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谈︱解放日报副总编辑徐锦江:一条愚园路,满纸近代史

澎湃新闻记者 熊丰

2017-08-14 09:49 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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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之愚园路的短纪录片,“愚园路,一条写满近代史的马路”。视频来源 网络 制作者 咬绳子的长尽头(03:50)
说起上海的马路,一般人立马想起来的大概会是南京路、淮海路,伴随着近年来各种旅游攻略的宣传,陕西南路、衡山路、武康路等也逐渐为外地人所知。前些年,上海市宣布将64条一类风貌保护道路确立为“永不拓宽”的道路,上述的南京路、陕西南路等等自然是悉数上榜。在这其中,“愚园路”大概是一个让非上海人比较陌生的名字;即便是年轻些的上海本地人,说起愚园路,很多也都只有隐约而朦胧的印象。然而,就是这样一条并不十分有名的马路,却有了一本属于自己的研究专著——《愚园路》。该书的作者,《解放日报》副总编辑徐锦江表示,写作本书花了他近三年的时间,而这大概也是国内第一本以马路为对象的历史研究著作。那么,作为资深媒体人的徐锦江,为什么要在办报之余为一条马路作史?在上海的诸多马路中,愚园路有着怎样的不同?在不到三公里的愚园路上,又曾经发生过哪些故事?带着这些问题,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专访了《愚园路》的作者徐锦江先生。
徐锦江
从未更名的愚园路
澎湃新闻:上海有名的街道很多,南京路、淮海路、思南路、延安路……在上海的历史街道中,感觉愚园路的存在感并不是那么特别强。为什么单单选择愚园路来作为研究对象呢?
徐锦江:我觉得有两方面的原因吧。首先是个人的一个情结。我生在愚园路,也在这条路上长大,工作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也都在愚园路,自然对她有一种别样的亲近感。还是在上世纪90年代的时候,我对上海马路产生了兴趣,在当时的《解放日报》“上海屋檐下”版面上发表了一组“上海马路随想系列”,写了“南京路、淮海路、四川路、人民大道、余庆路、海宁路、安西路、定西路和愚园路”等。随着我对上海马路的了解日深,我对上海马路的兴趣逐渐扩展到对整个上海史的兴趣。我一直关注上海史的研究,不仅买来满箱满柜的研究资料,从《点石斋画报》、《良友》影印本、《申报》索引到《上海研究资料》《上海通史》等相关专书图集,还收集从《歇浦潮》《海上花列传》到《子夜》《半生缘》《上海的早晨》《长恨歌》等几乎所有上海题材的小说,更有意识地与上海史专家交朋友,工作之余,又常呼朋唤友,踏访历史建筑,搜罗名人故事。应该说,对于上海的历史,一直以来我都非常关注,也有相关的积累。
另一个契机是,最近几年,大家都开始用微信,然后中小学同学开始张罗着建了微信群,大家就在微信群里面聊小时候的事儿,话题总是离不开愚园路。我一直在报纸工作,作为一名文字工作者,我就想,是不是可以给愚园路写点什么,作为我研究上海史的一个入口。以上都是我情感层面的一些动因。
愚园路手绘图
从理性上来说,也出于社会责任感,我觉得为政一方者首先应该了解一方之历史,才能充满感情地建设好一方,想到古代的地方官上任之初都要先查阅地方志的做法,更觉得有道理。上海的马路,像南京路、淮海路、武康路、陕西路这些,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也写不出什么新意,想想不妨就从生于斯长于斯的愚园路写起。最开始的时候以微信朋友圈为阵地,尝试我的“愚园路钩沉系列”,一些发在《新民晚报》和各种新媒体上,得到了一定的反响,并出版了以《愚园路上》为书名的散文随笔集,收获了不少好评,这让我下定决心,以愚园路为切入点,写一本真正的愚园路史。
即将在上海书展推出的新书《愚园路》,就是我这一努力的结晶。必须要说明的是,它不是去年那本散文集《愚园路上》的翻版,而是一本真正的学术著作。我首先是对愚园路的历史做了一个细致而全面的梳理,这条路是怎么“层累地”建造而成的,经历了哪几个阶段;其次,在时间上,我整理了一个愚园路的大事记和纪年表;最后,我对愚园路的空间分布做了一个尽可能详尽的整理,愚园路从东到西,一千多个门牌号,有哪些知名的、有故事的建筑,这些建筑里面,曾经发生过什么,其中不少都是近代史上的大事,等于是把愚园路的历史地理,做了一个全方面的描述和还原。

