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缝肛门”到“产妇门”,医疗“罗生门”何时休?

澎湃新闻见习记者 周辰 实习生 尹瑞涛

2014-08-15 07:04 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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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湘潭产妇剖宫产手术后死亡,媒体先以“主治医生护士失踪”为题报道此事,网友纷纷对“逃跑医生”进行谴责。随后,事实进一步披露,网友的谴责从针对医生转移到针对家属和媒体。

       8月10日,湖南湘潭产妇剖宫产手术后死亡。媒体以“主治医生护士失踪”为题报道此事,引起广泛关注,网友纷纷对“逃跑医生”进行谴责。随后,事实进一步被披露,产妇症状初步诊断为死亡率极高的“羊水栓塞”,且当日家属存在过激行为,医务人员脱掉工作服以保证安全。剧情逆转,网友的谴责从针对医生转移到针对家属和媒体。
       此前,“缝肛门”、“八毛门”、“绿茶门”等医患事件同样发生类似逆转,此中无疑折射医患信任的丧失,而媒体的“推波助澜”同样难逃其咎。
       澎湃新闻邀请三个领域的专家——医学界、媒体界、社会学界,请他们从各自领域谈论此事,帮助读者剖析缘由、寻求解决之道。
上海第一妇婴保健院妇科医师龚晓明:给家属解决问题的出口——给产妇上保险
       此事件中,家属认为产前检查一切正常,分娩时候出了问题,但医院声称没责任,家属不了解医学知识肯定有情绪。家里死了人,又得不到解决,就只好闹。
       目前,中国的产妇死亡率大概是十万分之二十三,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按照全国每年出生人口一千六百万来算,还是有许多产妇要死亡。因此给家属解决问题的出口是这个问题的关键。
       我认为解决的方式是要像上车险那样给产妇上保险,起码可以减少一点矛盾。为什么两辆车在路上相撞,司机不会先打一架,因为可以通过保险公司等途径解决。
       但是保险由谁来出呢?假设每十万人死亡十人来算,一个人赔偿一百万,就需要这十万个产妇缴纳一千万的保险金,相当于一个人拿出一百块。这一百块是产妇、医保中心还是医院出呢?如果让医院出的话,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是:医院挣的钱还不够赔。
       中国的GDP有4.5%用于医疗,跟美国的19%和其他国家较为普遍的10%有很大出入。如果我们要建立保险制度,那势必会问到这个钱谁来出,我们的医疗支出足够吗?如果不足够,我们这个行业就不会有一个良性的发展。
汕头大学长江新闻与传播学院硕士生导师、传播学学者程金福:报道是探究真相的过程,公众要需形成基本认知
       这个事件从媒体报道上来讲有两点。一是这个报道的记者是否有恶意,比如他为了制造新闻点故意夸大某个事实,这是应该承担责任的。理论上,记者的报道要有不同的来源进行论证,但是实际中所有的记者都有时效压力,并不是每次都能做到。我们应该理解记者在报道的时候对于新闻点有天然的追求。
       第二,如果记者本身没有恶意,那么我们不能直接谴责媒体。因为现代新闻业在客观上对于事实真相是有探究过程的,也是对真相不同层次的探究。从来没有过一个媒体一开始就把所有事实都搞清楚了才进行报道。公众可以根据进一步追踪报道的纠正,获得对于事件真相的把握,那媒体就承担了社会使命。
       另外,从公众角度讲,公众要形成对现代新闻业的基本认知——新闻要求时效性、报道是对于事实真相挖掘的过程。不要因为新闻一开始没有报道到真相就开始指责新闻业,这是对现代新闻业无知的反映。而且,公众对于某个事件的认知上也要避免信任单一媒体,要结合多个媒体分辨真相。
北京大学社会学系教授、博士生导师夏学銮:医患关系尖锐化,应重建人与人的信任
       发生这个事情是医患关系尖锐化的突出表现。医患关系走到这一步和我国的信任危机有关系,即人们缺乏诚信,从而导致了人际关系之间出现信任危机,患者不相信医生,医生不相信患者。包括之前的小悦悦事件、大妈摔倒不敢扶事件,这些都是诚信危机导致的。
       信任危机产生的原因主要是我们国家处于一个转型期,人们没有信仰没有宗教没有道德底线,归根结底是“金钱拜物教”,人们把金钱作为宗教来崇拜。从政府方面要树立威信,树立榜样,兑现承诺,从对人最基本的尊重做起,以诚信为本,解决诚信问题。然后慢慢解决医患问题,以及其他各个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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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缝肛门”:2010年7月23日深圳一名孕妇生产后,发现肛门处被缝线了。助产士称是免费为其做了痔疮手术,但其丈夫陈先生怀疑助产士因索要红包不成伺机报复。一时舆论汹涌,医患矛盾激化。后经央视《新闻调查》深入调查发现:这是一则假新闻,产妇肛门并未被缝,而是对产后痔疮的紧急止血处理。媒体报道过程存在夸大成分。
       “八毛门”: 2011年9月7日一个出生仅6天的婴儿无法正常排便,深圳市儿童医院建议做造瘘手术,全部费用需10万元;患者父亲陈先生拒绝了手术,到另所医院花 0.8元买石蜡油缓解了孩子症状。引起公众对此事的极大关注,称“八毛门”。随后,该患儿最终诊断的确为先天性巨结肠,当事人做出道歉。
       “绿茶门”:2012年8月,记者在石家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