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运第一天:每一个回家的人背后都有一个含辛的买票故事

澎湃新闻记者 薛小林 陈伊萍 张婧艳 马世鹏

2015-02-04 15:18 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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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者按】
       每年春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买票故事。
       2月4日,2015年春运拉开大幕。在一列列回乡的列车上,澎湃新闻记者为您带来最真实的回家故事。
       
       老父亲:买到票就好,人回来就可以了
       ——薛小林 发自广州至昆明K483次列车途中        
杨得金和段正凤夫妇还有他们的女儿杨娜一家蜷缩在加1号和2号车厢连接处的角落里。 澎湃新闻记者 周平浪 图
       杨得金说,他们一家三口从12月8日春运火车票发售后,就开始谋划买票的事情,直到一个半月后才买到3张站票。
       杨得金夫妇俩在广东佛山打工。12月12日、13日,杨得金所在的工厂给农民工两天时间订购回家的车票,但始发站必须是广州。杨得金听说晚上坐车从佛山去广州很麻烦,他们想就近从佛山上车,所以拒绝了厂里的好意。
       他告诉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他们以前回家都不赶在春运时,没想到春节回家的票这么难买。
       “一两天就被抢完了。”杨得金说,他们不懂上网,只有亲自或托人去代售点买票:杨得金三次、托人一次、段正凤一次。
       12月27日,杨得金的老乡工友临时决定不回家,要退两张票。杨得金夫妇想将这两张票改签成他们夫妇俩的车票,但没改成,“售票点不肯改”。
       12月28日,杨得金自己跑到代售点买票无功而返。1月10日,他再次失败。1月16日,他们一家三口把身份证托同乡排了3天队,仍然买不到。1月19日,他再次前往代售点,还是没买到。
       1月23日,妻子段正凤终于在代售点排队买到了3张广州到昆明的无座票。他们已顾不了从佛山还是广州上车了。段正凤说,排在她后面,一起去买票的云南同乡就没有她这样的好运气,他们只能选择乘坐七八百元的汽车回家。
       “买到票就好了,回来什么东西都不用带,人回来就可以了。”上车前,杨得金又接到好几个父亲的电话。
       丈夫:至少要为妻儿搞到一张卧铺票
       ——陈伊萍 发自上海至贵阳k833次列车途中        
持有卧铺票的杨英身背孩子,可以先行上车。而丈夫刘平只能挤在站票检票队伍中,远远望着他俩先进站。 澎湃新闻记者 徐晓林 图
       2月4日7时15分,在上海南站的候车大厅内,27岁的杨英背着呀呀学语的孩子,和丈夫刘平一起准备检票上车。他们将要搭乘K833次列车前往贵阳。
       一张卧铺票、一张站票,意味着刘平夫妇俩从检票起就被分开,各自在自己的车厢里度过漫长的27个小时的旅程。
       7时30分许,K833次列车开始检票。持有卧铺票的杨英身背孩子,可以先行上车。丈夫刘平则一人扛起一家三口的所有行李,挤在站票检票队伍中,远远地望着妻儿进站的背影。
       说起买票,刘平连连感叹:“票不好买啊!”
       刘平告诉澎湃新闻记者,自己并不知道今年春运可以提前60天买票,直到去年12月8日才从同事口里得知这一信息。
       为了买票,刘平特地向单位请了两天假,在家里从早到晚刷票。“早上7点一睁开眼就盯着12306网站,除了吃饭、上厕所、睡觉,整整两天都在刷票。” 刘平说,两天的努力最终刷到两张站票。
       “我是男人,一路站回去没关系。可是孩子才一周岁,奶都没断,站一路二十几个小时怎么吃得消!”刘平舍不得让妻儿受苦,他找到还在上大学的表弟,让他用电脑继续为自己刷票,“至少要搞到一张卧铺。”
       功夫不负有心人。
       12月20日,通过表弟的连日刷票,刘平终于抢到了一张卧铺票,“当时页面显示2月4日往贵阳方向有2张卧铺,我还激动了好一阵,可点进去才发现,只能买到一张。”刘平说,能抢到一张卧铺票也是幸运的,毕竟妻儿可以免受一路的拥挤。
       由于之前的两张站票并非与卧铺票同一车次,刘平不得不再重新抢一次站票。
       在K833次列车的9号硬座车厢,刘平蜷缩在车厢过道的一个角落,守护着一家三口的几大包行李。在4号硬卧车厢,妻子杨英则带着孩子坐在一张下铺上玩耍,孩子呀呀学语的可爱模样逗得周围乘客笑声不断。
       可能是早上起得太早,孩子上车没一会儿就睡着了。杨英说,他们一家三口凌晨2点多就从昆山的家中出发,早上5时乘火车抵达上海南站,这才顺利赶上K833次列车,踏上回家的旅途。
       六旬大叔:本打算坐汽车,但票价涨了一倍
       ——张婧艳 发自上海至西安K4190列车途中        
一上车,李大荣就开了一瓶“老村长”牌白酒。车刚出江苏,酒瓶已经空了一半。 澎湃新闻记者 张婧艳 图
       “我是老上海!”60岁的李大荣讲起过去,语气带着自豪。
       李大荣是陕西城固县人,曾在上海打工20年,在环球金融中心当过木工。前几年老板的业务在苏州,他和几个老乡也去了苏州。
       2月4日,一上车,他就开了一瓶“老村长”牌白酒,倒进一次性透明塑料杯。车刚出江苏,酒瓶已经空了一半。
       李大荣告诉澎湃新闻记者,他和老乡们一共11人,本来打算买汽车票,坐大巴从苏州直达汉中,只要18个小时,比火车快。但是,车票太贵——平时售价326元,现在涨到了650元。
       最后,他们决定买火车票,苏州到西安的硬座只要180元,加上周转费用,也低于大巴票。2月1日,他们去了苏州的一个火车票代售点,对方加收5元的服务费,为这些不会上网的农民工购买车票。
       取票时了点小意外,李大荣的身份证无法识别。“这是为啥?”李大荣实在想不明白。他们一行人只得赶紧前往苏州火车站排队买票,最后买到了2月4日凌晨3点多出发的加班火车。
       尹先生:买到站票也很兴奋
       ——马世鹏 发自广州火车站        
打电话时,尹先生显得很兴奋,虽然他买的是站票。 澎湃新闻记者 马世鹏 图
       “我昨天买到票了!别人退的,今天中午发车。”2月4日11时30分,发车前,来自河南漯河的尹先生给朋友打了一个报喜电话。
       尹先生告诉澎湃新闻记者,为买火车票,他曾多次往返于广州的三个火车站的售票窗口,但这张票他只在售票窗前等了10分钟。
       打电话时,他显得很兴奋,虽然他买的是站票。这趟从广州开往郑州的K4232列车马上就要发车,尹先生即将度过20小时的通宵旅程。
       老陈:“人海战术”购票不顺利,行李当“沙发”
       ——储静伟 发自上海至成都K1156次列车途中
       52岁的老陈稳稳地坐着,屁股下不是座位,是一个暂时失去功用的洗手台盆。他用一个牛仔行李包垫在台盆里,便是个临时的“沙发”了。
       老陈脚下面,她老婆与另外两名老乡盘腿坐着,同样垫着各自的行李。还有两名乘客站在过道上,有人经过就侧身避一避。
       这是从上海开向成都的K1156次列车,6、7号车厢连接处,暂时就成了老陈和老乡们的临时“座席”。
车厢连接处,是站票乘客最佳的“栖息地”,烟味、泡面味、汗臭味,在这里肆意飘散。 澎湃新闻记者 雍凯 图
       在上海打工十多年,春运买票、乘车的艰难,老陈早就领略,每次都要使劲浑身解数。与往年不同地是,2015年春运售票提前2个月,老陈只好使出新的招数。
       “我自己在买,还发动老婆、儿子、弟弟同时上网买票。”去年12月初开始,老陈一家就在12306网上搜票。可即便采取了“人海战术”,购票依然不顺利。12月4日,老陈买到一张站票,老婆的票却没买到。此后,4个人继续每天在网上刷票。就这样,一直坚持了7天,老婆的车票终于到手,可仍然是一张站票。
       往成都方向的车票难买,K1156次车票尤其困难。几位乘客告诉记者,在上海至成都的众多列车中,这趟车“性价比”最高,“它不是动车,价格比较便宜,可相对于其他普速、慢速列车,这趟车31小时的列车时间又最短。”老陈说,其他普速列车快点的34小时,最慢要46小时。
       站票上车休息是最大难题。这可难不倒老陈,经年累月的乘客经验已经让他成了“老法师”。老陈说,K1156次列车正点发车时间是上午9:16,老陈与老乡们一起提前一个多小时就赶到上海火车站,然后,他找到车站红帽子服务队,花费40元钱请“红帽子”们把他们大大小小5件行李送到站台。于是,他和老婆也跟着“红帽子”早早地到了站台,静候着列车到站上客。
       “这样我就占到一个理想的位置,白天好坐,晚上也好睡一睡。”老陈颇为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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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 >> 春运,买票,火车票,补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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讽德诵功2015-02-04

