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岁登山名宿屈银华去世,为登顶珠峰他失去了十根脚趾

澎湃新闻记者 宋承良

2016-09-20 18:29 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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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银华(左一)
9月19日凌晨2时50分,人类历史上首次从北坡登顶珠穆朗玛峰的中国登山队成员屈银华在京去世,享年82岁。
屈银华这个名字,时下年轻人和非登山爱好者恐怕没多少人知晓。不过,对于他那个年龄和经历过新中国成立初期的人来说,屈银华和这个名字背后所蕴含的特殊意义,没有人会忘记。

屈银华年轻时。  北晚新视觉 图
报名登山竟是为了看天安门
根据公开资料显示,中国登山队正式成立是在1958年,在这之前登山队属于全国总工会,称之为全总登山队。1956年中国登山队攀登了慕士塔格,1957年攀登贡嘎山,直到1958年正式归属国家体委。这一年全国总工会在各产业系统内挑人参加登山队,当年23岁的屈银华还在老家四川的一家伐木场上班,屈银华毫不犹豫报名了。
屈银华报名参加登山队的想法很有意思,作为四川人他想去北京看看天安门和首都。但当时伐木场也需要人手干活,一开始厂里的领导并没有同意。
1960年攀登珠峰时,屈银华绑好冰爪准备攀登北坳。 法制晚报 图
但经不住屈银华执著的要求,领导终于放行他去登山队。屈银华从四川到了北京,从前门火车站下车,他直奔天安门广场前看了看,然后就去了香山训练基地报到。
在香山,登山队主要进行身体训练、登山技术训练和高山知识的学习。屈银华和登山队还学习了保护、碎石坡行走等基本技术。
后来登山队一部分队员还在8月去了前苏联训练冰雪技术、冰上行走和山上的保护。
屈银华说在前苏联的训练非常严格。
“一个动作做不到位,必须反复练习,要几小时、几小时的练,因为只有变成本能反应,才能在危险时保护自己。在野外,登山者想要走,首先要想到保护,只会走,不会保护,不算一个好的登山队员。”
曲线是屈银华标出的当年攀登线路,画圈处是打入冰锥的地方。 法制晚报 图
登顶珠峰,他本来只是运输队队长
1960年,中国正处在3年困难时期。新华社报道称,原计划上年实施的中苏联合攀登珠峰活动,因苏联单方面退出而取消。随后中国决定自主攀登珠峰。
屈银华是这次登山队成员之一,不过最初他的任务并非突击顶峰,而是运输队队长,主要任务是运输补给物资,以及拍摄相关的资料片。
5月23日,屈银华随队来到了8500米突击营地,队员们在营地休整了一夜;24日上午9点半,突击顶峰的队员们由副队长许竞率领出发。
许竞在前几次行军中担任了侦察任务,体力消耗很大,他只前进了约10米,就感到不支。
这时,大家决定由王富洲带领刘连满、屈银华和贡布(藏族),背着高山背包,扶着冰镐,开始向珠穆朗玛峰最后380多米的高度进军。
中午12点,登山队被卡在了海拔8600米“第二台阶”的脚下, 为了攀上这个六七米高的绝壁,刘连满甘做人梯,屈银华则要踩着刘连满的肩,到绝壁上方凿出可供攀爬的支点。
当时屈银华脚下穿着8斤重的登山靴,靴子底下布满了钉子,这双靴子根本不能踩到队友的肩膀上去,屈银华脱掉了登山靴, 一双仅穿着线袜的脚在严寒中暴露了数小时,最终创造了人类从北坡登顶珠穆朗玛峰的奇迹。
把红旗插上地球制高点
屈银华曾回忆起他们在珠峰之巅的情形。
“25日4点多钟,我们在顶峰逗留了十几分钟,贡布带着毛主席像、国旗,没地方放。像是石膏的,因为列宁峰上有列宁铜像,我们也想做一个,但我们没找到地方做,只好带个石膏的。”
“贡布把这些东西放在北边的雪坡下,里面还有毛线手套和三个人的名字。贡布还拣了9块石头,回来送了毛主席,现在保存在历史博物馆。”
中国登山队胜利的消息,通过无线电波很快就传遍了全国,传遍了全世界。
苏联、保加利亚、尼泊尔、日本、印度、英国的体育组织或友好组织,以及国际和平人士等,纷纷拍电报祝贺中国登山队完成了世界登山史上最光荣的任务——从过去一直被认为 “无法超越的”北坡,登上了珠穆朗玛峰顶峰。
某些西方报纸尽管散布了种种怀疑气氛,但也不得不承认:“中国人的成就是杰出的”、“荣誉被中国夺去了”……
对此,新华社曾写道:“今天,珠穆朗玛峰北路‘不可征服’的神话被彻底打破了。在我们这个奇迹涌现的时代,年轻的中国登山队仅仅用了短短的两个月的时间,就踏雪蹬冰,飞岩走壁,在英国‘探险家’们称为‘死亡的路线’上,踩出了一条通向珠穆朗玛顶峰的胜利道路,把红旗插上了这个地球上的制高点。”
屈银华开玩笑说自己变成了小脚老太太。 法制晚报 图
失去了十根脚趾和一根食指
回到大本营后,屈银华的双脚严重冻伤,结束登山后,十根脚趾不得不切除。
从此,原本穿43码鞋的屈银华笑称自己是“小脚老太婆”。他的脚上一直缠着厚厚的纱布,“前头的都冻掉了,只剩下三分之二。”
登顶珠峰几年后,屈银华被派到新疆工作,上世纪1980年代回到北京,退休后居住在通州。
在屈银华家中的小院里曾停着一辆残疾人摩托车,屈老出远门就靠这辆摩托车,但平时仍然坚持用双脚走路。
除了十根脚趾,屈银华的右手食指还在下山的过程中被冻掉了。登山前,屈银华体重是154斤,回到拉萨只有102斤,下降了整整52斤。
之后几十年时间,很多朋友、媒体都问过屈银华同样一个问题:为了登顶珠峰失去了十根脚趾和一根手指,甚至还险些丢掉性命,值吗?
屈银华每次答案都只有一个字:“值!”在屈银华看来,这次登顶珠峰是党和国家的荣誉。
我的父亲很伟大
因为早年登山的缘故,屈银华心肺功能晚年也开始衰竭,女儿屈虹记得前几年屈银华每年都要住一次院,而在2016年,屈银华已经住院了三次。
19日这一天凌晨2时,屈虹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说屈老的情况不好。这样的电话最近几年没少过,屈虹2时40分赶到医院,没想到10分钟后父亲就去世了。
在老伴杨俊英眼里,屈银华还是当年初见时的那个英雄:朴实,不善言辞。女儿屈虹说,屈银华是位严父,对孩子们的方方面面要求一直很严格。
屈虹说,她一直以父亲为荣,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时刻都会受到父亲登峰精神的影响,跟征服珠峰相比,人这一生中的各种坎坷,都没有翻不过去的道理。
“我觉得我父亲很伟大。他的伟大,不在于对家庭的贡献,而是对国家、对人类历史的贡献。”
参考资料:北京晚报、法制晚报、新华社
责任编辑:顾亚敏澎湃新闻报料:4009-20-4009   澎湃新闻,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关键词 >> 登山名宿屈银华,北坡登顶珠穆朗玛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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