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芬顿邮报:极限飞盘在中国受欢迎,成中美民间外交实验

Matt Sheehan

2015-07-02 16:48 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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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中国人来说,一提起运动员,首先想到的是电视里那些能保持每个旋转都完全同步的跳水冠军,也可能是从小因骨骼奇特被挑中的体操明星。但玩极限飞盘的运动员却不太一样,他们在草场上一会奔跑一会飞跃,不仅穿得随便、动作夸张,还开心得让人羡慕。
虽然没有电视直播,也没有黄牛炒票,上个月末却有17支来自全国各地的队伍聚集到北京争夺极限飞盘的全国冠军。原来,极限飞盘这项运动已悄悄地在中国扎根。
徐江军在2015年中国极限飞盘冠军赛的半决赛中鱼跃接盘。
在美国,极限飞盘这项新兴的运动深受自由不羁的年轻人们热爱。在中国,这一小众美国文化现象随着飞盘飞入中国,各种飞盘比赛无意间成了热闹的民间外交实验,不少中国玩家也因为飞盘才第一次和外国友人产生了深层的交流。对于许多从高压学习中解放出来的年轻人,这就像霾后久违的新鲜空气一般清爽舒畅。
极限飞盘的比赛规则类似足球或美式橄榄球,除去各种身体接触和冲撞,只要选手在场地两端的得分区抓住飞旋的飞盘便可得分。现在中国的比赛都是飞盘选手在场上自我判罚。
赛前,17支男女混合的队伍挤进连夜奔驰的火车赶往北京汇合。比赛持续了周六整个白天,晚上被晚宴和派对取代。周日比赛继续,直到决赛和颁奖典礼结束。一个周末的极限飞盘比赛长达48个小时,全程充满了汗水、啤酒和欢笑。
这次冠军赛决定着谁是2015年的中国极限飞盘冠军。参赛队伍来自13个省份,有来自体校的学生,美国海归,还有新疆来的维族选手。虽然有些队伍还有不少外国人,但这次的比赛特别限制了场上外籍选手的数量。来自天津体院学院的毕业生,他们已经算是这里的常客了,当然久经沙场的香港队和武汉CUG队也是不容小觑的劲敌。
选手们在决赛时自拍起来。
对于曾经埋头苦读的年轻人来说,这种比赛让参与者们多了一番与众不同的经历:纯粹的体育、“冲动”的决策,一次任性的机会。
这样不负责任的玩耍是对从小学一路考上大学的中国人来说难以想象的,从大学毕业后,找工作,结婚,买车,买房的压力又扑面而来。而休闲享乐的时间变得越来越奢侈。但酷爱飞盘的徐江军是一个另类的八零后,他对这样循规蹈矩的生活方式嗤之以鼻。
“去他的工作,”徐江军说,“把你热爱的事做好,做到极致,工作和收入都是顺其自然的事。”
这样的话在很多保守的中国家长听起来或许大逆不道。这样的想法对于十年前的徐江军来说也会把自己吓一跳。但没想到的后来的他也醉心于极限飞盘。不仅在自己学校组建了队伍,成为了全国最好的飞盘运动员之一,还开始了骑行世界的旅程。
徐江军在小城市长大,小时候个头小,很腼腆。高中时才一米五的个和差劲的学习成绩让他没少被欺负,直到高中最后两年他才展现在学业上的天赋。
他说,“考上好大学是我最好的出路。” 徐江军的努力没白费。他最终考上了在武汉的一所重点大学。
尽管大学生活和高中比起来要轻松许多,但长时间的高强度学习早已剥夺了很多人的兴趣爱好和社交技能。取而代之的是在泡面和电脑游戏的陪伴下浑噩的大学时光。运气好的话,一段恋爱,一次出国或一项运动或许能把他们从高考的各种后遗症中拯救出来。
