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东方教室奸杀案受害者母亲:事发后对方就想拿钱来解决

潘浩宇、叶雯、董冀宁/成都商报

2017-06-27 08: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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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6月26日,北京一中院一审认定王哲犯故意杀人罪、强奸罪,公开宣判王哲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不接受道歉,不谅解,不提出附带民事赔偿。”这是李洁对王哲(化名)的态度。
2016年5月19日晚,李洁16岁的女儿姚易(化名),在北京昌平新东方外国语学校失联。次日清晨,姚易的尸体在该校教学楼601教室被发现;同日,姚易的同学——17岁的王哲投案。
2017年6月26日,北京一中院一审认定王哲犯故意杀人罪、强奸罪,公开宣判王哲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判决后,李洁接受了红星新闻的采访,她表示尊重法院的判决。
受害女生姚易。李洁供图
案情回放
教室里的强奸杀人案
女孩出事前还和母亲微聊

2016年5月19日晚,正在北京市昌平区新东方外国语学校读高一的16岁少女姚易,突然失联了。次日,17岁的王哲向警方承认自己动手杀害了同学姚易。
姚易的母亲李洁说,女儿生性乖巧懂事,成绩优异,因想考托福出国选择离开山东老家前往北京求学,平时经常向母亲汇报学习生活情况,一个月回家一趟或者两趟。案发之前,姚易还曾向母亲抱怨王哲总是找自己麻烦,但母女都没有放在心上。
5月19日20:48,李洁正和女儿微信聊天,没有收到女儿回复,以为女儿去洗漱了便没有在意。随即她告诉女儿已经汇款,依然没有回音,此时的李洁还不知道女儿再也不会回她消息了。
21:00,姚易手机显示和某同学通话两次。
22:02,王哲翻墙离开学校,被监控拍到。
5月20日0:40,李洁接到学校电话,被告知女儿姚易和王哲出去至今未归。
校方让李洁放心,称已收到王哲短信,说姚易和他在一起,很安全。李洁随即给女儿打电话,关机。尽管有校方安抚,但李洁还是决定连夜从山东东营开车到北京。
当日上午,王哲投案,承认杀害姚易之后拿走手机并关机,但不承认自己强奸姚易。随后王哲被公安刑事拘留。
因为堵车的缘故,李洁中午才到达学校,随即被告知女儿姚易遇害。
是否自愿发生性关系成焦点
王哲坚称和姚易是自愿发生性关系,事后由于姚易反悔要向老师报告,情急之下用手将姚易勒死。而李洁从女儿生前反应来看,怎么都不相信他俩是男女朋友关系。
两人是否是自愿发生性关系?这成为本案最大的分歧点。
为了给女儿一个公道,李洁对媒体称:“我把家里的生意停了,一直在专心调查这件事情。搜集证据、找律师、找法医、找专家,向检察院提出补充鉴定申请,申请对被害人是否存在骨折、臀部裤子大量血迹的形成等进行补充鉴定。这期间我一直住在北京,在全国各地跑。”
事发后,王哲的个人及家庭信息也被网友不断曝光。网传王哲家很有势力,其母吕红霞是北京某商贸公司总裁,王哲曾在新东方开学典礼上作为高一新生代表发言。还有网友表示,事发当晚,是王哲在学校的一个狂热仰慕者刘某给姚易打了两个电话,才引姚易到的601教室。
2017年4月19日,该案在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
6月26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公开宣判王哲故意杀人、强奸一案。法院认定王哲构成故意杀人罪、强奸罪,数罪并罚判处被告人王哲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对话母亲
谈原谅
“对方问这个问题能不能用钱解决,我怎么可能接受”

对于判决结果,李洁说出“尊重判决”的语气有点勉强。一方面,我国现行法律规定,未成年人犯罪不适用死刑,无期徒刑已经是最高的刑罚。但另一方面,“作为母亲,我当然希望让他死刑,自古杀人者偿命。”
她之前接受媒体采访时提到,不需要对方赔偿,甚至都未向法院提出刑事附带民事赔偿的要求。也就是说,她“根本不打算谅解对方”。
根据最高法修订后的《关于常见犯罪的量刑指导意见》,对于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的,综合考虑犯罪性质、赔偿数额、赔偿能力以及认罪、悔罪程度等情况,可以减少基准刑的40%以下。
李洁告诉红星新闻,这是因为对方家属一开始处理问题的态度激怒了她。“出事第二天,我们人还在去北京的路上,他们就托新东方的老师和校长给我们带话,问这个问题能不能用钱解决,你说我当时怎么可能接受?”金钱交易被拒后,王哲及其家人再也没联系过他们,在庭审和判决阶段也没见到王哲的家人出席。
26日下午5时,红星新闻记者联系到王哲的母亲吕红霞,对方称目前在外面出差。被问及对判决结果的看法,吕红霞称“我没有在判决现场,还不知道判决结果,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并希望记者能理解她现在的心情。
谈庭审
“穿一身名牌,全场镇定,我感觉对面站了个演员”

王哲并非没有道歉。据媒体报道,王哲在4月19日的庭审上数次道歉,但李洁始终都没有接受。
对于这一点,李洁说道歉的前提“至少是承认错误”,但一直到判决,王哲方面都未承认强奸罪行。李洁告诉红星新闻,在庭审阶段,对方律师试图为王哲做无罪辩护,“对于杀人,对方说是过失杀人;而强奸,对方则辩称两人是情侣关系。”
为了搜集相关证据,李洁在这一年中辗转奔波。最初警方的鉴定结果并不能证明强奸,她辗转联系到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的刘良教授、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马智华主任和戴浩霖博士,为女儿的尸体做了补充司法鉴定,最终确定外伤系击打造成,进而帮助认定了强奸的罪名。在证人方面,李洁找了姚易在新东方的同学,加上检察院通过技术手段恢复的通讯记录,证明了两人不存在男女朋友关系。
而北京一中院的判决,最终也采信了相关证据,认定王哲“违背妇女意志,采用暴力手段与妇女强行发生性关系,其行为构成强奸罪;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
对于王哲,李洁曾写过一个材料交给警方,在这份取名《李洁起底王哲》的材料中,她将王哲称为“出生在问题家庭的问题少年”,“在学校除了学习不干其他坏事都干”。
在法庭上,王哲让李洁印象深刻。“他一会儿不承认强奸,一会儿又给我道歉。判决时穿一身名牌,头发梳得立立整整的,全场神情镇定,我感觉对面仿佛站了一个演员。”
谈未来
“还没考虑好是否起诉学校,
很后悔让女儿来北京”

据了解,出事的北京新东方外国语学校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其官网显示:学校占地面积128亩,总建筑面积45000平米。现有初高中共20个教学班。学校采取小班教学模式,每班25~30人,可以保障每位同学都得到教师的足够关注……
然而,李洁告诉红星新闻,女儿从初三开始就读,“当时因为校长是山东人,在山东设了个报名点,女儿正在考虑出国,所以我们就过来了。”
女儿出事之后,李洁说她才意识到这所学校的管理“其实相当混乱”。“出事的地方没有监控,老师搞不清学生状况。”
李洁说,还未考虑好是否要向新东方提起民事诉讼,但是“很后悔让女儿来北京。”至于未来的生活,她说等风平浪静后可能回到山东老家。
(原题为《受害者母亲:对方上来就 想拿钱解决》)
责任编辑:王卉澎湃新闻报料:4009-20-4009   澎湃新闻,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关键词 >> 奸杀,故意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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