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名人吃狗肉历史:从“挂羊头卖狗肉”说起

蒋戈夫/吉林大学管理学博士

2014-06-19 21:19 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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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狗是人类驯化最为成功的动物,西方人将狗视为伴侣,而在中国历史上,狗是十足的凶兽。主要用来防护——看家护院,或是进攻——狩猎甚至除掉敌人。所以带上“狗”字,多半不是好词儿,比如“狗头军师”,又比如“狗腿子”。
       因此,对于中国人来说,吃狗肉实在是没有什么心理负担。狗与牛一样,都承担一些工作,同时肉可食用,春秋时期就有食用狗肉的记载。
       在古代,狗肉是较为普遍的食材,但算不上高级食品。所谓“挂羊头卖狗肉”,就是说狗肉比羊肉便宜,屠夫为了多赚钱,用狗肉冒充羊肉。有诗云“仗义每多屠狗辈”,可见杀狗卖肉在当时是一项专门的职业。
       晋国国君晋灵公堪称“狗粉”,喜欢养凶犬,稍有不快,便纵狗咬人。大夫赵盾谏阻,晋灵公大怒,放出恶犬要咬死赵盾,却被赵盾的侍卫格杀。这条恶犬最后的葬身之地,想必也是进了人的肠胃。
       秦失其鹿,天下共逐。楚汉数年,更是狗肉与奇谋乱舞。刘邦乡里无赖,就喜欢拽一条狗腿下酒。他的襟兄弟、帐下大将樊哙,本就是杀狗的屠户,看来樊哙的勇猛和忠诚,和吃狗肉有很大关系。韩信临死前,也发出了“兔死狗烹”的喟叹,由此可见,那些猎犬的下场,都和老去的耕牛一样,填了人的肚子。

刘邦乡里无赖,就喜欢拽一条狗腿下酒。他的襟兄弟、帐下大将樊哙,本就是杀狗的屠户,看来樊哙的勇猛和忠诚,和吃狗肉有很大关系。

       《本草纲目》记载:"田犬长喙善猎,吠犬短善守,食犬体肥供馔。"也就是说,狗按用途可分为几种,用来吃的是专门的食用犬,中国人也不是什么狗都吃。不仅如此,李时珍还记载了四种有狗肉的药方。狗肉不仅味美,而且营养丰富,低脂肪低胆固醇。狗肉性热,东北冬季严寒,有吃狗肉御寒的风气。东北人常说“吃了狗肉暖烘烘,不用棉被可过冬”。
       不仅贩夫走卒爱吃,文人雅士也是狗肉的忠实粉丝。为什么《水浒传》里鲁智深吃狗肉的情节极为传神,是因为施耐庵老爷子就特别爱吃狗肉,写起吃狗肉来,一定食指大动,笔下饱含感情。好的艺术源于生活,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水浒传》里鲁智深吃狗肉的情节极为传神