2007年徐江军上了大三,一位来自美国的英语外教让他认识了极限飞盘,学会了基本功。大三下的一个周末,二人便结伴去上海参加比赛,那个周末,草场上稀奇古怪的动作让徐江军毕生难忘。
“太疯狂了!我从来见过这样玩的,而且这些人看起来真的很开心。”徐江军说。
大四的他回到中国地质大学并开始极力推广这项运动。他首先逮住了对门寝室的新生和身边的朋友。徐江军“我把我所有的朋友都拉过来了。” 于是,武汉CUG队就这样诞生了。
徐江军现在准备一边用走路和骑行的人力方式旅行世界,一边推广极限飞盘运动。
毕业后,徐江军搬到了中国西南地区生活,然而工作之余他仍然不忘组织例行飞盘比赛。可他的心思从来不在办公室里,他把所有收入都花在了在全国各地的飞盘比赛上。
“我满脑子就只有飞盘,所以老板不太喜欢我。” 徐江军说。
回到家乡,徐江军也不敢大胆展现自己和飞盘的关系。因为怕给父母惹笑话,徐江军每次回老家都特意等到晚上才进家门,这样乡邻们就看不到自己因长期在户外运动被晒的黝黑的肤色。
很快,徐江军的足迹开始走出国门,菲律宾和布拉格比赛也有他的身影。在布拉格机场,一次与一位俄罗斯模特的偶遇让他萌发了学俄语的念头。在白俄罗斯呆了三年后,他的俄语已小有所成。可他又有了萌发了更大胆的想法:徒步和骑行每个大洲,并把极限飞盘介绍给全世界。
去年徐江军骑着自行车走遍了欧洲14个国家,还顺便获得了拉脱维亚的全国飞盘冠军。回到国内,在企业赞助下他又立刻开始了中国骑行,在各地开办飞盘培训营,到大学演讲,引导大学生们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大胆思考另类的人生可能。接下来他还会计划穿越美国、南美和印度。
但在这个五月的周末里,许江军目标已经十分明确——武汉CUG队要继续去年的辉煌,再次夺冠。徐江军召集了CUG在全国各地的毕业生队友和飞盘朋友,也包括他去柬埔寨捐赠飞盘物资时认识的一名柬埔寨超级明星。
果然,周六的比赛不负众望:CUG赢了四场比赛,包括一场一分险胜北京帮的比赛。
每场比赛后,两支队伍都会互相拥抱给对方打气。“今天我们是对手,下回我们是队友。加油,中国极限飞盘!”
周日的早晨,只见大家还没完全从昨天的激烈运动和彻夜狂欢中恢复过来,拖着稀稀拉拉的步子回到赛场。如今要最终对决的队伍已浮出水面,其余被淘汰的队伍则爬上看台为场上的朋友呐喊鼓励。
半决赛上CUG对战经验丰富的香港队。一开场徐江军就纵身飞扑接住飞过他肩头的飞盘,给对手一个下马威。但是这次得分后CUG队开始表现平平,徐江军也因扭伤脚踝不得不在场下观赛,他的队友最终还是攻不破香港队密不透风的区域防守战术,于是决赛只剩香港队和天津体院毕业生队中决出冠军。
此时别的选手们都变成了观众,渐渐填满主看台,主办方开始派发啤酒。天津体院队虽然没有特别的技战术,但是凭借超人般的运动能力击败训练有素的香港队,最后荣获冠军。
2015年的中国极限飞盘冠军赛在欢呼声中落幕,只见这一边获胜的选手们在用奖杯畅饮啤酒欢庆胜利,那一边众人忙着相拥道别,许诺在下一次比赛再见。不知不觉,夕阳西沉,众人已乘上各类交通工具,陆续踏上归程。
来自叫做“十年”的天津体院毕业生队员梁壮和他的队友庆祝胜利。
(本文系澎湃新闻与《赫芬顿邮报》合作的一部分,由作者本人授权刊登,文章仅代表作者观点,不代表澎湃新闻观点。点此阅读原文)
缪思 翻译
澎湃新闻报料:4009-20-4009   澎湃新闻,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关键词 >> 极限飞盘,中美,极限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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