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煽情”是否过时?倪萍的《等着我》哭出高收视

疯爷

2015-11-04 17:16 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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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岁的倪萍,录节目已不再起身,因为“腿不好”。她早年拍电视剧,曾把脚放在冰河里泡浸太久,受大寒后便落下病根。自那后,“经常晚上痛得睡不着觉”。
2014年,倪萍主持寻亲节目《等着我》。这是其时隔十年后再次回央视主持。这档在央视一套周二档播出的节目,平均收视率2.05。曾在城市网收视率中,仅输给《跑男2》。
一档模式简单,成本较低,缺乏大牌明星的周间档节目,收视率能高成这样,的确出乎意料。
但是,比起电视上的高收视率,网络上的部分网友似乎不买账。特别是一些“情与法”的界定,在倪萍那,依旧是煽情大于一切,引发不少争议。
《等着我》主创请倪萍主持的初衷,就是想煽情。
【出山】
倪萍在2004年辞去央视主持人职务,转入中国电视剧制作中心。十年后再次主持央视的节目,用圈内行话说,叫“复出”。但是,倪萍谈到此事时,称是“出山”。
主持《等着我》,倪萍自曝本来是先“替”几期。“说比较适合我主持,煽情嘛。我说我现在基本不煽情了。”虽有推脱,最后还是来了。结果节目播了一年半,其还在“替”。
这是档拥有什么魔力的节目,一定要跟倪萍深度捆绑?
《等着我》模式,源于俄罗斯,名字也叫《等着我》,是一个跨国寻亲的大型节目。播出后,反响很好。中国版的《等着我》,“等”是隐性的,“找”是显性。在我看来,其模式是这样:找人→找到或没找到→感动或悲伤→继续下一轮找人……
具象一点,一期节目的环节大概如此——倪萍端坐沙发开场,然后委托人讲理由,再然后是开门,看要找的人是否出现。团圆,是占大多数的。然后,委托者、被找者与倪萍聊天,离场。再接着,下一个委托者上场讲理由……如此循环。整期节目,就是几个寻亲的故事串起来。
节目模式虽然简单,但每一个活生生的人,是最大的剧情。美好的事情,突然破碎,节目组充当拼接碎片者,结局不管是好还是坏,时空变迁里的细微差异,让观众很容易有代入感。节目把找人的逻辑线,充分爆发在那短短十几分钟内,这种裂变效果是惊人的。
节目的看点——门打开。
制作上,节目是最简单的棚内操作。两张沙发,一条大道,两边坐观众。中间设置一个iPad做按钮,正对一扇门。每次红大门打开,要找的人能否出现,都是节目的高潮。
嘉宾上,大牌明星少。除了倪萍、舒冬是主持人外,其他嘉宾要么是公安部打拐办的,要么是慈善代表。赵忠祥、郁钧剑、濮存昕,算是最大的咖了。这些人在节目上,发挥的功能大多是旁观,最多是被拍拍表情,或是惊讶或是落泪,很少说话。
剧情上,主持人采访、嘉宾讲述是占最大篇幅的。提出委托需求,主人公平静讲述故事,主持人与嘉宾静静倾听,然后等大门打开。如果有未尽之元素补充,会通过外采的方式进行展示。前瞻或者回溯的外景,算是调剂气氛的最好操作了。
至于剪辑包装等,基本都是很老土的方式,没什么好提的。
“来,弟弟,别哭了。我们今天运气应该还可以,说不一定你哥哥就找到了……”“来来来,小伙子,把你妈妈牵过来……”“姐姐,坐,我们聊聊……”这个调调,是倪萍展示最多的。如教父般坐定,迎来送往。
倪萍访问来宾。
【争议】

