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小平》导演吴子牛:我没有顾虑,编剧敢写,我就敢拍

澎湃新闻记者 孙丹 徐笛 实习生 邓灵灵

2014-08-21 16:30 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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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转折中的邓小平》导演吴子牛。 CFP 资料

       “现在很多媒体用‘历史脱敏’来形容《历史转折中的邓小平》(以下简称《邓小平》),确实,一般影视作品很少触及这段历史,也没有这样的广度和深度。这是时代和政治进步带来的。”
       坐在怀柔中影酒店的茶馆里,导演吴子牛靠着椅背、撇了撇八字胡表示,自己并不避讳这些声音,只是万万没想到,一播出反响就这么大。
       吴子牛告诉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自己会上网看大家的点评,也知道不少人质疑剧中一些细节和史实有区别。对此,吴子牛强调这是部故事片,“这不是纪录片、文献片。有些地方根据剧情需要,我们做了艺术处理。”
       “粉碎四人帮”、“恢复高考”、“首次访美”、“知青返乡”、“农村包产到户”……许多重大节点事件真实呈现,敏感历史事件亦不回避,更有众多历史人物首次“亮相”。
       吴子牛笑言,自己既不是党员,也不是专门拍伟人戏的导演,但他相信由中央文献研究室、中央党史办等组成的编剧团队,历时四年的创作成果,每个字都经过斟酌,“我没有顾虑,编剧敢写,我就敢拍”。
       《邓小平》开播以来,吴子牛接到众多采访邀约,“一般拍摄完,我不大接受采访,但这部片子有不少想法可以谈。片中很多是时代印记,是我们的亲身经历。”
歪打正着走上导演路
       吴子牛生于1952年,正是影片1976年至1984年的亲历者,他们的青春与这个时代同步。采访中,吴子牛会不自觉地陷入对“文革”的痛心回忆以及对邓小平改革的钦佩之情。
       “反右运动”中,吴子牛有亲人被打成“右派”,生活从此一片漆黑。“文革”时,他目睹有人被活活打死。自己不是红卫兵,当了知青后,推荐参军他去不了,就连当煤矿工人都没他的份。
       “如果不是粉碎‘四人帮’,邓小平复出主管科技教育,我们都上不了大学。”吴子牛感慨道。不拘一格降人才,让无数原本生命黯淡无光的人们,重新找到希望,改变了一生。
       1977年,高考制度恢复。25岁的吴子牛已是四川乐山地区文工团话剧队的“老职工”。可临近高考,他却因一时冲动,酒后与人打架,被取消高考资格,抽调到农村参加社教。在社教的半年里,吴子牛被农村恶劣的条件所触动,竹片围成的房子、棉被都是烂棉絮……“当时的经验在《邓小平》中也用上了,百姓生活的悲惨以及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的问题都很尖锐,令人难过。”
       错过高考的吴子牛,却歪打正着参加了1978年高等艺术院校的招生。他在中央戏剧学院成都考点顺利通过三轮考试,但由于年龄不符合“不得高于22岁”的规定,他只好赶往西安,报考北京电影学院。回忆过去,吴子牛不禁莞尔,“那时为了考试,还买了‘退字灵’,把年龄改了。不过中戏的考试经验给了我自信,也为考北影做好准备。”
       至今,吴子牛还记得拿到北影通知书时的心情,“信封很薄,以为自己没考上,在河边坐到天黑都不敢拆。后来发现被录取了,激动地‘啪啪’就跳水里了。”这样的场景在《邓小平》中也曾出现:夏建国在延安拿到通知书后,激动地用尽所有力气呐喊。
       毕业后,吴子牛并没有争取留京,而是选择了潇湘电影制片厂。“学了四年,急切地想工作、创作,做导演的愿望非常强烈。”
       果然,第五代导演中,吴子牛在潇湘电影制片厂的练兵之作《候补队员》是最早拿出的作品,并获第四届中国电影“金鸡奖”特别奖;随后,广西电影制片厂由张军刽执导、张艺谋摄影的《一个和八个》也推出了……
       对于第五代导演来说,最值得骄傲的也许并不是戛纳颁奖台上的辉煌,而是他们冲破黑暗寻回梦想,并以强有力的作品向中国乃至世界影坛争得一席之地。陈凯歌、张艺谋、吴子牛、田壮壮、张军刽、胡玫、李少红……莫不如是。
“入戏深”跟着笑和哭
       再好的导演也不可能是全才,需要投入大量精力探究背景和细节。有时过于沉浸在某个情境中,甚至会忘了自己是谁,在什么时代。
       在拍摄《贞观长歌》时,长达两个月时间沉浸在唐朝的气氛里,吴子牛不得不在每次关机时,到门口“喊魂”般大喊自己名字,提醒自己不在唐朝。在拍摄《邓小平》时,无论是拍到邓小平眼泛泪光,还是开心喜悦,吴子牛和工作人员都会跟着落泪一同欢笑。
       “很多人讨论(邓小平)像与不像的问题,对我来说,根本没有这个问题。拍了一百多天,到后来我觉得邓小平就是这个样子。”吴子牛回忆道,有一场戏拍邓小平和廖承志谈话,当时情节需要邓小平打个喷嚏,现场人们都非常入戏,完全忘了在拍摄,当场就有人冲进去递纸巾。“只有忘我地融进去,才能有很好的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