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西的缩影,助威神器卡西罗拉

澎湃记者 钱恋水

2014-06-22 16:35 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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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西版拨浪鼓“卡西罗拉”。 IC 图

        2010年南非世界杯,“呜呜祖拉”(Vuvuzela)横空出世。这种南非球迷用于助威的大喇叭能够发出极为可怕的噪音,球迷们只能戴着耳塞看球,就连电视机前的观众也被这种地狱般的不详之音困扰,不明白这种魔鬼般的背景声从何而来。
        之后,呜呜祖拉在球场之外的世界各地开花。幸好人们和呜呜祖拉的蜜月期并不长。很快,它就被打入了冷宫,被各地的体育赛事严令禁止。比如,洋基体育场把它列进了禁入名单,2012年的伦敦奥运亦是如此。
        于是,巴西音乐人卡琳赫斯·布朗发明的助威神器“卡西罗拉”(Caxirola) 相较“呜呜祖拉”成为一个很不错的选择,尽管从本质上来说它也是一个“制造声音”的家伙。
总统的公开支持却换来一纸禁令
        去年,布朗捣鼓出了这样一个色彩斑斓的塑料打击乐器,并为它命名“卡西罗拉”。“卡西罗拉”的名字来源于一种巴西传统乐器“卡西西”(Caxixi)。这种打击乐器平底,由五彩的藤条编织而成,里面装着种子以及其它能发出声响的小玩意儿。传统卡西西的平底取自干葫芦,通过摇晃发声。
        无论是发声原理,还是外形跟气质,“卡西罗拉”都自“卡西西”一路相承而来。然而与它古朴又天然灵动的前辈相比,卡西罗拉的魅力显然差了一大截,然而它依然有自己的几个优点。
       首先,低分贝。其次,当球场中的无数卡西西一起摇动的时候,发出的和声令人愉悦,是有序的韵律而非可怕的噪音。还有一点,它的名字和“呜呜祖拉”的好玩程度不相上下,念一遍“ka-shee-role-ah”是否立马浑身透着轻松?
        对于巴西体育部、国际足联、以及世界杯的官方组织来说,有这样一件能够往上印自己的Logo又没有杀伤力的助威乐器真是一大乐事。巴西总统迪尔玛·罗塞夫就这样公开表扬它:“卡西罗拉黄绿相间的样子本身就极具魅力。这样一个玩意儿能够一石二鸟:让声音与图像结合,并把我们带往目标所在。“
        实际上,卡西罗拉在本届世界杯上的亮相并非它的首秀。去年四月,在一场E. C. Vitória 对阵 E. C. Bahia(布朗家乡的足球俱乐部)的赛场上,愤怒的粉丝们把几十只卡西罗拉扔向了赛场,比赛只能暂停。这里面的讽刺意味就有点明显了——当一种被政府官方认定的助威用品被球迷们满怀厌恶地扔回球场的时候,它就不再是模样俏皮的小玩意儿,而是一只只“足球手榴弹”了。
        于是,巴西体育部无奈之下禁止卡西罗拉出现在去年六月举行的“联合会杯”上。另外,出于安全考量,巴西还在国内的12个举办世界杯的球场把卡西罗拉放进了黑名单。这就意味着,本届世界杯的“官方助威乐器”实际上早已被巴西政府禁止。
        然而,在巴西这个浪漫又任性的国度,人们又怎么会乖乖听命呢?于是,在国际足联的在线商店里你一样可以用14美金买到卡西罗拉。
音乐背后隐藏的民众情绪
       总的来说,卡西罗拉的确是比呜呜祖拉可爱很多的小乐器。但是如果你想得多一点的话,就会发现它是巴西糟糕的经济、巨大的贫富差距、以及举办一届世界杯耗费的大量人力财力的可怜缩影。
        曾经,人们,尤其是巴西人为卡西罗拉的出现欢欣雀跃,认为它是国家之骄傲和好意所在,却在巴西政府的“出尔反尔”及更严重的对世界杯的不当操作之后,发现它终究只是一个摇起来不算太大声的小乐器而已。
        在基础教育和医疗尚得不到保障的时候,巴西政府大手一挥拿出110亿(另一种说法是130亿)美元用于世界杯;而据经济学家估算,巴西世界杯带来的收益是35亿美元,其中大部分还会被国际足联拿走。更糟糕的是,很多巴西民众认为这笔投入中的相当一部分被贪污掉了,而在“凭空造出来”的首都巴西利亚花费9亿美元建造的新球场更是被认为“把钱丢进了水坑里”。
        也有这样一种说法:巴西人希望这届比赛他们会输球,因为这样一来,被掩盖的问题才会凸显。反之,贪腐等问题就会被胜利遮蔽而继续发酵。
        然而,不要忘记,在巴西这样一个足球大过天,人们又笃信“慢慢生活尽情享乐,急什么”的国度,情况也许并没有一本正经的外国媒体们想得那么糟。
        毕竟在巴西,即使是毒品泛滥的贫民窟依然有快乐的涂鸦和音乐,有球场可以让人们挥洒汗水,即使脚下的只是一只塞满袜子的手工足球;对于普通人来说,只要肯认真干活,也依然能过上不错的生活。
        至于那些可能世界杯之后即成烂尾的球场们,也依然阻挡不了巴西人“休息永远重要过赶工”的人生哲学。这样的话,我们也不要操心了,尽情享受南美的足球热情和动听的卡西罗拉齐响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