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岁“绝命毒师”去世,被称“摇头丸之父”发明数百种致幻剂

澎湃记者 钱恋水

2014-06-09 09:06 来源:澎湃新闻

字号

亚历山大·舒尔金(1925年6月17日-2014年6月2日)

       可以贴在亚历山大·舒尔金(Alexander Shulgin)身上的标签有很多,舒尔金是世界上发明精神性药物最多的科学家,同时也被人称为“摇头丸”之父。美国当地时间2014年6月2日,舒尔金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的家中因肝癌去世,享年88岁。他为研究迷幻剂耗尽一生,发明了数百种致幻剂,并在自己、他的妻子安,以及朋友们身上试验药效,成为“世界上使用过最多种致幻剂的人”。
       舒尔金是典型的“科学怪人”。他一生痴迷精神类药物,不断挑战法律之外人类良知的底线,并坚信宇宙皆在人心,而致幻剂是唤醒这个宇宙的奇妙途径。
       在生命的尾声,这位“造福”全世界毒贩和瘾君子的老科学家孤零零地与妻子住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的小城拉斐特的一个山坡上。已经几乎没有朋友和他们一起试药,他却依然坚持每天从家中步行至实验室工作。
合成并试用MDMA,推荐给精神科医生
       亚历山大·舒尔金1925年6月17日出生在美国加州伯克利。著名药理学家、化学家和药物开发者。舒尔金是世界上发明精神性药物最多的科学家。他本人也亲自尝试这些药物中的200到250种,记录下各种人体反应,被人称为“ 疯狂科学家 ”。
       舒尔金一生中最著名的发明,是他合成并试用的第109种物质——MDMA,也就是后来为人所知的“摇头丸”。实际上,他并不是MDMA的发明者,却是将之有效应用和推广的人。MDMA的发明者是德国达姆斯塔特梅尔克公司。1912年,该公司希望发明一种止血药物,却阴差阳错发明了MDMA。一战爆发后,这些药物在士兵中被当作兴奋剂,却产生了严重的副作用。很快,它就被放弃了,没有人再去研究它,也很少有人知道它。
       1976年,舒尔金发展出了一种新的合成方式。他发现,MDMA跟某些肉豆蔻植物内的成分类似,都有影响脑波的作用。1976年,他的一位年轻同事向他介绍了MDMA的特殊作用。于是,舒尔金在自己的实验室里着手研制,并将之推荐给他的精神病科医生朋友们。一位叫里奥·扎夫(Leo Zeff)的精神病科医生为此兴奋不已,在自己的对话治疗中充当小剂量辅助药物,延迟了自己的退休并周游全美,并慢慢将之介绍给了美国全国各地的几百位精神心理医生。一直到上世纪80年代,这种药物成为美国心理治疗师最广泛使用的药物。
       越来越多的美国精神疗法医生开始用MDMA治病,MDMA因此悄悄流入市场。美国一名毒贩在得到这种迷幻剂后欲为它“正名”,于是给它起名“摇头丸”。1980年代中期,MDMA被列入美国的管制药物名单。然而,它已经风行一时,最初是德州达拉斯的酒吧,然后是各种同志酒吧、电音酒吧,慢慢地又渗透到主流人群中。1990年代,锐舞电音出现之后,MDMA以“摇头丸” 之名,开始在年轻人甚至高中生中蔓延起来,很快变成美国最广泛使用的四种非法药物之一。
       在一名参议员提议美国缉毒署取缔摇头丸后,缉毒署曾把舒尔金抓进监狱,并在搜查他的实验室后将研究记录毁去。但是由于当时舒尔金拥有有关机构颁发的研究执照,美国缉毒署对其无计可施,只能抓了又放。
       此后美国缉毒署与舒尔金缔结了一个“君子协定”:舒尔金帮助缉毒署人员开展工作,缉毒署则允许他待在自己那间小小的实验室里。此后,舒尔金仍然我行我素,继续进行疯狂的迷幻剂研究。
       尽管舒尔金的本意并非希望MDMA成为影响全球的毒品,却因为和MDMA以及数百种致幻剂的关系而在“地下文化世界”里被尊为英雄。
年轻时的舒尔金

