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童节重庆开县留守姐弟最想要的礼物:去广州见爸爸

澎湃见习记者 邱萧芜/文 程艺辉/图

2014-06-11 18:45 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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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梦分今年53岁,大外孙女谭洪7岁,刚上小学一年级,小外孙谭宇飞6岁,还在读大班。两孩子的父母都在广州打工。  澎湃记者 程艺辉 图                     
        
       重庆开县岳溪镇小学坐落在浦里河畔,距县城63公里。学校有留守儿童2486人,约占学生总数的60%,是开县规模最大的农村小学。
       在重庆开县岳溪镇上的留守儿童们,他们有着怎样的童年与儿童节?5月30日星期五,“6.1”儿童节到来之前,澎湃记者对一户留守儿童家庭进行了跟踪采访,了解他们一天的生活。
       早上6点15分,澎湃记者来到桑梦分家中时,她正给站在床上的谭宇飞换衣服,一旁的谭洪早已穿戴整齐。
       桑梦分今年53岁,大外孙女谭洪8岁,刚上小学一年级,小外孙谭宇飞6岁,还在读大班。两孩子的父母都在广州打工,母亲在一家家饰厂工作,父亲在工地做水泥工,两人加起来月收入近5000元。
       为让孩子接受更好的教育,桑梦分决定来镇上租房陪孩子读书,老家的农活儿全部留给了61岁的老伴儿,谭洪父母每月给桑梦分寄回1000元作为孩子的生活费。
       桑梦分老家在九亭乡,坐摩托到镇上要10分钟,步行要花50多分钟。桑梦分和孩子每到周末和节假日就一同回老家,一是为帮忙家里的农活儿,二是将家里的蔬菜带到镇上的租所去吃,这样可以节约一笔开支。
        他们来镇上已有4年半。由于桑梦分腿脚不方便,之前的住所在三楼,上下楼对她来说是种折磨。于是她找到了现在的租所。
       这是一栋上了年头的瓦片房,房租1700元一年。墙上四角已经裂了好几条缝,楼顶用一层篷布包裹起来,桑梦分说这样做是为了防漏雨。
       进门后有一间不到10平米的前屋,这里用来做厨房和客厅。房间右侧进去就是卧室。卧室里的摆设十分简陋:一台亲戚送的上了年纪的彩电,一台去年花1000元买的电冰箱,还有一台从来不插电的饮水机。卧室的角落有一台陈旧的摩托车,桑梦分说那是亲戚家里放不下的。床是桑梦分以前去深圳打工的时候买来的双层床,上床被用来放行李箱,下床用来睡觉。
       除了双层床,卧室里还有一张1.2米宽的木板床, 桑梦分说这是从老家带来的,夏天孩子怕热,睡这床木板床会稍微凉快点。木板床上杂乱地摆放着孩子上学用的文具和书包,还有几个被玩坏的小玩具,谭宇飞说那是爸爸回来买给他的。
       前屋还有个门通向一个5平米不到的小院坝,采光很好,这个院坝和对面邻居李国秀共用。房间里面没有厕所,厕所在院坝里。
       这个院坝沾满绿色的青苔,小孩子如果不小心可能会摔倒。
       房门密密麻麻用粉笔写上了姐弟俩的名字,除了姐弟俩的名字,门上还写着“家”,谭洪说那是弟弟谭宇飞写的,问谭宇飞什么是家,谭宇飞说:“有爸爸,有妈妈,有外婆外公,才是家。”
        换完衣服, 桑梦分开始为他们准备早餐。早餐很简单,一人一碗炒米茶,清炒四季豆和茄子,没有肉。桑梦分说儿童节快来了,谭宇飞想要动画片里面主人公的陀螺,她说只要他听话吃饭就给他买。
       7点整,孩子吃完饭,桑梦分把谭洪带到院坝,借着早晨的亮光为她梳辫子,谭宇飞在卧室看动画片。7点20分,谭洪和前来等她的同班同学一起出发去学校,由于新住所离学校只有不到10分钟步行路程,桑梦分并不担心。
       谭宇飞吃得比较慢,要比谭洪晚十分钟出发。31日是谭宇飞的生日,桑梦分带着谭宇飞去镇上小卖部,给他买了他喋喋咻咻念了近半个月的陀螺作为生日和儿童节的礼物,38元,这几乎是他们一个星期的伙食费。谭宇飞所在的幼儿园虽然和谭洪的学校是反方向,但离家只有不到5分钟路程。7点30分,送完孩子后,桑梦分回到家中开始洗孩子的衣服。
       8点47分,桑梦分将甩干净的衣服晾好,准备午餐。她说,今早谭世俊打来电话,让给谭宇飞准备包面(当地称馄饨为包面),谭宇飞5月31过生日,他喜欢吃包面。
       9点13分,桑梦分出现在菜场。她去菜场称了33元的肉,把瘦肉都做成绞肉,将肉皮单独留下,她说肉皮炒干辣椒很香。除了绞肉,桑梦分还买了1元葱和8元面皮,桑梦分说从老家带来的葱用完了,只好买了一点。
       
