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大选|艾奥瓦一役,希拉里到底险胜桑德斯多少票?

林垚、余冬

2016-02-13 16:40 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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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日,民主党与共和党分别在艾奥瓦州召开党团会议,宣告本届美国总统大选的党内提名战正式打响。在民主党一边,大热门希拉里遭到了黑马桑德斯的强势阻击,选情极其胶着,点票工作直到后半夜才基本完成。根据州党部最初通报的结果,双方战成701:697,仅有4票之差;而美联社则据此换算,两人最终分配到的代表数是23:21,希拉里比桑德斯多斩获2个名额。第二天媒体又纷纷报道称,双方支持者在7场党团会议中打成平手,只能靠掷硬币来定胜负,希拉里一方运气极佳,居然赢了7场中的6场。这么说来,难道希拉里竟是靠着掷硬币手气好才拿下艾奥瓦?从701:697到23:21,这个代表数又是怎么换算出来的?希拉里在艾奥瓦到底赢了桑德斯几票?艾奥瓦的胜败,对民主党接下来的初选选情将有怎样的影响?
艾奥瓦民主党初选流程
艾奥瓦州共有99个郡(counties),目前分属4个国会选区(congressional districts)、下辖1681个片区(precincts)。2月1日当天,艾奥瓦州民主党同时举行了1683场党团会议,除了每个片区1场外,还增设了1场“电话党团会议”供正在服兵役的党员参与,与1场“卫星党团会议”供有特殊困难无法亲临所在片区会场的党员参与。每个片区根据注册民主党员的人数,确定该片区党团会议所能产生的“郡代表(county delegate)”数目;今年1681个片区共有11065个郡代表名额。在党团会议现场,一名候选人的支持者数量每达到一个“有效门槛”(参见表一),便算赢得了一“组”选民,从而获得一个郡代表名额。“电话党团会议”与“卫星党团会议”则不产生郡代表,而是分别直接产生2名和3名“州代表(state delegates)”
党团会议只是艾奥瓦州民主党复杂的总统初选流程的第一步。接下来,各片区党团会议产生的11065名郡代表,必须参加3月12日所在各郡分别召开的郡党代会(county conventions),并在会上再推举出1401名州代表。这些州代表将首先分别参加4月30日所在各国会选区的区党代会(district conventions),然后再与电话、卫星党团会议所产生的5名州代表一起,共同参加6月18日的州党代会(state convention)。
区党代会与州党代会的任务,是推选出代表艾奥瓦州参加今年7月25日民主党全国代表大会、并在全代会上正式提名民主党总统候选人的“宣誓代表(pledged delegates)”。其中,各区代会负责推举该国会选区的“分区代表(district-level delegates)”;而州党代会则负责推举“州级代表(state-level delegates)”,包括从普通党员中选出的“不分区代表(at-large delegates)”,和有党职或官职在身(PLEO, Party Leader and Elected Official)的“宣誓领导代表(pledged PLEO delegates)”。作为宣誓代表团成员,分区代表和州级代表们在全国代表大会上,必须严格按照区代会、州代会的指示来提名总统候选人。除了宣誓代表之外,艾奥瓦今年还有8个“不宣誓领导代表(unpledged PLEO delegates)”名额,也就是俗称的“超级代表(super-delegates)”;他们可以按自己的意愿支持任一候选人,而不受民意或党代会决议的约束(其中6人此前已宣布支持希拉里;当然,他们随时可以改口支持桑德斯)。
有趣的是,在艾奥瓦州今年的宣誓代表名额上,州党部和民主党全国委员会的说法一直存在冲突。根据州党部发布的《2016年代表推选方案》,艾奥瓦州今年将派出30名分区代表和10名不分区代表,最终参加全国大会的代表共有54名,其中宣誓代表46名;而全国委员会则说艾奥瓦只有52个代表(44个宣誓代表)名额,其中国会第三选区代表与州级不分区代表的名额分别比州党部所说少了一个。在报导党团会议结果时,美联社等媒体均采取了全国委员会的说法,但最终谁对谁错还有待双方争论落实。
表一  艾奥瓦州民主党2016年各级党代表产生办法及全国代表大会名额
党团会议战报
对于党团会议,民主党州党部并不统计实际参加人数,只统计候选人在各个会场中所赢得的选民“组”数,也就是理论上各个片区的郡代表分配情况(以及卫星与电话会议的州代表分配情况);之所以只是理论上的分配情况,是因为党团会议选出的代表们在参加之后的党代会时,并不需要按照党团会议的结果来支持候选人。接下来,州党部会根据各候选人获胜组的数量,求出各人的“州代表对应值(SDE, state delegate equivalent)”,也就是将各人理论上获得的郡代表数,按比例换算为州代表数,而得到的结果(参见表二)。这个“州代表对应值(SDE)”,便是党团会议的官方结果,由州党部正式向外界公布。至于参加党团会议的选民总数、支持各候选人的选民人数、以及各候选人未来预计获得的宣誓代表数,都由媒体自行估算。
表二  艾奥瓦州民主党2016年党团会议初步结果
在这次党团会议中,希拉里、桑德斯、奥马利三人得到的SDE分别是700.59、696.82和7.61。由于奥马利的SDE、及其在各个国会选区的获胜组数,均未达到15%的有效门槛,铁定无法在之后各级党代会上获得进一步支持,因此他的所有得票都被视为废票;奥马利本人也在党团会议尚未结束时就尴尬地宣布退选。
至于希拉里和桑德斯,根据初步的统计结果,两人分别赢下了5646组和5338组选民,相差三百多组。虽然这已经算是险胜,但媒体所谓希拉里靠掷硬币在7组中赢了6组,仍然远远达不到影响最终结果的地步;并且由于州党部并不要求每个片区都上报各获胜组的现场产生方法,所以据信当天还存在其它未被报道的掷硬币决胜情况,而双方掷硬币获胜的总次数应该是大致持平的。此外,在接下来的几天,又有媒体爆出一些片区计票混乱,迫使州党部重新点票,修正了十几组的结果,但这些修正同样数量级太低,对后面的换算不造成影响。
那么,媒体纷纷报导希拉里和桑德斯的宣誓代表名额为23:21,这个结果又是如何估算出来的呢?两人的SDE只差不到四票,为什么希拉里获得的宣誓代表却足足多了两个?
