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动物园哺乳动物馆馆长:你误解的关于狗狗的十个科学问题

德斯蒙德•莫里斯

2015-01-19 17:31 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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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德斯蒙德•莫里斯(Desmond Morris),是世界知名动物学家、动物行为学家,也是广受欢迎的人类学家,历任伦敦动物园哺乳动物馆馆长、现代美术研究所所长、牛津大学特聘研究员。他与牛津大学获得动物学博士学位,终生与动物为伍,曾著有畅销世界的科普著作《裸猿》《人类动物园》《亲密行为》 。
       莫里斯的《狗狗学问大》中文新版近日出版。正如动物行为学家戴更基介绍这本书时说的,养狗的人和即将养狗的朋友都应该通过这本书好好地认识狗狗,到底狗狗眼中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为什么它会产生这些行为问题?又应该怎样解决问题?这些知识对每一位朋友来说都是刻不容缓的需求。
       我们不妨先从这10个你以为你知道其实并不知道的关于狗的问题开始。
       
       1.狗为什么要吠?        
       常常有人误以为吠叫的狗有威胁性。大声吠叫的狗看起来似乎针对着你,但这其实是误解,因为吠叫是犬类的警示叫声,而且是叫给同伙听的,其中包括狗的人类伙伴。
       吠叫传递的信息是:“这里有些事情很奇怪,务必提高警觉!”吠叫在野生环境中有两个效果:让幼犬寻找遮蔽和隐藏的地方,以及召集成犬聚集以便采取行动。若以人类的沟通工具来模拟,狗吠比较像是按警铃、敲锣,或吹号角——宣告“城堡大门前正有人靠近”。这样的警示并未表明来者是敌是友,但可确保同伴采取必要的预防措施。这就是为什么家犬会以大声吠叫来迎接主人,也对窃贼入侵报以相同叫声。一旦狗确认了来者身份,吠叫就会变成亲切的迎接仪式,或是猛烈的攻击。
       相较之下,狗在纯粹攻击时则是完全静悄悄的。无畏无惧又凶狠的狗会直接冲向你,张口就咬,这一点可从警犬示范攻击佯装逃犯者的表现来确认。当戴着沉重手臂护具的人穿过田野逃跑,训练员放开警犬时,警犬并不会吠叫,而是全然寂静无声。大狗会迅速又安静地跃向对方,张嘴咬住戴着护具的手臂,而且紧咬不放。
       狗逃跑时也同样寂静无声。当狗落荒而逃时,会尽量安静地逃走。声音基本上都是冲突或挫折的表现。虽然狗在具有攻击性的时候总是会发出声音,但那不过意味着即使敌意最强的狗也会有点害怕。比起低吼式攻击,警犬完全安静的纯粹攻击相当少见。嘴唇后缩、露出犬齿的龇牙低吼在狗身上很具有代表性,这个动作带有强烈的攻击性和略微的害怕。低吼式攻击比安静攻击多了些许惧怕因素,但并不表示那只狗好惹,它的攻击欲望仍比逃跑欲望要强烈得多。低吼的狗是邮差先生的噩梦。
       如果依照惧怕程度增加的顺序排列,接下来是嗥叫的狗。嗥叫的狗比低吼的狗惧怕程度高一点,不过攻击风险还是不小。嗥叫的狗可能觉得自己需要多一点防御,但还是有很高程度的攻击性,随时都有可能爆发百分之百的攻击。
       当平衡状态稍微往纯粹攻击的反方向移动,而且恐惧开始占上风时,嗥叫会开始与吠叫轮流出现。低沉的嗥叫会突然“爆发”成狂吠,并重复“嗥叫—吠叫”的模式。狗发出这种叫声的意思是:“我很想攻击你(嗥叫),不过我觉得应该呼叫援军(吠叫)。”
       如果狗脑袋里的恐惧成分越来越强,并开始压过攻击性时,叫声中的嗥叫成分会消失,只剩下大声又重复的吠叫。这种叫声可能会持续一段时间,并且会让人十分恼火,直到引发它吠叫的奇怪因素消失,或是人类“伙伴”前来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为止。
       家犬吠叫有一个特色,它们会以机关枪迸发的方式,通过一长串兴奋又有力的声音发出叫声: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诸如此类。这个特色应该归因于一万年来的选择性狗类育种,而非来自这群豢养动物的野生远祖。狼也会吠,但它们发出的叫声远不如狗的叫声让人印象深刻。你第一次听到狼群吠叫就可以立刻分辨出来,但会难以相信那叫声竟然如此节制又简短。狼吠的声音并不特别大声,也不很常见,而且往往是单音节的声音,最恰当的形容是短促音的“呜”。通常狼吠会重复数次,但绝不会演变成嘈杂的机关枪开火般的叫声,亦即狼的被豢养后裔所发出的典型叫声。
       说来奇怪,据说养在家狗附近的狼,在一段时间之后会学会发出大声的狗吠。因此,显然从“呜”转变成超级狗吠并不困难。抛开这项学习能力不谈,在狗早期的豢养年代里,古代狗饲主很可能曾快速挑选出吠叫表现优秀的狗作为防窃看门犬。他们以中庸的狼鸣为基准,从一窝幼犬中挑选出叫得最大声、时间最长的狗,时至今日便造就出吵闹的看门狗。如今几乎所有品种的狗都带有能发出改良吠声的基因特性,有些品种在这方面表现尤其出色。只有巴仙吉犬(Basenji),又名非洲无声犬(AfricanBarklessDog)完全跳出了这个趋势之外。这个特殊品种是小型、安静的猎犬,五千多年前在古埃及被培育出来,而且在它漫长的豢养历史中从未被赋予看门任务。
       总而言之,“咬人的狗不叫”(hisbarkisworsethanhisbite)这句知名谚语可以说有事实根据。因为吠叫的狗通常都没有足够的勇气咬人,而会咬人的狗也不会费心通过警示叫声来呼叫援军。        
       2.狗为什么嗥叫?        
