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岁军医|周继林:一生和口腔打交道,为惠及患者不开专家号

澎湃新闻记者 王文秋 齐思蕾 蒋晨悦 谢匡时

2016-12-14 09:09 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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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岁军医周继林年轻时为战伤士兵修复面容。 澎湃新闻记者 蒋晨悦 见习记者 齐思蕾 编辑 蒋晨悦(04:01)
年过百岁的周继林,仍口齿清晰,但听力已大不如前。
这位90岁才从解放军总医院彻底退休的专家,从上世纪90年代初开始,把专家号改为普通号,惠及更广大的患者,被亲切地称颂为“不挂专家号的名专家”。
周继林是口腔颌面缺损修复领域开拓者之一,是中国最早对各种原因造成上下颌骨缺损研究修复的专家。她出生于医学世家,长期从事口腔颌面修复学医疗、保健、教学、科研。
301医院百岁老军医周继林。澎湃新闻记者 谢匡时 图
1947年盛夏,周继林、洪民夫妇谢绝了美国亲友的盛情挽留和国外医院的邀请,回到中国,着手建立我国的口腔颌面外科,全身心投入到口腔医学事业中。

1949年初,有人动员周继林去台湾“国防医学院”,她却明确表示“要留在大陆”。
1953年,她带领的科室已发展成为全国口腔颌面外科中心,宣告了中国只有牙科门诊没有牙科临床时代的结束。
战时从医
周继林夫妇从医、行医,都和战争息息相关。
1937年12月,日军攻入南京,夫妇二人就读的南京中央大学医学院,被迫迁往成都。
当时学习的环境和条件极差:一无教室,二无实验设备,还要时常躲避敌机的空袭。
1941年7月大学毕业后,夫妇二人一个留校任教,一个奔赴抗日前线参加了“红十字会救护总队”。
这段经历,影响了他们夫妇二人一生。
周继林晚年回忆称,当时中国没有颌面外科和颌面矫形科,很多抗日将士和国民的颌面外伤,因得不到有效的治疗,而导致死亡或残废,“当时爱国学者戚寿南教授、董秉奇教授和张先林教授等有鉴于此,决心振兴中国的牙医科学,积极致力于牙医教育事业之建设、颌面外科之开创及颌面矫形之扶持,使我俩得益匪浅。”
年轻时候的周继林。澎湃新闻记者 谢匡时 图
周继林儿子洪浩回忆,母亲曾在回忆早年经历时称,当年在重庆缺医少药,学到的东西根本就用不上,很多伤员都死掉了,“对她刺激很大”。
周继林还认为,当年抗战时“这么多伤员,不训练他们就让他们冲,就是在害人;这么多医生,不好好培训就治病,也是在害人。”
1946年6月,夫妇二人到了美国费城,在维利费治总医院颌面中心进修,1947年7月回国,就职于上海的“国防医学院”。1958年,夫妇俩同时调入解放军总医院,随后一直在此工作,创建起完善的口腔科室,取得一系列在国际上处于领先水平的研究成果。
周继林报考牙医专业并以之作为终身事业,缘于其姑父的建议。
1935年,周继林高中毕业,同时报考了北京女子师大、金陵女子文理学院和南京中央大学医学院牙医班,结果3所大学同时录取。
周继林称,如果按照自己的爱好,会选择读文科,但最终选择了学牙医。在晚年的回忆文字中周继林这么表述,“我姑父张孝骞是长沙湘雅医院院长,他说中国口腔疾病发生率很高,而这方面的医生却寥若星辰,建议我学牙医,我听从了他的建议。从此,这一辈子就跟口腔医学打交道了。”
让抗美援朝伤员过上正常生活
周继林看医学杂志。澎湃新闻记者 谢匡时 图
在战争受伤人员中,有相当一部分是颌面部受伤。这类伤员的身心痛苦通常比其他伤员更大一些,治愈难度也比一般伤员更大一些。
早年在抗战时抢救伤员的经历,又加上自己的口腔学背景,周继林对这个问题一直持续关注。
上世纪50年代初,周继林开展了对颌面战伤恢复功能的研究。
1954到1955年,她参加原总后卫生部组织的抗美援朝晚期战伤医疗研究组,担负颌面战伤功能恢复的研究工作,让不少在解放战争、抗美援朝战争中负伤的老战士,经过治疗恢复了正常功能。
“颞颌关节强直”是由创伤、炎症致使关节损坏造成的。这类患者张不开嘴,从而导致语言障碍和咀嚼障碍,是一个危害人类健康的国际性医学难题。传统的治疗方法为横断面截骨假关节成形术,其复发率高,且并发开合,咀嚼功能不能恢复。
周继林夫妇决心攻克这一难题。
经过5年多反复的临床实践、经验研究与缜密的科学论证、反复的比较改进和不断的探索尝试,夫妇二人在国内外首次提出了“乙状切骨原则”,将传统的关节切除方法由“横切”改为“横竖结合”,形成了更加符合力学原理的“骨间点面接触”,使处理后的关节头承力,更加合理持久,病后复发率降至零,实现了治疗“关节强直”的质的突破。
随后,洪民教授又大胆突破,开创了将喙突移植和升支后缘重建颞颌关节的下颌本体植骨,进一步发展和完善了“乙状骨原则”。周继林对关节手术重建后及手术失败病例和易发展成关节强直的少儿髁突纵行骨折,开创了用颌面矫治的方法,使局部应力减弱,促进改建,达到提高手术治疗效果和补救手术治疗的不足,及早恢复功能。
不少在解放战争、抗美援朝战争中负伤而一直未能获得理想治疗的老战士,经过治疗恢复了正常功能,重返工作岗位并建立了幸福的家庭。
一位在朝鲜战场上被炮弹击伤上颌骨的战士,被许多专家诊断已无救治可能。她经过多方探索,利用“颧颊沟成形术”成功修复伤员上颌骨,并且对伤员的随诊观察长达42年,先后进行增填修补手术50多次,让伤员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
责任编辑:崔烜澎湃新闻报料:4009-20-4009   澎湃新闻,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关键词 >> 百岁老军医 周继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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