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有人不再看张艺谋的电影

澎湃记者 何源亭

2014-05-20 07:28 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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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归来》上映的第三天,记者在影院门口看到这样一个场景:一对闺蜜邀约一起来选电影看,甲指着《归来》的海报对乙说,“这部电影最近挺火的,我们看这部吧?”乙瞟了一眼海报回答:“张艺谋的啊?不要看,不要看。”
       这样的情景不少见,自从2002年《英雄》上映之后,公众对张艺谋的批评声就一直没有断过。2002年,对于张艺谋来说是转折的一年,以《红高粱》、《大红灯笼高高挂》、《活着》、《一个都不能少》等为代表的文艺片成为过去式,张艺谋转型成为商业片导演。
       转型后,他执导的《英雄》、《十面埋伏》、《满城尽带黄金甲》及《金陵十三钗》先后刷新了中国电影票房纪录,但同时,“仅仅追求艺术表现上的绚丽”、“真实、打动人心的东西少了”、“不知道想表达什么”的评价也铺展而来。
       
张艺谋的转变非常有中国特色
       芦苇是张艺谋早年的老搭档,编剧的电影有《疯狂的代价》、《霸王别姬》、《活着》等。从《英雄》开始,他在张艺谋身上感受到“在讨一种价值观的好”。直到《满城尽带黄金甲》的一次剧本讨论会上,芦苇和张艺谋有了正面的意见撞击。
       芦苇看了剧本后,反对张艺谋这么拍,张艺谋当场“拍桌叫板”:“我告诉你,你的意见是对的,但我、巩俐、周润发、周杰伦,我们四个人绑一块儿,光靠宣传、广告、票房绝对上亿,你信不信?”芦苇当场无话可说,但事后他说:“张艺谋变了,很固执,对自己剧本的弱点能够网开一面,并且开始把票房作为目标之一,拍《活着》时他不说这样的东西。”再到《金陵十三钗》,芦苇觉得张艺谋的价值观“出了问题”。
       一部优秀的电影,或让观众得到智力、情感上的满足,或在永远中获得视听奇观,但在影院观完《英雄》后,知名影评人夏佑至再也没有买过张艺谋转型后的电影票,他的观点可能代表了许多观众的心声:“我对张艺谋本人没有格外的偏见,但看了他后来的作品,他再也无法给我这两方面的满足,也就没有期待了。这就好比买鞋,你一直去一家你熟悉的老店买鞋,可后来这家店转型了,款式、舒适度都不再符合你的要求,但你依旧买了一双,最后磨破了脚……一个买家总不可能吃了那么多亏还抱有期待。他后面的电影我在电视上陆陆续续也看过一点,但我真的搞不清,到底是我在消费电影,还是张艺谋在消费我。”
       夏佑至持有与大众不同的另一种看法,他认为这与张艺谋转型商业片无关,因为“商业电影没有任何原罪”。催生转变的因素有很多:导演创造力的下滑、电影管理制度,还有中国的商业环境等等。张艺谋的转变非常有中国特色。
       “现在中国电影市场不是一个很正常的市场,所以票房也不能反映一部电影的价值。一个正常的市场里,观众应该用票房来支持他喜爱的导演。但几乎所有我喜欢的导演,都只有通过盗版碟才能看到他们的作品。这很不公平,一个导演的作品根本不能和观众见面,没有票房可言,另一个导演却能调动媒体、院线甚至行政资源来支持发行,这样得来的票房数字,又有什么说服力呢?经济和权力模式扭曲了导演和观众的行为。这不仅仅是张艺谋个人的问题。”他说。
       另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影评人指出,不能说张艺谋就在走下坡路,也不能说越来越多的人不愿意看他的电影,每个导演都有他的巅峰期,张艺谋一直在调整,调整中难免会有不少争议,这都属于正常现象。
       签约了张艺谋的乐视影业CEO张昭也说过,张艺谋从来没给自己定过位,他也一直在改变自己的定位。张艺谋加入乐视影业的时候,公司仅仅成立了两年,当初张艺谋是揣着成熟的《归来》剧本加入乐视的,起初他担心这个剧本不让怕,没想到乐视当即表态:你喜欢就拍,我们绝不干涉。“我收获的是最大的尊重和创作空间”。张艺谋说。
       
因为期待所以失望
       转型之后的张艺谋也还是会留一些文艺片的痕迹,比如《山楂树之恋》。一部片子,既要有情怀,就要有内涵,价值观,还要有票房,这样的片子在张艺谋看来全球每年也不会超过3部。他也试着在商业片与文艺片中抓住平衡点,他自称在看《地心引力》时就有这样的感慨,“明明是商业片,却有文艺片的感受:人类的生命在太空中自始至终都是孤独的。”
       张艺谋说,他仍旧是30年前的那个张艺谋。这次的归来,也可以解读为回归对题材的选择上,莫言这样评价带着《归来》回来的张艺谋:“他由张扬转为内敛,由外到内,由对社会的批评,对他人的批判慢慢转移到自己内心的反省和忏悔。”《归来》触及的只是那个年代的一点皮毛,张艺谋选择这样一个题材,还是在提醒人们该反思一下那个年代了。
       尽管知道《归来》摘取的是原著的最后30页,尽管知道电影原本要拍上下合集,后出于经济上的压力最后删除了大部分剧情,但是仍有不少看过严歌岑原著《陆犯焉识》的读者表示要走进影院看看张艺谋的《归来》,希望能看到当年有着《红高粱》情怀的那个张艺谋,期待看到的不再是唯美的形式盖过了浑厚的内容。
       这样想来,观众对张艺谋的失望,还是源于对他过大的期待,如果知道这部影片不是张艺谋所执导,该电影的风评局面也会大不一样。
责任编辑:何涛澎湃新闻报料:4009-20-4009   澎湃新闻,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关键词 >> 张艺谋导演,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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