       虽然狗比狼更常吠叫,却比较少嗥叫。狗嗥叫之所以比较罕见,是因为家犬与野狼的社交生活不同所致。嗥叫的功能是协调并召集伙伴采取行动。狼嗥叫的时间绝大多数是在傍晚及清晨启程去集体狩猎之前。家犬因为有饲主准备食物,永远过着像幼犬般备受呵护的生活,因此“加强团体凝聚力”(亦即嗥叫的正式功能)的需求便不在优先考虑之列。它们很少出现团体四散的状况,因此不太需要嗥叫。在家犬的日常生活中,唯一需要嗥叫的类似情况是被迫单独隔离时。此时它可能会演出“孤独的嗥叫”,这个叫声的功能与召集同伙的嗥叫一样,两者皆表示:“我(我们)在这里……你/你们在哪?……来加入我(我们)吧。”在野外,嗥叫的作用就像磁铁一般,是为了吸引同伙的其他成员,并号召它们加入“部落之歌”的行列。人类因为无法“加入”嗥叫以响应嗥叫的狗,因此在犬类义务上有亏职守。
       我们知道,有些公狗在正常状态下从不嗥叫,但是当充满吸引力的发情母狗坚决拒绝追求时,公狗就会发出心碎般凄凉的长嗥。这并不表示那样的嗥叫是一种性的信号,而是表达了前述的社交行为,其基本信息仍是“加入我吧”。
       嗥叫代表的“加入我”信息力量之强,足以让人类的田野工作者利用嗥叫来捕捉年幼的小狼。有时只要坐在树下模仿成狼嗥叫,就足以诱使小狼迈着蹒跚的步伐走出来,加入发出嗥叫的人。不过较年长的狼并不会被这计谋蒙骗,这一点揭露出嗥叫信息中还有另一个重要因素——狼长大成熟时,每一匹狼都能辨识嗥叫者的身份。人类的田野工作者也可以用这种方式辨识出他们研究的狼群中的不同成员。嗥叫的音调序列中存在着些微变化,这些变化成了具有个体特征的音调。因此,嗥叫的一般信息虽然是“是我,来加入我吧”,但是其完整信息可能包含了更多细节。有些研究狼的专家相信,嗥叫的狼向后仰起头并发出悲戚声音时,也传达了嗥叫者情绪的精确信息。而且,由于嗥叫行为较常发生在狼群领土的边界,因此其中也包含了宣示领土的意思,让其他族群知道某个地区已经被占领,有组织的帮众已身在其中。
       重要的是,遭到驱逐的孤狼并不会在它们偏远的居住地加入狼群嗥叫,也不会试图重回原本的狼群。不过当其他狼群安静无声时,它们有时会独自嗥叫。如果有其他孤狼响应,它们可能会会合,并且在尚未有人占据的领土上重起炉灶,组成新的狼群。
       回到家犬主题,现在家犬不如它的野生表亲那么爱嗥叫的原因就很明确了,因为并没有相应的社会背景足以诱发嗥叫行为。如果宠物狗以类似群聚组织的大型族群方式饲养,嗥叫行为肯定会重现,一些专业养殖场就有这种情况。此外,如果让狗单独关着,或不让它靠近发情的母狗,它们也可能会嗥叫。不过住在充满爱心的人类家庭中的成年家犬根本没有任何刺激,不会发出这种所有犬类叫声中最牵动神经的呼喊。
       对于上述最后一句描述,音乐家庭会有个有趣的例外。在尚未有电视机的年代,如果家人热衷在晚上歌唱,有些宠物狗会误解歌唱信号,以为饲主打算“召唤伙伴一起同心协力”,它们会向后仰起头,跟收养它们的伙伴成员一起嗥叫,热切地响应狩猎的呼叫。人类因它们嗥叫而起的负面反应,肯定让狗儿惶惶不知所措。        
       3.狗为什么摇尾巴?        
