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西这个“足球国度”是怎么炼成的

托比•利希蒂希(英)/文 盛韵/译

2014-06-15 09:13 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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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西简直像足球的同义词,但也和枪支暴力、政治腐败、蔓延的贫民窟、天然美女和性自由也关系密切。

       巴西的国土面积居世界第六,国民生产总值排名世界第七,但是,大卫•戈德布拉特(David Goldblatt)在新书《足球国度:巴西足球史》(Futebol Nation: a Footballing History of Brazil)中说:“她在全球几乎没有地位。”
       这话虽然有点儿夸张,但道理没说错:尽管巴西近来经济涨势喜人,但在国际舞台上的表现还是不尽如人意。没有巴西作家拿过诺贝尔奖,她的文学产出无人重视,她的电影工业不受待见,她的美食很边缘。甚至她“曾经在咖啡业独占鳌头的局面也被慢慢蚕食了。星巴克卖卡布奇诺而不是咖啡奇诺(译注:cafezinho,巴西人餐后爱喝的小杯浓咖啡)”。
       不过还有一项人类努力一直是巴西的强项。想想那些著名的黄色球衣和五次世界杯冠军吧。巴西简直像足球的同义词。当然你也许会说,她和枪支暴力、政治腐败、蔓延的贫民窟、天然美女和性自由也关系密切。
       不奇怪,戈德布拉特的书里一样也没落下,写了杀戮、骗局,也写了豪宴、光鲜、贫穷、性,他的故事从1890年代一个英国人查尔斯•米勒(Charles Miller)把足球介绍给了圣保罗体育俱乐部开始。当时的竞技体育以赛艇和赛马为主,板球偶尔调节气氛。尽管经历了开头的担忧疑惑——一份报纸说“一群疯子”,另一份说“一场盲目而愚蠢的战斗”——足球热很快弥漫开来。
       戈德布拉特没有详细解释为何是足球而不是板球获得了巴西的芳心,但他不吝笔墨地赞扬了足球运动的普及。一批俱乐部应运而生,Hespanha(西班牙人)、Portuguesa(葡萄牙人)、Syrio(叙利亚人)、Palestra Itália(意大利角力场)这些名字充分反映了巴西人民的世界主义精神,到了第一次世界大战时,观看球赛的观众已经数以万计了。足球运动很快开始职业化,初生的国家队容纳了多样人种,不过黑人球员要等到1921年的美洲杯才有了一席之地。种族歧视在三十年后又有了回响,1950年世界杯决赛巴西队表现糟糕,黑人球员成了替罪羊;四年后在瑞士世界杯的令人失望的比赛期间,“官方报道”的作者开始责怪“基因本身”有问题。
       戈德布拉特是位优秀的文化史家,他聚焦在足球运动的社会政治背景上而非运动本身,这使得《足球国度》成为一本压抑之书。和球王贝利的壮举一同出场的有饱受折磨的天才加林查和新贵内马尔,我们看到的是偏执盲目、行为不检、狂妄自大、欺骗、谋杀和庸人假充行家。这样说吧,意大利式骗术倾向于踢球和操纵比赛,而巴西式骗术则更为宏大:回顾过往,巴西冠军赛的规则不断改变,小俱乐部不断无中生有地被惩罚,以防止大玩家吃亏。最近一次就发生在上个赛季尾声,葡萄牙人俱乐部被牺牲(仅因为偶然让一个仍在停赛期的替补球员上场就被狠狠扣了四分),真正目的是为了让弗鲁米嫩塞俱乐部保级。
       更叫人沮丧的是,巴西与足球相关的丑事被详细记录了下来。所有国家暗地里都有棕色信封;然而默许豪赌,管制少得可怜,使得巴西成为滋养卑鄙小人的温床。巴西的历史看上去比大部分国家都要腐败得多。
       戈德布拉特为我们介绍了一大批阴谋家和他们的勾当,许多是从他2006年那本世界足球史《球是圆的》(The Ball Is Round)里摘出来的。新书里加上了投机取巧的独裁者(梅第奇将军说足球是“爱国主义的最高形式”)、见不得人的俱乐部主席和可怕的球迷暴力的故事,为今夏的世界杯提前注入了无数新鲜丑闻。
       里卡多•特谢拉(Ricardo Teixeira)是巴西足协前主席,他的老丈人是国际足协前主席若昂•阿维兰热(João Havelange),去年阿维兰热拿回扣的证据曝光后,被国际足协裁判委员会斥为“应受道德谴责”。里约热内卢城中未建成的体育馆、对主办城市的可疑安排、公众的不满(1月份圣保罗几乎每天都有一辆巴士被烧)、马拉卡纳体育场引发民怨的重建,加上大量总裁包厢、廉价座位的稀缺,戈德布拉特评价道:“大量公款被用于将公众排除在外。”
       作者还说,通过让大家懒散一段时间(对此我必须指出,马路上的那些麻烦可没闲着)以及球场上技艺精进的安慰,巴西基本上从此类公愤中勉强恢复过来。巴西队在世界杯期间的表现导致的影响,会大大超过体育运动的范畴。毕竟,这个国家的媒体曾经让贝利的第一千个进球完全盖过阿波罗12号登月的新闻。
       《足球国度》也有叫人失望的地方,戈德布拉特有时对文化语境过于执着,在批评权威时太一边倒,还有偶尔的怪译,不过总体发挥正常,高质量地完成了这本重要的书。我们都知道足球的柔滑技巧,在今夏世界杯的愉悦观战中,最好也能反省一下足球背后的暗黑商业利益。
《足球国度:巴西足球史》(Futebol Nation: a Footballing History of Brazil)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