寻亲节目,情感的宣泄在电视载体上放大后,能引发很多人共鸣。从收视率来看,《等着我》的全国收视率很高,也就是说——很多二三线城市乃至农村观众最喜欢看。但是,网络上的一些用户却不这么认为。在有人提出“父母皆祸害”的当下,以往大多数时候憋着的畸形情感,现在终于可以有渠道公开倾诉了。
直白点说——寻亲寻亲,有些东西是你的,你可以找回来;但是,有些东西本不是你的,你要去找回来,就很怪。
说两个案例吧,在网络上争议很大:
“节目组帮助一个叫雷飞飞的男孩寻找母亲。原来,妈妈在他两岁的时候就离开了家,爸爸在他十三岁的时候得癌症过世了。他小小年纪要上街乞讨来安葬父亲。就在观众纷纷同情雷飞飞,议论为什么妈妈离开他之时,故事竟然有了神一般的转折。节目组找到了雷飞飞的母亲,却发现她是被拐卖给雷飞飞的父亲的,而其在被拐卖之前,已经有了家庭和孩子,因而她拒绝到现场见雷飞飞。”
孩子确实可怜,但对造成这一悲剧的源头——拐卖妇女,该节目太轻描淡写了。在写这篇文章前,我采访过节目中的一个明星嘉宾,问其是否有考虑过案例中的违法行为。截至发稿,他并没有回答我。
“因不堪忍受丈夫的家暴,妻子离家出走。丈夫来节目寻找妻子。节目中,只有几岁的孩子十分可怜,而丈夫也是痛哭流涕,希望老婆回家。但是,其言语中,对于他自己的家暴行为并没有清醒认识,只是说自己喝了酒以后打了老婆,老婆才跑的。节目现场父子哭成一团,主持人倪萍在镜头前劝这位离家出走的妇女:孩子想你了,你走多远孩子都扯着你。然后节目组就在屏幕上放出了这名女子的照片。”
请节目组搞搞清楚,这位逃跑的妇女是家暴受害者!施暴者拉着孩子哭一哭就能博取同情,免于应受的惩罚,节目组是在助纣为虐吗?
还有,为了煽情而故意设置的一些情节,也有网友表示看不下去。 “主持人倪萍把梁家父母请到台上来,两人介绍23年来寻找女儿梁倩的艰辛道路。到了节目高潮,就是大门开启出结果时,梁家夫妻眼巴巴看着大门慢慢开启,出来的却是一位男主持和一位警官。按照节目惯例,我们都会认为这是寻亲失败。此时,梁家大婶坐着直哭,梁大叔不停捶打胸膛,十分悲伤。没想到的是,男主持人舒冬却走过来抱着梁大叔说,有好消息,女儿找到了。”
有网友骂节目组冷血,不应该为了煽情而让梁家父母在全国观众面前失态。
找到亲人后的拥抱落泪。
【煽情】
于《等着我》来讲,煽情是有两面性的。
寻人节目能收视率那么高,倪萍的催泪,功不可没。
比起朱军在《艺术人生》催泪被骂、敬一丹在《感动中国》煽情被网友批评,倪萍在这些方面,让观众接受起来是有天然优势的。很简单,她的年纪与经历摆在那。
倪萍小时候,父母就离异了。两岁不到的她,跟姥姥生活。从一些媒体的转述中可见,倪萍的姥姥是典型的中国农村妇女——小儿子26岁那年为了救战友而牺牲,她姥姥说,“当兵的就是这个命,国家使完了咱再使。”
“姥姥说,人生下来就得受苦,别埋怨。”“我从来没跟我妈妈拥抱过。”能吃苦,内心坚强,才有了后来大大咧咧的倪萍。就连赵忠祥都说,倪萍是“很有传统孝道的这么一个孩子”。而倪萍成名后,虽然事业有成,但感情生活也颇为坎坷。
由这样吃过苦、现在也不太注重保养的人来当知心大姐,比较令人信服。
赵忠祥谈倪萍。
而煽情在倪萍的主持生涯中,早已成了标签。1994年奥运冠军王军霞上春晚,按规定倪萍得再说一段“祖国为你骄傲,你是祖国的好儿女”,可话就是哽咽在喉。“她给我看了她的脚,10个脚指甲盖全都没有了,全是红肉疙瘩。”这种“落到实处”的煽情,比起老生常谈的“过家门而不入”“没赶上父亲/母亲的最后一面”,观众更为受用。
把倪萍的煽情形象推向极致的,是其扮演的各种“苦难母亲”:一会是下岗母亲,一会是智障儿童的母亲,一会又是在地震中失去孩子的母亲……
倪萍在《大太阳》中扮演母亲。这类角色,她演过很多。
《等着我》的目标受众,基本都是一边看电视一边抹眼泪的大妈们。看别人受虐,看别人过得很惨,再反观自己的生活,对比之下会觉得比较幸福。还别说,这种观众心理,是永远有市场的。
当然,煽情过度后的另一面,就是被人诟病。前面说的梁家父母哭得死去活来的案例,是有人受不了的。前面说的公布家暴妇女信息,虽然能把故事推向极致,但一些法律问题还是要顾及。央视之平台,有很强的标杆效应。从节目一个个案例就可以看出,很多寻亲案例,大多是因为被拐卖等违法犯罪行为造成的。在此背景之下,我认为,普法权重甚至要高于寻亲。
比如这样的情况,观众是乐见的——一个少年上节目找妹妹,他是被赌徒父亲卖了,找妹妹的动机,是担心她也被卖了。大门打开后,妹妹与妈妈都来了。家人团聚,感人。对于父亲的行为,公安部打拐办负责人现场表示,已经触犯刑法了,将追究此事。
最后说一句,煽情成为《等着我》的标签后,还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这活,只有倪萍能干了。换谁,都很难达到她的效果。风格调整还是不调整?主持人换还是不换?如果该节目想长久做下去,都是急需考虑的问题。
责任编辑:程娱澎湃新闻报料:4009-20-4009   澎湃新闻,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关键词 >> 等着我,倪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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