       不管是外行人还是专家,都常说只要狗摇尾巴就表示友好,但实则不然。这个错误和坚称猫摇尾巴就表示生气的错误如出一辙。不论是狗还是猫,摇尾巴都只表示一种情绪,那就是心理矛盾的状态。在动物的沟通方式中,所有的尾巴来回摆动几乎都是这个意思。
       动物处于矛盾状态时,它会同时感受到两种不同方向的拉扯:想前进,同时又想后退;或者想左转,同时又想右转。由于两个想法相互抵触,因此动物会待在原地,但心理上紧张。它的身体(或身体某部分)会服从其中一个欲望,开始朝某个方向移动,但随即停止,又朝相反方向移动。这个现象在不同物种的身体语言中会引发一系列特定形式的视觉信号,例如扭动脖子、上下摆动头部、轻轻拍弹尾巴,以及众所周知的摇尾巴。
       当狗摇着尾巴时,它的心理状态究竟如何?基本上它是既想待下来,又想走开。想离开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害怕。但想留下的欲望就比较复杂了。事实上想留下的原因不只一个,而是好几个,它可能是因为饥饿、表示友善、有敌意,或基于其他理由而想留下,这就是无法将摇尾巴贴上单一标签的原因。摇尾巴这个视觉信号必须配合当下同时发生的动作,放在现实情况中加以解读。下列几个例子将有助于厘清这个问题:
       幼犬在年纪很小时并不会摇尾巴。记录中最早观察到摇尾巴的是17天大的幼犬,但这很罕见。30天大时,约有50%的幼犬会摇尾巴,而且这个动作在49天大时完全成熟(这些都是平均数字,依品种不同而有差异)。幼犬第一次摇尾巴出现在母狗哺育幼犬时。当幼犬在母狗腹部排好队,母狗开始喂乳时,它们的尾巴会开始猛烈摇摆。这样的行为很容易被解读为幼犬的“友善喜悦”。但如果真是如此,为什么摇尾巴动作没有更早出现,譬如在幼犬两周大时?两周大时,母乳同样重要,而且它们的尾巴也早已发育成熟了。既然如此,上述解读是否遗漏了什么?答案是幼犬之间的冲突。两周大时,幼犬依偎在一起相互取暖,彼此慰藉,竞争情况尚未出现。然而到了6周或7周大时,摇尾巴动作已经完全显现,幼犬也到了恃强欺弱及相互混战的社交阶段。为了获得母亲供给的食物,它们必须靠得非常近,靠到刚刚才咬它、追它的幼犬身边。这样的状况会导致恐惧,但是享用眼前美食的欲望会压过恐惧。因此当母狗哺育幼犬时,它们是处在饥饿和恐惧的冲突状态中——既想待在原地享用大餐,又不想太靠近其他幼犬。狗一生中首次摇尾巴,正是因为这样的冲突而起。
       出现摇尾巴动作的第二种情况是幼犬向成犬乞讨食物。此时又会出现与上述相同的矛盾状态。当幼犬靠向成犬嘴边找食物时,它们再次被迫彼此靠近。
       之后在成犬阶段,当它们在分离后重逢并彼此打招呼时,会在重逢信号中加入摇尾巴。此时友谊和不安碰撞,产生情绪上的矛盾。此外,求爱也会伴随摇尾巴,因为性吸引力和恐惧会同时出现。还有最重要的,在某些挑衅动作中也会出现摇尾巴。在这些例子里,摇着尾巴的那只狗虽然怀着敌意,但是也心怀恐惧,依然是两种情绪同时出现的矛盾状态。
       摇尾巴动作的特性有各种变化。在比较温顺的狗身上,摇摆动作很松散,摆幅较宽。在具有攻击性的狗身上,摇摆动作比较僵硬,而且摆幅较小。摇尾巴的狗的地位越低,尾巴的位置就越低。有自信的狗摇起尾巴时整个尾巴是挺直的。如果你留心观察狗(或狼)在各式社交情况中相遇,就可以观察到上述所有现象。为什么摇尾巴常常会被误解,而且只贴上“友好”的标签?答案是,我们对人与狗之间的问候比较熟悉,对狗与狗之间的问候比较陌生。如果我们养了好几只狗,它们通常无时无刻不在一起,但是我们每天都重复演出离开它们又重逢
       的戏码,因此一次又一次看到的都是友好、服从的狗在向主人打招呼。在它们眼中,主人是其“群体”中占支配地位的成员。在这种情况下,狗的主要情绪是再次看到其群体领导者的友好与兴奋,但这样的吸引力却带着些微不安,其不安已足以诱发摇尾巴的矛盾反应。
       我们总认为自己的狗全心全意爱我们,没有别的情绪,因此很难接受上述事实。狗对我们又爱又怕这件事,我们比较不感兴趣。但是请想想我们与狗之间的体型差异,我们直立的身躯高度对狗而言就如同高塔般耸立,光这一点就够令它们担忧了。除此之外,我们在许多方面占着支配性的优势,它们的生存有许多方面都要仰赖我们,因此狗对我们的情绪五味杂陈,其实一点都不令人惊讶。
       最后,摇尾巴除了是狗的视觉信号之外,人们认为摇尾巴也传送了气味信号。但除非我们以狗的视点来看世界,否则我们无法理解。狗的肛门腺会散发出个体气味,而紧绷、激烈的摇尾巴会规律地挤压这些腺体。如果尾巴是挺直的(正如有自信的狗),那么尾巴急速挥动就会使肛门腺分泌物急遽增加。虽然我们人类的鼻子不够灵敏,无法察觉这些气味,但对狗而言,那些气味非常重要。气味这一额外效果,也是使摇尾巴这简单又有矛盾情绪的反复动作在犬类社交生活中占有一席之地的重要因素。       
       4.狗为什么老是在喘气?        