这是因为美联社等媒体采用的均是民主党全国委员会“29名分区代表、15名州级代表”的说法,因此面对难分高下的双方,在估算其所获宣誓代表名额时,不得不考虑奇数个名额的分配问题(参见表三)。15名州级代表中,SDE较高的希拉里肯定要多分一个;而在分区代表名额为奇数的国会第三选区中,希拉里的获胜组数遥遥领先桑德斯,所以又多得了一个名额。但假如州党部“30名分区代表、16名州级代表”的说法最终被判正确的话,两人预计所获的代表数就将完全打平了。
表三  根据艾奥瓦州民主党2016年党团会议初步结果估算候选人所得宣誓代表数
变数与意义
不过要注意的是,由于郡代表、州代表在之后各级党代会上对候选人的支持,均不受之前会议结果的约束,因此由党团会议结果估算出的宣誓代表名额,也仅仅是估算而已。真正的宣誓代表,还是要等到郡代会、区代会、州代会一一结束后才能选出。
为了说明这一点,可以回顾一下2008年艾奥瓦州民主党的总统初选,以作为对比。当年艾奥瓦州有5个国会选区,依次拥有6、7、6、6、4个分区代表名额,此外全州还有16个州级代表名额,因此宣誓代表名额共45个。在当年1月3日的党团会议中,希拉里只拿到了第三名,排在奥巴马与爱德华兹之后。不过媒体在估算各候选人所获宣誓代表名额时,却将希拉里(15)排在爱德华兹(14)之前,仅比奥巴马(16)少一位(参见表四)。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在第一到第四选区中,希拉里的获胜组数都和爱德华兹相差无几,但在第五选区,希拉里却遥遥领先。因此媒体在估算分区代表的分配时,就在第五选区多给了希拉里一个名额,从而反超爱德华兹。
表四  艾奥瓦州民主党2008年党团会议结果
但这只是根据党团会议结果估算的宣誓代表数。由于爱德华兹在一月底就已宣布停选(退选的委婉说法),因此到了3月15日各郡的郡代会上,就有许多原本支持爱德华兹的郡代表改投奥巴马,令选出的州代表中支持奥巴马的人数比预计大为增多(参见表五)。此后,在四月份的区代会上,由于各区仍然支持爱德华兹的州代表人数均已低于15%的有效门槛,他们经说服后全部改投奥巴马麾下,令支持奥巴马的分区代表数又见增长。而等到六月份州代会召开时,希拉里也已经宣布败选,所有州级代表名额便都归了奥巴马。这样一来,在民主党全国大会上,除了区代会上选出的支持希拉里的分区代表必须继续履行承诺提名希拉里以外,艾奥瓦州的其它代表(包括剩余的宣誓代表以及12名超级代表)全都提名了奥巴马。
表五  艾奥瓦州民主党2008年郡、区、州代会结果
同样,今年党团会议中希拉里与桑德斯打成平手,并不意味着两人就此瓜分了艾奥瓦州的宣誓代表名额。即便双方无人在各级党代会召开前退选,党代表们仍然可能“变节”投向另一阵营。
然而即便存在这样的变数,艾奥瓦州的区区几十名全国代表票,放在2016年民主党全国代表大会的全部4764名代表(包括4051名宣誓代表)中,也不过是沧海一粟而已;这些名额在接下来的各级党代会上如何转手,本身对初选大局并没有什么影响。既然如此,为何艾奥瓦州的民主党还要把初选程序搞得如此繁琐?
实际上,党团会议与州内各级党代会的目的,并不仅仅是提名总统候选人而已。在此过程中选举出的郡代表与州代表,有责任在未来几年中深入参与到地方事务与基层党务之中,直到下一次党团会议召开而换届。利用总统初选的时机召开党团会议,有助于州党部维持基层的日常运作,并选拔栽培党内人才。
至于总统初选,艾奥瓦州的党团会议作为全国第一片战场,已经完成了它风向标的作用。桑德斯在这片战场上堪堪逼平希拉里,令党内建制派从此不敢小觑,而他也借着这个势头,在2月9日的新罕布什尔初选中斩下一场痛快淋漓的胜利。希拉里获得党内提名不再是理所当然之事,民主党的初选从此变得真正热闹起来,也真正要紧起来。
责任编辑:谢秉强澎湃新闻报料:4009-20-4009   澎湃新闻,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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