森勾·道格2015-02-04

唯一一次在春运坐火车,08年,17岁,第一次出远门,只身一人从新疆来上海参加个活动,参加完活动已经是2月1号了,记得很清楚那年是2月6号过年。当时还小,对春运几乎完全没概念,以为坐火车和坐公交唯一的差别只是票价,应该是想买就能买到的。
直到准备回家时去火车票售票点买票……
那年的手机还没有地图这个功能,那几天还下着雨雪,就在雨雪里一路走一路问到火车票售票点,结果显然易见:提前一天是买不到票的。当时我就懵了,本身就被想家的情绪折磨得翻来覆去,心心念念想着回家过年,结果站票都要等到6号以后了。
走出售票点就忍不住了,眼泪默默地掉。思来想去就给家里打电话,电话里先是被老妈埋怨一通,“叫你早点买票balabala”。最后托邻居的一个在上海铁道部工作的亲戚想办法,最后想到的办法是先不买票,把我送上车,上了车再补票。
还天真地觉得,哇,好走运,总算能回家了。
上了车发现一切才刚刚开始。真是寸步难移,想转个身都困难。又恰好口渴难耐,也没买水,火车上一堆人,售货员的小推车肯定是没法走的,就向身边的人求助,买了瓶芬达,一口气喝了一半,辣的嗓子疼。
这种情况持续了有三四站?也记不太清,那三四站的站台上有不少人,想上来,但上面根本没空间,乘务员就不让他们上,站台上的人低声下气地求也没用。当时心里酸酸的,又无能为力。
过了那三四站情况好点,人少了些,起码可以走动,我就蹲坐在车厢与车厢间的连接处,迷迷糊糊睡一会儿,被踩到就醒,过一会儿又睡。顶上漏了雨雪,我就把帽子戴上。当时心里想着,忍一忍,到了家就好了。
大约过了兰州,人就少了。我才找了个没人的位置坐下。
辛酸的细节其实还挺多的,但都不太记得了。印象深的就是下了火车又转得夜班车回家,半夜我爸来客运站接我,看到我爸,腿都软了,抱着他就哭。那个晚上的月亮又圆又亮,爸爸的怀抱好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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