       人类在跑着追赶公共汽车之后会气喘如牛,但没有人会像狗那样经常喘气,就算身体一动也不动,狗也可能开始喘气。狗太热时会张大嘴,伸出舌头拍动,并开始快速又沉重地喘气,这是我们大家都熟悉的。狗喘气时会反复湿润自己的大舌头以加速蒸发过程,这是散热机制的关键。狗的体温过高时会比平常喝更多的水,为舌头表面补充液体。如果没有这个机制,许多狗会死于中暑。
       为什么狗需要如此强力的喘气机制来调节体温?答案与它们皮肤的结构有关。狗跟我们不一样,只有脚上具备高效率的汗腺。人类可以通过身体大量出汗快速降温,狗则做不到。
       说来奇怪,我们人类三个最亲近的动物伙伴马、猫和狗,都各自演化出了保持凉爽的方法。马跟我们一样会大量流汗;猫太热时会使劲舔毛,将唾液当做冷却剂涂满全身;狗则是喘气。
       犬类选择喘气肯定与它们远古祖先身披厚重皮毛有关。原始狗在演化时,在寒冷气候中保暖显然比在炎热气候中保持凉爽来得重要。由于毛皮很厚,因此皮肤汗腺对于温度调节帮助不大,也不再重要。今日许多品种的狗皮毛较薄,流汗机制应该可以帮助它们在炎热午后消暑,但是有效汗腺再次演化尚未完全改变毛皮特质的基因。无毛品种的狗,例如墨西哥无毛犬(MexicanHairlessDog),其流汗机制理应很容易恢复,但这种狗的皮肤依然异常干燥,就算天气炎热也一样。
       一度有人声称,这种怪异狗的体温高达40℃,跟一般犬类38.3℃~38.9℃的体温不同,然而近期的测试并无法确认这一点。它们的体温似乎与其他狗类一样,但是因为皮肤触摸起来毫无阻隔,所以感觉上比其他狗热得多。据说这种狗是早期墨西哥人培育出来当做寒冷夜晚的活体热水瓶的,由于没有犬类的皮肤流汗功能,加上其正常体温比人类高,无疑是扮演该角色的“理想狗选”。        
       5.狗撒尿时为什么要抬起腿?        
       现在每个人都很清楚,公狗尿尿不只是为了从体内排出排泄物而已。每当公狗出去溜达时,关心的焦点是读取活动范围内其他公狗抬腿尿尿留下的各种化学信号。它们会用颤动的鼻子全神贯注地闻遍每一根树木残株和灯柱,在仔细嗅过其气味信号之后留下自己的气味标记,用自己的强烈气味掩盖旧的气味。
       狗幼小的时候,不论雌雄,一律蹲着尿尿。但到了青春期,约八九个月大时,公狗会开始在射出尿液时抬起一只后腿。抬起的腿僵硬地伸直,身体形成一个角度,以便尿液射向侧面,而不是向下尿到脚下的地表。公狗抬腿尿尿的欲望非常强烈,经过一段长时间的标记气味散步之后,尿液可能已经用罄,无法再撒尿了,但在这种状况下,你也许会观察到公狗死命试着挤出几滴尿液,只为了留下自己的“名片”。就算是膀胱已经完全空了,它们依旧会持续抬腿,这动作已经跟排泄液态废物的需求毫无关系了。
       同样奇怪的是,抬腿也跟雄性生殖能力无关。如果公狗在青春期之前就已结扎,它们依然跟性能力完全正常的公狗一样,会在相同年龄做出抬腿动作。由此可见,虽然抬腿是成熟公狗的动作,但似乎与睾丸素的分泌程度无关(有人可能会认为有关)。不过尽管这个动作不是因性激素而起,但确实会留下狗的性生理信息,因为性激素会随着尿液排出。同样存在于尿液中的还有来自雄性副腺,特殊的、有个体特性的分泌物,这让每一个气味标记都拥有了个体身份标签。
       公狗为什么抬腿而非蹲下,目前已提出了三个原因:第一个原因,也可能是最重要的原因,是尽可能维持气味信号的新鲜度。将气味信号放在地上,比搁在垂直位置更容易受污染。第二个原因,抬腿可将气味痕迹移到其他狗的鼻子高度,既可以使其成为更醒目的气味点,也能让它更容易被闻到。第三个原因,用这个方式可以告知其他狗,同时也提醒撒尿者自己,气味信息位于何处。我们可以观察到,狗会走一段很长的距离,走到一根孤零零的柱子或树木跟前,只为了闻上一闻,然后抬起腿。换句话说,使用垂直标记有助于限制能找到气味的地点数量。
       公狗的气味标记系统有一个副产品,那就是可以让狗轻易从远处辨识出另一只狗的性别,只需要看一下那只狗停下来尿尿时的身影即可。这个信息会影响这只狗是否要靠近对方的决定。
