,国务卿蓬佩奥煽动非洲国家向中国提出减免要求。为彰显与非洲的特殊关系,法国总统马克龙则将取消对非债务上升到“道德义务”的层面,并表示敦促中国提供帮助。部分西方国家借口债务减免指责“一带一路”项目质量及透明度,挑拨中国与沿线国家关系。
首先,继续炒作“一带一路”建设的“债务陷阱论”。长期以来,部分西方媒体指责“一带一路”建设的相关项目给非洲等欠发达地区带来“无法偿还”的债务压力。尽管荣鼎集团、世界银行等机构近期的报告均表示,“一带一路”投资对相关国家债务脆弱性的影响有限,特别是中国与非洲国家的债务谈判地位相对平等,且尊重对方的意见。但在减免债务的国际声浪下,非洲国家的困境反而令少数西方媒体“如获至宝”。西方舆论企图以“贷款数额超出债务国负担能力”、“债务国承受着高昂的造价和沉重的债务负担”以及“中国贷款流向经济价值不高的项目”等论调坐实有关“债务陷阱论”的指控。
其次,极力宣扬“战略资产抵债论”在欠发达国家偿债难的背景下,“战略资产抵债论”——即债务国以资产抵债,中国则通过贷款“接管债务国战略资产”的说法不断发酵。有声音认为,收入骤降的债务国,除了要求延期偿还外,只能通过债转股的方式,将矿产、港口等国有资源让渡中国,令中国获得战略资产。大数据分析发现,3月末以来,在有关“一带一路”的贷款、债务讨论中,汉班托特港、“99年租期”这两个关键词被提及的频次显著上升。中企获得汉班托特港99年特许经营权的被妖魔化为“一带一路”贷款“掠夺战略性资产的铁证”。4月,西方媒体曾传出赞比亚政府欲收回嘉能可公司经营的摩帕尼铜矿交由中国开采,换取债务减免,最后得到辟谣。此外,在乌干达、肯尼亚等国也出现捕风捉影的猜测,体现了西方媒体对“一带一路”项目的偏见和警惕。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中非关系专家黛博拉·布劳蒂加姆等专家认为,股权投资和债转股等正常商业操作是为所在国急需的基础设施运营提供资金的明智举措,应在非洲等地得到鼓励。但在西方媒体的渲染下,汉班托特港模式遭到持续污名化,“一带一路”因此受到“攫取资源”的指责。
最后,部分西方势力依托减免债务挑拨“一带一路”沿线国家与中国的关系。西方舆论进一步渲染“一带一路”建设的贷款项目可持续性问题,直指贷款和项目的质量以及透明度,试图做实“一带一路”的“缺陷”。美国负责南亚与中亚事务副助理国务卿爱丽丝·威尔斯5月20日在线上发布会上,借呼吁中国为巴基斯坦免除债务之机,批评中国贷款不公平、不具可持续性,并抨击中巴经济走廊相关项目缺少透明度。美国政客还进一步结合“蓝点网络计划”,强调其私企主导、可持续性及透明度方面的“优势”,以期打压“一带一路”。
值得注意的是,非洲民间舆论在中国免债问题上较为理性。腾讯指数大数据依据新冠疫情在全球扩散以来,境外公开场景下社交媒体中非洲各国网民针对要求中国减免债务的言论和评论,并通过情感识别算法分析其中各种情绪数量及占比,得到非洲民间舆论对该问题的认同指数。
 
数据显示,在要求中国减免非洲国家债务的问题上,非洲民间舆论并未施以明显的压力,对此问题的认同度并不强烈,更多体现出中立的情绪。
在尼日利亚等国家,虽然有政界人士多次公开表达对中国贷款的质疑并对中国施加压力,但民间舆论并未完全受到这类言论的煽动。如,尼日利亚认同度仅为0.09,加纳为1.23。除此之外,埃塞俄比亚也体现出较良好的认同度,为1.38。这些国家的民间舆论均在中国对非债务减免中保持了大体的理性。不过,值得注意的是,或许是受到民间对当地相关项目管理权和所有权争议的影响,赞比亚和肯尼亚民间舆论的认同度较为负面,分别为-1.12和-1.36。
总体看,疫情期间部分西方舆论以债务问题不断离间债务国与中国的关系。其中,部分国际舆论向债务国民众灌输“一带一路”贷款“苛刻而沉重”,并鼓动其要求中国减免债务,试图从债务产生与债务减免两方面展开不利于中国的叙事,从而相应的目的。4月底,美国国务卿蓬佩奥在电话会议中“提醒”非洲媒体,中国向非洲强加了巨额债务,且部分条款十分严苛将对非洲产生长期影响。
三、澄清外界误读,引导舆论情绪
鉴于上述情况,中国响应二十国集团的倡议,暂停77个欠发达国家的债务偿还。然而,部分债务国和国际舆论的“胃口”远不只此。多个非洲国家的政界人士仍希望中国取消该国所有债务,更有甚者要求中国免除近年给所有非洲国家的贷款债务。在中方表态不会逼债,并做出实际举动后,部分媒体依旧不满“中国在债务减免问题上失声沉默”。
目前,非洲的疫情仍处早期阶段。可以说,随着疫情进一步恶化,叠加公共卫生和医疗支出短缺压力,相关国家减免债务的呼声将进一步高企。与此同时,我国减债免债的善举被少数国内媒体误读,引发民众误解。因此,我国宜在对外澄清“债务陷阱论”、对内解释好免债、援助内容的基础上,优化我国对外援助模式,统筹兼顾,精准施策。
(一)主动澄清境外舆论对“汉班托特模式”的误解。 尽管有不少专家正名,但“汉班托特模式”的具体细节以及后续给所在国带来的资金和收益等正能量却未得到广泛传播和认同,“一带一路”基础设施合作中的“债转股”模式仍受到舆论排斥。对此,我国可以与所在国一道积极澄清,消除沿线国家媒体和民众误解。
(二)国内舆论在债务减免问题上应有理性预期。受疫情冲击,不少声音呼吁收缩对外投资,加码国内经济恢复,民众对中国减免外债或更加敏感;加之不久前外国人永居条例和广州针对非洲籍人士的防疫措施产生的误解,当下舆论中存在一定排外情绪,因此需要积极引导舆论理性预期,对外勘误的同时,也做好对内解释工作。
(三)“因国制宜”创新债务处置方式。探索根据不同国家的不同债务状况和中国的现实情况,按照一案一议评估减债或免债方案的可行性、必要性、具体额度、配套措施和执行策略。同时,考虑以双边方式积极灵活地协商债务问题,避免债务国诉诸多边手段。
 
(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腾讯“一带一路”大数据创新实验项目课题组潘宇峰、张彦。本文仅代表课题组观点,与北京大学区域与国别研究院立场无关,文责自负,引用、转载请注明作者信息及文章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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