11点整,桑梦分去岳溪中心幼儿园将谭宇飞接了回来。谭宇飞一到家,第一时间冲进了卧室,拿起了刚才桑梦分给他买的陀螺又冲了出去。桑梦分说,学校不允许孩子携带玩具进去,所以给他买了陀螺后就让他把陀螺放在了家里。
       11点20分,该吃午餐了。可谭宇飞一直在玩陀螺。桑梦分急了,以“你再不吃我就把你的陀螺扔了”为条件“威胁”,谭宇飞端起饭碗后,自己则盛了一大碗早上吃剩的炒米茶,从泡菜坛子里夹了几根泡菜,将就了一餐。
       12点09分,谭洪拿回来一副沙画。谭洪说,这是参加今天学校组织的儿童节活动的奖品。接下来的两小时,谭洪和同班好友一起在家里看电视,玩沙画,而谭宇飞则跟附近的小朋友们玩起了“陀螺大战”。
       13点55分,桑梦分将谭宇飞送到了幼儿园。她说,幼儿园的儿童节活动前一天已经搞过了,所以当天还是正常上课,不放假。等谭宇飞下课,她就带着谭洪谭宇飞回老家住几天。
       15点20分,桑梦分收拾好行李,锁上门,牵上谭洪去幼儿园接谭宇飞。行李是一个背篼,里面装着谭宇飞刚买的陀螺,准备带给娘家老母亲的绞肉和面皮,除此之外还有几包孩子的零食。
       15点30分,学校放学了。桑梦分领着两个孩子向车站走去,车站离幼儿园步行仅有5分钟路程。一个斜坡上,停着几两面包车,这就是“车站”。谭洪和谭宇飞看到面包车后开始争抢副驾驶座。桑梦分抱着两个孩子,一起挤副驾驶座,车费一共5元。
       16点,面包车在一条上山的分歧路上停了下来。下车后,再走500米,一位身形健硕的老人站在一栋房子前向谭洪一行人招手,那是桑梦分的老公李启合。
       这是一栋三层高的普通农民自建房。一进房门,谭洪嚷着“看电视去喽”直奔二楼,而谭宇飞和前来“挑战”的附近的孩子再度展开“陀螺大战”。
       李启合说,现在家里养了42只鸭子,19只鸡,今年稻谷能收获2000斤,玉米3000斤,把这些全卖出去后可以赚得3000多元纯利润。为打发时间,桑梦分把娘家送的一只小羊羔牵了出来。这是只棕山羊,只有3个月大,谭洪把它当宝贝一样,非常喜爱,就连自己最喜欢的零食沙琪玛,都会毫不吝啬地给它。
       17点48分,桑梦分将早已准备好的包面下锅。18点,桑梦分一家开饭。谭洪嫌中午学校做的菜不好吃,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晚上的包面谭洪吃了两碗。而谭宇飞的心思还在新买的陀螺上,像完成任务似的吃完一碗后匆匆上楼。
       18点30分,桑梦分开始洗碗,李启合负责收拾桌子。19点,桑梦分洗完碗,拉着谭洪、谭宇飞去洗漱,洗漱完后桑梦分拉着两个孩子上了二楼。
       为了省钱。桑梦分在岳溪镇撤掉了煤气罐改烧蜂窝煤,这样做每月能节省30元。由于晚上孩子喜欢看电视,索性就用电视机灯光代替电灯,这样下来一个月电费只花10元。
       当问到谭洪儿童节最想得到什么样的礼物时,她瘪了瘪嘴,说想去广州见爸爸。澎湃记者拨通了谭世俊的电话。可当谭世俊的声音出现在电话那头时,谭洪却拒绝与父亲说话,也不说理由。     
责任编辑:慈亚圣澎湃新闻报料:4009-20-4009   澎湃新闻,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关键词 >> 留守儿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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