       通过抬腿排尿而留在标记上的气味到底传递了什么信息?目前有数种说法,而且可能全都正确。第一个说法是,该信息是留给尿尿的狗自己。狗在住家附近的巡逻区域各处留下个体气味,标示该区域属于自己。当它回家时会闻到自己的味道,并且知道自己已经回到熟悉的地方。我们在家里会感到轻松自在,是因为里头满是自己的个人所有物和小摆饰。狗会觉得轻松自在,则是因为它已经用自己的气味“所有物”为其领土贴上标签了。第二个说法是,该信息是留给其他的狗,告诉它们关于这只狗的性生理状况及领土存在。它可以吸引异性过来,也可以警告其他公狗不要侵入。针对这一点有人认为,公狗着迷于其他狗的气味,从来不会恐惧颤抖地避开其他狗的气味标记。不过,那些标记虽然没有直接的威胁作用,但并不表示无法将某区域标示为“有人占领”。第三个说法修改了上述第二个说法,认为气味标记的真正基础在于分时(Time-Sharing)。在野生环境中,如果好几群野狗彼此住得很近,只维持最低限度的冲突,那么气味标记有助于知道邻近狗群什么时候经过,频率有多高。由于气味标记的强度和特性取决于其新鲜度,因此可以测定其他狗巡逻该区域的频率。由此可见,特定区域有可能分时使用,狗群可避免狭路相逢,不用因此卷入直接冲突而造成损伤。
       针对自由流浪的村庄狗的研究显示,它们每天会花2~3小时检查领土中的所有气味标记。它们每天要探险数英里,仔细嗅闻路上每一个气味点标记,并读取最新的信息。虽然这得花上大把时间和精力,却能让各个村庄的每一只狗获得该区域的完整狗地图,其中的信息包括当地犬类族群大小、移动状况、性生理状况及身份识别。
       人们普遍认为母狗基本上不会抬腿,但并非绝对正确。所有母狗中约有四分之一在排尿时会抬起一条后腿,但它们做这个动作的方式与公狗不同。母狗抬腿时,一条后腿会抬起来移到身体下方,而不是向旁边伸直。因此它的尿液依然会落在地上,而不是在垂直表面上。有时为了克服这个问题,它会采取难看的倒立姿势,倒退走并爬上竿子或墙壁,然后以双腿腾空的方式排尿。母狗用公狗的方式抬脚则相当罕见。
       6.狗在排便后为什么要抓扒地面?        
       每一位狗饲主都曾观察到,狗(特别是公狗)在排完便后会用力抓扒地面好 几下。它会移到离粪便掉落地点稍微旁边一点的位置,然后施展前脚和后脚强力 向后移动(尤其后脚特别用力),重复抓扒地面,然后才走开。有时抓扒也会出 现在排尿之后,不过较不常见。
       原本关于这个动作的解释是,此乃野生狗祖先像猫一样掩埋粪便动作的残迹。 过去人们认为,豢养过程逐渐让这个动作丧失效力,以前为了维护卫生,如今这 个动作的残迹则毫无用处。然而这并非事实,因为通过观察自然状态下生长的狼 会发现,它们也会做出相同的抓扒动作。此动作并未因豢养而有任何“衰退”。
       另一个说法是,狗想要将粪便扩散开来,将整个区域扩大到它们留下个体气 味的范围。有些动物的确很喜欢散播粪便,例如河马,河马的尾巴特别扁平,会 像扇子一样来回挥动,能将充满气味的粪便散播得又远又广。然而,狗抓扒地面 的脚虽然很靠近自己的粪便,但似乎总是能避免碰到粪便。
       这情形留下两种可能的解释。第一个解释,有人曾在野外观察到,狼抓扒地 面时,它们会弄乱数英尺内的泥土和枯枝落叶,这样会在粪便气味信号旁边留下 明显的视觉标记。狗则是抓扒人行道或都市里的坚硬地表,也就是今日许多饲主 遛狗的地方。狗脚抓扒对这些表面几乎不会留下视觉标记,但这只是运气不好。在自然的环境中,抓扒会留下醒目深刻的视觉信号。
       第二个解释是曾有人指出,狗身上只有脚趾缝中有高效率汗腺,而抓扒也许 只是在粪便已经有的气味之外,再加上其他的个体气味而已。我们可能会觉得这 个说法没什么说服力,因为人类鼻子虽然可以轻而易举侦测到犬类粪便所在,但 对犬类脚汗的气味却毫无反应。但是在气味丰富的狗世界里,这额外形式的气味 标记的确有可能传递其独特信息。在狗对出门散步的着魔执念中,这又提供了更 进一步的蛊惑。当狗在自然环境中施展抓扒动作时,气味因素和视觉因素十之八九都有作用。        
       7.狗会表现出自责吗?        
       许多狗主人宣称,当狗做错事时,他们曾经观察到狗会表现出内疚的样子,仿佛在为自己做的坏事道歉。这是人类臆想出狗具有人类的情感,还是狗真的会有自责感?