因拇指感染而初尝试镇定剂的“美妙”滋味
       舒尔金出生于美国加州的伯克利,父亲是沙皇统治下逃亡美国的俄罗斯移民,母亲是美国人,父母均为教师。1942年,16岁的舒尔金得到哈佛大学生物有机科学系的奖学金,却最终辍学并于19岁的时候加入美国海军。在军中服役的时候,他因为拇指感染需手术而初尝镇定剂的“美妙”滋味。自此,他再次燃起对化学的热情,并决定背诵一整本化学百科全书,视之为“整洁的挑战”。
       1960年,舒尔金从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大学伯克利学院拿到了生物化学博士学位,进入道氏化学公司工作。两年后,他成功地为公司发明了杀虫剂“自克威”。作为世界上最早的可分解的生物杀虫剂之一,“自克威”大受市场欢迎。作为奖励,道氏公司为他提供了一笔研究资金,允许他研究任何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和当时大西洋两岸的许多学者、科学家一样,舒尔金的兴趣逐渐转移到了致幻药物,并为美洲中部及拉丁美洲传统地区的萨满教所用的提取自仙人掌中的墨斯卡灵深深着迷。当舒尔金第一次服用墨斯卡灵的时候,他体验到了童年结束之后再未记起的回忆和疯狂体验。
       对于这段经历,舒尔金曾这样写道:“这一天,最让我震撼的地方在于——如此棒的童年重现仅仅来自一小撮白色粉末。是否记忆就藏在这些许的白色粉末里?我所认知的一切都来自于记忆和精神的深度。我明白了整个宇宙都存在于心灵和精神之中。我们可以选择不去接近它,或者甚至否认其存在,但是宇宙确实就在人心,并且存在能够催化它,使之更易接近的药物。”
感兴趣的是药物化学性质而非体验
       1965年,道氏公司解除了与舒尔金的合作关系,因为他们发现舒尔金的研究方向并非他们愿意继续支持的类型。舒尔金亦找到了他终身研究的方向——致幻类药物。他在自家房子的后面造了一座实验室。在当时留下的照片中,舒尔金穿白大褂、叼烟斗、戴贝雷帽,形象几乎可以说是俏皮。但是很快,他就成了世界上最著名的药物发明家。
       在其一生所接受的采访中,舒尔金感兴趣的始终是讨论药物的化学性质而非自身的药物体验。他曾说过:“化学就是伪装了的色情传播物,你所要知道的仅仅是关注哪些官能。”
       舒尔金热爱在做实验的时候听普罗柯菲耶夫、萧士塔高维契、拉赫曼尼诺夫等苏俄作曲家的作品。当他研制出一种令满意的新药时,舒尔金总是会先定出最小的有效剂量,然后用千分之一的量为自己注射,并逐渐提高剂量直至药效显现。
       舒尔金的妻子安曾经告诉记者,她服用过2000多次迷幻剂,舒尔金则服用过4000多种,“全世界数他一生中吞服过的毒品最多”。舒尔金夫妇并不承认服用过这么多的迷幻剂对他们本人造成了伤害,但是在曾经的采访中有记者发现,舒尔金虽然表面上很健谈,却总是记不住人名地名,他的记忆力衰退到甚至连妻子的家乡在哪里都不忘了。
       1991年,舒尔金与他的妻子安合著了一本披着爱情外衣的学术专著——《Pihkal: A Chemical Love Story》,前半部分是二人的爱情故事,后半部分则是各类致幻剂的故事。另一本专著《Phenethylamines I Have Known and Loved》则为读者提供了他的各种致幻剂体验。尽管这两本书让很多人误入歧途,却无可否认是有机化学和违禁药品领域的经典之作。
       1994年,缉毒署突袭了他的实验室,吊销了他的研究执照,并处以两万五千美金的罚款。
       舒尔金执着的是推进药物和精神的边界,对于他一手研制的致幻剂沦为商业化的毒品并致人死亡却一直心有歉疚。他说过:“对于很多人不顾别人的安危和药物的纯净度贩卖药品这一点使我很难过。我很不喜欢他们的动机。我不介意人们使用精神类药物,因为我一直将之视为非常个人的体验。但是我痛恨伴随贪婪的好奇心的膨胀。”
       在他的一生中,舒尔金对精神类药物的研究从未停止。他总是给出精确的使用剂量,并因此成为毒贩子们的“摇钱树”。然而舒尔金自己却并未因此获益。在他的晚年,尽管有朋友们和追随者们的支持,高昂的医疗费用依然让他的经济状况相当糟糕。
责任编辑:梁佳澎湃新闻报料:4009-20-4009   澎湃新闻,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关键词 >> 亚历山大·舒尔金

相关推荐

评论(15)

热新闻

澎湃新闻APP下载

客户端下载

热话题

热门推荐

关于澎湃 在澎湃工作 联系我们 版权声明 澎湃广告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