       有一盐商仰慕名士郑板桥,想求郑板桥留下墨宝,狂傲的郑板桥怎么会看得起浑身铜臭气的商人?次次都把盐商骂了出去。有人告诉盐商,郑板桥最爱吃狗肉,盐商便心生一计。
       某日,郑板桥出城采风,路边有一茅屋,有位仙风道骨的长者独坐榻上,抚琴而歌。屋里面生了个炉子,架了个小锅,香味四溢。郑板桥一问,知道正煮狗肉呢,忍不住进屋搭话。长者听见有人进屋,就瞥了一眼,仿佛没看见一般,郑板桥实在是心痒痒,连忙问道:“老人家是在煮狗肉嘛?”老者头也不抬,回答说"世上万物,唯此为上。"——世上的食物。最好吃的就是这狗肉。郑板桥一听,仿佛见了知音,连连说自己也最爱狗肉。
       老人点点头:“你小子也是个吃货!”微微一笑,又拿出一副碗筷,请郑板桥品尝。郑板桥岂有拒绝之理,好好的美餐一顿,吃完了心想无以为谢,干脆挥毫泼墨,为老人题了幅字。
       第二天,盐商大宴宾客,挂出来郑板桥的字,这事传到了郑板桥耳朵里,板桥十分奇怪,跑去一看,竟然是那幅写给老人的狗肉钱!郑板桥大惊,跑出城外,哪里有什么老人,只有一间空屋子而已。郑板桥这才知道中计,不过转念一想,吃了人家一顿狗肉,也不算太亏。
       到了近代,狗肉成了兵爷的最爱。张宗昌督鲁,就有“狗肉将军”之名,在狗肉锅子的香气里,吟“诗”几首:荷花上面蹲蛤蟆,一戳一蹦跶。桂系李品仙督皖,手下的广西兵,就四处抢老百姓的狗吃。而开国上将王震,更是对麻辣狗腿情有独钟。
       西方人屡屡抨击亚洲人吃狗肉,但他们就真的不吃狗肉么?1870年普法战争期间,巴黎被困。包括家养宠物猫狗以至于动物园中的动物都被当作食物,维克多•雨果记载了此事,直到1910年,法国还有关于狗肉铺子的记载。西方人饿极了,一样也吃狗肉。
       中国人又何尝不是如此?“君子之于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所以君子要“远庖厨”。对于忠心耿耿的看家狗,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吃的。一般用来食用的,都是前文所说的专门养来吃的肉类犬,其本质和杀猪吃肉没太大区别。
       吃不吃狗肉,更多是家庭组织方式的异同,而非“野蛮”与“道德”的分野。西北欧的家多以夫妻为核心,偏向“小”家庭的陪伴,以感情来维系。中国的家多为以宗法权力结构成的“大家族”,用荣誉来约束。
       因此,西方家庭将猫狗看作情感伴侣,而中国传统家族对猫狗的感情就要淡漠一些,单纯是用来看家或捕鼠的工作动物。因此吃狗肉与否,更多是文化差异的体现。现在的中国人,也不会忍心吃可爱的宠物狗。
       吃不吃狗肉,更多是个人自由,你可以不吃,但没有权力逼别人不吃。我们讨厌“狗头军师”、“狗腿子”,却不敢打“狗”的主人,只能含沙射狗,指狗骂人。
       另一方面,我们又赞美狗的忠诚,狗与龙虎并称三杰。讨厌别人的“狗”,却又希望有人给自己当“狗”,强调服从与支配。不知那些强迫别人不吃狗肉的爱狗人士们,是不是也在享受这种规训与惩罚的快感?
责任编辑:黄志强澎湃新闻报料:4009-20-4009   澎湃新闻,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关键词 >> 狗肉节,本草纲目,水浒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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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uhu2014-06-14

极端动物保护主义分子最大的错误并不是试图将狗权排在人权前面,或者要求狗权与人权平等,而是试图将自己的显示偏好当成唯一的偏好序,强迫其他的公众也必须接受这一排序。这一错误的核心并不在于你对不同事物的重要性作了排序,而是在于你试图将这一“排序”当成唯一重要的排序,而世界应该按照你的“这一排序”来运转。
试图将个人或者一个小群体的排序标准试图强加给整个社会的做法,学理上通常有一个说法,那就是“独裁”。事实上,对于什么样的排序才是重要的,这一标准判断和排序是指向个人的主观价值,同时必须遵守的限定是没有一个人的价值高于其他人。因此如果遵照极端动物保护主义者的价值排序,或者反驳者的价值排序作为社会的唯一排序,这个世界将会怎样?
如果我们能认识到自己的排序并不优于其他人,或者并不比其他人更加高尚,那么就需要承认反对吃狗肉的人并不比支持吃狗肉的人更加高尚。承认对动物的痛苦有感知,将动物的权利提上来是一种排序;细查肉狗产业链,指出其创造的就业与价值,是另一种排序。这两种排序没有高下,只有不同。
奇怪的是,何以反对他人吃狗肉就要上升到取缔狗肉节,禁止他人过一种他们自己惯常的生活呢?并且这种“取缔”“禁绝”的声音是如此理直气壮。原因除了像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罗伯特·席勒所言的“非理性繁荣”(人多制造噪声反过来裹挟理性的声音)外,恐怕也还有长期的管制造成了“我不同意你,所以我就消灭你”习惯性思维。这种洗脑效果是通过管制思想市场之后的潜移默化而达成的。
要破除这种管制很难,但从理性思考开始,则是对抗这种洗脑方式的重要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