       “违反规矩”的狗会异常地恭顺服从,那是面对人类饲主怒火的自然反应。狗非常擅长侦测“意图动作”(intentionmovement)——也就是透露出山雨欲来的初始迹象。即将发飙的狗饲主在真正对狗咆哮之前,身体可能会先紧绷起来,而狗有能力看出这样的紧张状态,并据以做出相应的行为。因此,如果狗在被斥责之前就开始俯首贴耳地靠近,那可能只是准确猜到即将发生什么事而已。这种直接反应不能称为自责,单单恐惧就足以解释。
       但是有些狗主人坚称,他们在“罪行”曝光之前就已经看到自己的狗恭顺服从的样子。譬如狗被单独关在房间里太久,最后把地毯搞得乱七八糟,或是出于无聊而咬烂了拖鞋或手套,或只是想找事情做而造成其他损坏。如果这只狗从过去经验中学到这样的行为不可为,那么当主人回家时,狗可能会以异常友善(而非乖得出奇)的方式迎接。如果主人还没机会看到它造成的损坏,狗就不可能从主人的行为中读出“即将发飙”的任何线索。由此可见,狗的行为是基于了解自己做了“错事”而自主产生的安抚动作。这表示,狗事实上能够表现出自责。
       类似行为也曾在狼身上表现出来。有人曾往一群被关起来的饥饿狼群中丢进一大块肉,而且丢的位置刚好让一只较柔弱的狼抓到。这只地位较低的狼攫起肉块,急忙窜到角落。地位较高的狼靠近时,它对它们又吼又咬,保卫自己的战利品。在狼的社会中有一条社会行为法则:食物的所有权高于统治关系。换言之,不论社会地位高低,如果一块食物已经到你嘴里,那就是你的,即使是群体中权力最大的成员也不能从你手中夺走。此处有所谓的“所有权范围”,指的是从正在进食的狼的嘴巴向外延伸约30厘米的范围,在这个范围内严禁侵犯。(狗饲主应该也有注意到类似现象。在一群宠物中,就算是地位最低的成员,当它正在享用肉块或骨头时,如果有别的狗靠太近,它也会猛然张嘴攻击。)在饥饿狼群的案例中,地位较高的狼急着想从柔弱的狼手中抢走肉块,但又努力克制着不动手。地位较低的狼吃了大半肉块时一不留神,剩下的肉块就在没盯紧的情况下被偷了,地位较高的狼因此大快朵颐了一番。整个过程结束后,那只柔弱的狼主动靠近地位较高的狼,并向它们做出卑躬屈膝的顺从行为。虽然那些“上层阶级的狼”都没有对地位低的狼表现出威胁或明显敌意,但全都接受了它的顺从表现。看起来仿佛是抓到肉块的柔弱狼被迫为自己早先的行为道歉,而且清楚表示自己绝对不想争取地位较高的角色。
       尽管狗饲主很熟悉这样的反应,而且视其为理所当然,但是就狗而言,这些行为透露了相当复杂的社交法则。在其他许多物种中,这样的评估并不存在,却与社会化程度较高的家犬野生祖先的群居生活直接相关。        
       8.狗如何邀伴一起玩耍?        
       对大部分哺乳动物而言,随着个体越来越成熟,嬉闹行为会逐渐消失。但这条规则有两个明显例外,那就是狗和人类。在演化过程中,我们变成了“长不大的人猿”,童年的好奇心与爱嬉闹的习性都延续到了成年。这样的演变赋予我们出色的创造力,这也正是造就人类惊人成就传奇的核心。因此,我们最偏爱并视为亲密伙伴的动物,理应与我们共享玩乐生活到成年,这一点都不奇怪。
       正如我们是长不大的人猿,狗是长不大的狼。所有品种的家犬到了成年依然保持着不寻常的爱玩心态,即使到了高龄也一样。但是狗必须面临一个问题:如何告诉其他狗或人它们想要玩耍?由于玩耍通常包含假装打架和假装逃跑,因此有一件事很重要:如何清楚表示某个特定动作只是好玩,不需严肃以对。这个问题可通过特殊的邀伴玩耍行为来解决。
       最常见的“来玩吧”信号是“玩耍鞠躬”,这个动作是狗将身体前半部分大幅压低,同时保持后半部抬高。它的前腿呈“狮身人面像”姿势,如此一来,胸口会碰触或快要碰触地面,后腿则完全垂直伸直。摆出这个姿势后,想玩耍的狗会热切地盯着玩伴,并且小幅向前推动,仿佛在说“来玩吧,来玩吧”。如果玩伴有所回应,接着就会开始玩耍追逐或玩耍打架。由于这种追逐或逃跑是由特殊的玩耍信号发起,因此绝不会追着追着就真的打起来,而逃跑的狗最后也不会真的被咬。事实上,追逐者和逃跑者的角色会一次次对调,轮流扮演追逐者和被追者,而且对调角色的速度也透露出它们并不是真的想攻击或真的害怕,只不过是角色扮演而已。这类嬉戏的典型玩法是绕着大圈跑。
       有一种说法认为,“玩耍鞠躬”起源于伸懒腰。的确,当狗儿起床并准备开始活动时,会做出伸长腿的伸展动作,很类似“玩耍鞠躬”。这个说法指出,借着做出“伸展”动作,狗表示自己已放松,随之展开的攻击和追逐都不会是认真的。更有可能的解释是,鞠躬不过是跳跃准备动作的凝结,颇类似田径选手等待发令员鸣枪时摆出的弯腰蹲伏姿势。
