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片|当开放式婚姻遭遇阿兹海默症:遗忘伤害,爱不再深藏

郑琼 tintin

2016-05-05 08:28 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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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勿忘我》预告片(01:50)
德国导演大卫·西夫金(David Sieveking)把镜头对准了自己罹患阿兹海默症的母亲,但与类似题材纪录片不同的是,影片《勿忘我》(Forget me not)的焦点并不在于她的疾病,而是她的爱情。
大卫·西夫金父母年轻时。
在西夫金看来,父母彼此充分尊重对方的独立性,似乎拥有着完美的婚姻。母亲格蕾特(Gretel)早年在苏黎世当电视台的主持人,搬回德国后成为了一个女权组织的重要成员。父亲马尔特(Malte)是一位崇尚自由的数学家,在大学任教,年轻时英俊潇洒,一早就表示没有办法一生只拥有一个女人而需要跟很多女人保持来往。
他们两人对婚姻的态度和做法,听起来很开放,之后也因为有了孩子而采取了“开放式”婚姻关系维系家庭的存在——即使身处婚姻的羁绊,但各自可以在婚外有其他爱慕者。然而,在一次闲谈时母亲格蕾特无意中抱怨了他们的婚姻:她从一开始就没法越过“嫉妒”丈夫的婚外情对象这一关卡。
年幼时的西夫金与母亲。
在格蕾特患病后,导演西夫金开始帮助父亲马尔特一同照顾她。征得家人同意后,西夫金决定把母亲的故事拍成电影。本片并未着重刻画母亲患病的哀伤,而以轻快风趣而又坦率的风格,剖析了父母开放式的婚姻和自由的生活方式。与去年夏洛特·兰普林主演的《45周年》相似,《勿忘我》直面了这个现实而“残酷”的问题:伴侣能否携手变老。
20世纪六七十年代西夫金的父母曾是社会运动的积极分子,格蕾特在当地甚至有“革命女神”的称号。(中)。
这部家庭纪录片以两条线索展开叙事,一则是父母的过往,另外一条是在格蕾特被诊断患上阿兹尔默症后发生的一切。这份“开放的”婚姻关系透过母亲的疾病,以一种极其戏剧化的方式在经受考验:母亲患病的事实迫使一家人采取措施应对家庭内部的冲突,他们必须学会用新的方式去表达感情,也因此彼此的关系开始变得更为紧密。
一家人翻看家庭影集。
西夫金逐渐意识到这只是一段“看上去很美”的婚姻,在影片中他试图展现婚姻背后夫妇俩相互“嫉妒”对方婚外情对象的情景。当西夫金和父母一起翻看老照片,马尔特指着其中一个男性的照片告诉儿子,自己当时很嫉妒他,这个“他”就是当年格蕾特的婚外男友;翻过另外一页,则是马尔特的婚外女友,西夫金问父亲,那母亲当时也嫉妒吗?马尔特表示不知道,至少他从没看到过格蕾特表现出嫉妒。之后,马尔特在翻看格蕾特的日记时,才发现她年轻时日记里有很多的段落都是关于丈夫的婚外情带给她的伤害和疼痛。
母亲患病后,换了一种相处方式的全家人也在从头学习对爱的表达。
某个冬日清晨,在把格蕾特送进养老院后,铲完门口积雪的马尔特跟镜头背后的儿子西夫金说,他年轻时候的做法很深地伤害了格蕾特,她值得被更好地对待、获得更好的爱。
当然,婚姻中的杂音也并不意味着不幸福。一家人翻到婚礼的照片时,马尔特忍不住夸妻子,对她说“你曾经是世上最漂亮的一个女人”,听到这话,格蕾特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格蕾特患病,父亲马尔特陪伴在侧。
这种渐进性的病变像是一种诅咒,也如同患者和家人之间一场漫长而痛苦的告别。何种方式能为家人所接受,何种方式又对患者而言是最佳选择?《勿忘我》也记录下西夫金一家如何照看病人的现实问题:格蕾特患病后,马尔特一直无暇探望自己的母亲。一次得空碰面后,这位96岁的妈妈在镜头前为儿子抱不平,为什么不送格蕾特去养老院,马尔特低着头说,没跟孩子们谈过,因为觉得他们可能不会赞成这种做法。祖母则直接质问西夫金为何不同意,难道牺牲父亲的时间精力,就可以让患病的母亲状况好转吗?
影片有另一译名《在那屋檐下》,更含蓄地表达了一个阿兹海默患者家庭最后时光里的喜怒哀乐。
再三考虑后,格蕾特被送到了养老院,健康状况得到改善的同时,却与家人变得越来越陌生。难过的女儿说,现在的母亲像个陌生人,但对她还有很多事情来不及交流,来不及说再见。马尔特搂住女儿的肩膀说:“幸好,我还有你们,我的孩子。”画面外拿着撑杆话筒的西夫金,直接走进了画面,三人无语凝噎、紧紧相拥。
因为治疗顺利,格蕾特很快被接回了家,马尔特请来了一位家庭护工。护工像对孩子一样爱护着格蕾特,经常轻拍她的肩膀、拥抱她,并不停告诉她:你是我的好朋友、我爱你。这种直接而亲切的照料,让格蕾特脸上开始有了更多笑容。
父亲告诉西夫金,就在几天前,格蕾特第一次对他说出“我爱你”;这40多年的婚姻里,他深知妻子对他的爱,但她从未表达过,却在逐渐失智后说出了这句话。
影片采用第一人称的视角,不动声色地展现一个阿兹海默患者家庭的悲欣交集:失去记忆,却得以寻回爱。
片名:Forget me not《勿忘我》
导演:David Sieveking
制片国家/地区:德国
语言:德语
上映日期:2016iDOCS国际纪录片论坛
片长:88分钟
2016年iDOCS国际纪录片论坛将于今年11月在北京举行,展映主题为“家庭:爱与疗愈”。断片将推出iDOCS展映纪录片的系列介绍。
责任编辑:梁嫣佳澎湃新闻报料:4009-20-4009   澎湃新闻,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关键词 >> 婚外情,阿兹海默症,开放式婚姻,iDOCS国际纪录片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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