       犬类还有好几个典型的邀伴玩耍信号。其中一个是所谓的“玩耍表情”,犬类这个表情等同于人类的微笑,而且构成要素也类似,嘴唇以水平方向向后咧开,不是垂直方向。因此嘴巴线条变得更长,嘴角朝耳朵后缩。下颌微微张开,但并未露出门牙。这个表情与狗愤怒的龇牙低吼表情相反。狗龇牙低吼时,嘴角往前移动,鼻子会向上皱在一起,露出全部门牙。摆出“玩耍表情”的狗没有一点攻击性。
       其他鼓动同伴一起玩耍的信号还包括轻推、用爪子抓以及献上物品。用鼻子轻推是源自幼犬吸吮母亲乳房时的轻推动作。用爪子抓向玩伴邀它们玩耍,也是源自幼犬接受哺乳时的动作。当狗想玩耍时,很可能只是坐着,盯着玩伴,然后用一只前爪在空中向下挥动,仿佛在招手一般。
       “献上物品”信号则是逗弄人一起玩耍的方式。想玩耍的狗会咬来一个东西,例如球或树枝,面向玩伴趴下,献上的东西摆在两只前脚中间。当你想把东西捡起来时,狗会立刻张口叼走东西,蹦蹦跳跳跑掉。如果你追它,它就成功了,因为你已经掉入嬉戏模式。如果你停下来,狗会再次献上东西。
       有时兴致勃勃的狗(通常是被关了一阵子后被放出来的狗)会做出复杂的跳跃及旋转动作,表示应该开始玩耍了,包括跑步、转身、弹跳、跳跃及左右来回奔跑等动作都会非常夸张,夸张正是其特点。这些动作之间可能还会穿插短暂的“玩耍鞠躬”,想玩的狗会快速做出“玩耍鞠躬”,匆匆做完后,马上再次做出疯狂又引人注意的跳跃奔跑。有时野狼也会运用这种行为来引诱猎物,狼会借着奇异风格的舞蹈动作迷惑其受害者,让自己更容易靠近。19世纪北美洲的鸭子猎人也采用这个诱惑策略,他们会叫自己的狗,通常是贵宾犬(Poodle),在空旷地方调皮地跳着。野鸭看到这景况会不由自主地靠近,想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如此一来就难逃被捕的命运了。这种捕鸭方法称为“敲丧钟”,狗则称为“敲钟者”。犬类鼓动玩耍的动作连鸭子都深受吸引,可见其诱惑力历经演化后变得有多大。
       然而有些年轻小狗会因为害怕而不敢和年长大狗一起玩耍。大狗会觉得很受挫,会竭尽全力煽动那些年轻玩伴。在此特殊情况中,大狗采取的策略是“安心表现”。居支配地位的狗会小心翼翼地趴在胆小小狗旁边的地上,然后以完全顺从的姿态翻滚,肚子朝上。这个短暂的低姿态行为让年轻小狗觉得自己的重要性得到提升,从而提起勇气靠近。接着它们就可以开始玩了。当非常大型的成犬想和非常小型的成犬玩耍时,也会出现这种形式的互动。要让小狗安心并开始一连串嬉戏,大狗恭顺服从的姿势相当有效。
       对成犬而言,若想玩得好,最重要的是幼年时要与同窝兄弟姊妹尽兴地玩。在生命最初的数个月中,幼犬会有必要学会“假咬”。它们一开始互相摔来摔去时,并不会控制咬的力道,尖锐的利齿会让彼此痛得嗷嗷叫。等它们了解到用力咬会让好玩的混战中断,很快就能学会控制下颌的力道了。如果狗在年幼时曾被隔离,幼犬玩耍阶段被剥夺,等到长大后有时会变成一只麻烦狗。因为没有学会“假咬”,它们会伤到玩伴,因而可能爆发真正的打斗。狗儿们聚集在公园一起玩耍时,这样的狗就成了讨人厌的家伙。   
       9.为什么公狗喜欢人家搔抓它的胸部?        
       一位知名驯犬师在电视节目上说,帮公狗搔抓两腿中间相当重要,结果把摄影棚观众逗得大笑不已。当然,她当时是在谈论抚摸取悦公狗的最佳方式。事实上,友善碰触狗身体可以有七种方式,在我们选择的方式中,还有一些耐人寻味的潜在因素。
       搔抓公狗胸部(也就是两只前腿中间的下方)的确会让它非常愉悦,原因并不难理解。公狗骑上母狗并做出骨盆推拉动作时,它的胸部会有节奏地摩擦母狗的背。我们用手摩擦公狗胸部时,会自动唤起它脑海中潜意识的愉悦。因此,当我们想要称赞公狗时,这种特殊触碰方式特别有用。
       搔痒或搔抓狗的耳后也会带给它们愉悦。其意义也跟性有关,因为舔、闻及轻咬耳朵也属于犬类求爱的准备动作。
       把正想玩耍的狗轻轻推走也会让它非常兴奋,因为我们参与了它的玩耍打架。玩兴正高的狗会立刻再次向前跳,怂恿我们再推一次,而且这个游戏会一直持续,并演变成“咬着玩”,狗会用嘴巴轻轻含住我们的手,或让我们用手抓它的嘴。假如两边的动作都很轻,这种嬉闹互动可增强饲主和狗之间的感情,就像幼犬之间的嬉戏一样。
       轻轻拍狗可能是狗与饲主之间最常见的身体碰触方式。轻拍对我们人类具有特殊意义,因为我们和朋友及所爱的人拥抱时,就会用到这个动作。因此,下意识轻拍狗的背部会让我们觉得自己是在与一个亲密的朋友亲切交流。但对狗而言感觉就不一样了。狗并不会互相拍对方的背,那么轻拍背部对它们代表什么意义呢?答案似乎是,它们会把轻拍动作诠释成“轻推”或“嗅闻”,幼犬会如此对待狗妈妈的腹部,地位较低的狗也会如此对待地位较高的狗。因此,这种碰触方式对我们的宠物狗来说一定是很大的奖励。它们会把这种动作解读为我们对它顺从,但它们又知道我们在它们的族群中居支配地位,因此这动作只有一种诠释,那就是“安心表现”。当地位最高的狗想让地位较低的狗安心时,前者有时会以假顺从的姿势靠近后者,让它们放轻松。这应该就是轻拍对我们的狗所代表的含义。
       面对长毛狗时,我们有时会将轻拍改成抚摸,仿佛我们对待的是猫而不是狗。这样的动作影响较小,不过温柔抚摸可能会让狗回想起小时候在母亲身边的日子,因为母狗会用大舌头舔舐娇小的幼犬。
       儿童特别喜爱抚抱狗,被抱的狗则对此非常宽容。它们心甘情愿接受这种碰触,因为这让它们回想起以前和同窝兄弟姊妹在一起的时光——小时候它们会全部挤成一团,只为了感觉安全和温暖,或者是狗妈妈在窝里蜷起她巨大的身躯,将它们围在中间。
       最后,许多狗都喜欢人家摩擦它们的侧脸,尤其是沿着下巴轮廓摩擦。在这种碰触方式中,人类对狗做的是安抚动作,狗也常常自己这么做。如果嘴巴区域有轻微不舒服,特别是牙齿,狗会喜欢用侧脸磨蹭家具的坚硬边角。饲主搔抓或摩擦它们那个部位时,等于是帮狗摩擦脸,它们会因此很感激。
       狗们不怎么喜欢从头到脚又洗又刷,但如果是得奖的参展狗,就得咬牙忍耐了。狗永远无法理解马怎么会喜欢洗澡和梳理毛发。在犬类社交生活中,梳洗打扮并不重要。但是因为狗在家里地位较低,因此别无选择,只好坚毅强忍,就像是遭到居支配地位的狗欺凌一样。有这样合作又友善的物种作为最亲密的伙伴,人类真的非常幸运。
       10.顺从的狗会有哪些行为?        
       简单的答案是:就像幼犬一样。在许多动物物种中,柔弱的成兽遭到居支配地位的个体威胁时,会装出幼兽的姿态,或做出婴幼儿般的动作。若它们缺乏对抗威胁的勇气,也不敢冒险抗争,就会做出像举白旗投降一样的举动。此时的重点是要找出能够熄灭攻击者敌意的动作。要达到此目的,一个方式是采取与威胁表现相反的姿势。如果在某个物种中进犯者是低下头准备往前冲,那么地位低的一方就会把头抬起来;如果另一个物种中进犯者是抬起头让自己看起来体型变大,地位较低的一方就会温顺地把头放低;如果进犯者将毛发竖直,地位低的就会压平毛发;如果进犯者高高站起,地位低的就会蹲伏下去,以此类推。不过,这只是动物的一种缓兵之计。
       第二种解决之道是唤起进犯者心中足以与敌意相冲突的心情,进而压制敌意。攻击同物种的幼兽通常是成兽很大的禁忌,因此成犬突然模仿起幼犬的行为,很可能可以避免被袭击。
       狗可以使用两种手段,一个是用在“被动顺从”时,另一个则用在“主动顺从”时。在被动行为中,柔弱的狗毫无选择余地。进犯者接近且有所威胁时,地位较低的狗会蹲低,尽可能让自己显得小只。如果这一招无法阻止攻击,接着它会在地上翻过去,肚子朝上,脚爪软趴趴地停在空中,摆出这个姿势时还可能喷出一点点尿液。这一连串动作是模仿小幼犬在狗妈妈靠近舔它们刺激排尿时的行为。(幼犬只有几天大时不会自行排尿。母狗必须用鼻子将它们翻过来,重复舔它们的腹部以刺激排尿。)顺从的成犬自愿摆出这样的姿势,传达出犬类身体语言中最有力的婴幼儿信号。而且这姿势仿佛有魔法,通常都能成功使进犯者的敌意烟消云散。
       “主动顺从”则需要不同的策略。如果柔弱的狗希望靠近居支配地位的狗,就不能肚子朝上躺着。它必须另谋缓兵之计,表示自己毫无敌意。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它会采取幼犬对年长的狗所做的另一个动作。此动作的最佳描述是“蹲伏舔脸”。当幼犬一个月大时,它们会开始向成犬乞讨食物,其动作是尽力举高口鼻,并用鼻子摩擦成犬的嘴巴。它们会舔成犬的脸,轻推它的头,直到它吐出几口食物为止。“主动顺从”遵循着一模一样的模式。但此时有一个问题,地位较低的狗几乎跟支配地位的狗体型一样,如果它贸然靠近最上位的狗并舔它的脸,动作会显得太嚣张。为了避免这一点,它会蹲低身体呈半蹲姿态,让自己成为适当的
       “幼犬等级”,然后就可以抬起头,并移向支配地位的狗的嘴巴。借着这动作,它重现了必要的婴幼儿姿态。
       地位较低的狗采取婴幼儿乞讨食物的姿势之后,就可以靠近社交团体中任何一只狗,而且毫无受攻击的风险。如此一来狗就能彼此靠近,不会反复爆发争斗了。     
《狗狗学问大》
著 者:(英)德斯蒙德•莫里斯 著
译 者:黄建仁
出版社:北京联合出版公司 
出版时间:2015年2月第1版
定 价: 39.80元

责任编辑:马睿澎湃新闻报料:4009-20-4009   澎湃新闻,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关键词 >> 科普, 裸猿, 养狗, 科学养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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