愚园路街景
澎湃新闻:在您看来,比之于上海其他的历史街区,愚园路的特色何在?
徐锦江:我个人认为,愚园路有以下几个特点:
首先,它是上海比较少的,从命名之初到现在,从未改名的道路。
我们都知道,上海的道路,在各个年代,都经历过不少改名。尤其是1943年收回租界后的大规模改名。比如现在的淮海中路,原来叫霞飞路;又或者现在的武康路,原来叫福开森路。类似的例子不胜枚举。唯独“愚园路”,不论是在晚清时期,民国年代,汪伪时期,还是在解放后,都一直未曾更名。我想,这正是我们中华传统文化生命力的体现:不论是在当年的殖民者、汪伪政权、国民政府眼中,还是在我们共产党人看来,“愚园路”这个名字,都是有美感的,不知道是不是文化让他们产生了敬畏感。
其次,愚园路的路况非常复杂,她的一段在公共租界里,但大部分是“越界筑路”(“越界筑路”指的是租界区在未经中国政府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在租界外修筑道路,并进而事实上取得对所建筑道路的行政管辖权的行为),租界内的“愚园路”和越界筑路产生的“愚园路”是连接在一起的。这就使得愚园路的路况非常复杂。在民国时期,上海市政府、公共租界内的工部局乃至日本人和臭名昭著的“76号”也一直为愚园路“越界筑路”部分的管辖权而争执不休。
再次,愚园路很长。
愚园路横跨静安区和长宁区两个区三个街道,两个区的地方志,对愚园路的成路时间的描述,并不相同。但愚园路的路长,经过和一些历史研究爱好者一起考证和实地调查,2775米应是较靠谱的数字,其中越界筑路的一段,长2378米,一条近三千米的居住型马路,在上海,尤其是内环内,并不是很多。
百度地图上的愚园路
最后,愚园路上的故事特别多。
愚园路是近代上海诸多越界筑路中,尤其特殊的一条。正如熊月之老师在本书推荐语中所说:东段先为越界筑路后被划入租界,而西段则一直在租界之外。西段虽在租界之外又紧邻租界,孤岛时期又被汪伪据为活动基地。这种租界与华界结合、交错之处,使得愚园路成为治安管理的“三不管”地带,再加上公共租界与汪伪区域的结合、交错,于是,这里的文化内涵、历史文脉便与别处大不一样,故事自然也特别多。人们在这里,既能看到文人雅士的闲情逸致,维新志士的激昂慷慨,外国侨民的歌舞升平,爱国志士的锄奸壮举,也能听到商贾政客的匆忙脚步,舞厅赌场的特有喧闹,共产党人的爱国宣传。
愚园路上的名人
愚园路上既有那些美轮美奂的深宅大院,也有那些最能代表上海生活,满是烟火气的新式弄堂。愚园路的魅力之一,就在于它足够多样和复杂。电影《色戒》的结局,王佳芝要去的是“福开森路”。但实际上,在张爱玲的原著小说中,王佳芝说的是去愚园路。我想,这也正是愚园路的魅力所在。

历经半个世纪的筑路史
澎湃新闻:愚园路的开拓、延伸是不同时期层累地建造的结果,能否请您为我们系统地介绍一下愚园路的历史?
徐锦江:说起愚园路的前世今生,还非得扯远些,从1843年的上海开埠和租界历史说起。1845年12月9日,上海道台宫慕久和英国领事巴富尔签订了《上海土地章程》,上海道还以“晓谕”的形式公之于众,其中有这样一段:
奉此——划定洋泾浜以北,李家庄以南之地,准租于英国商人,为建筑房舍及居住之用。所有协议、订立之章程,兹公布如下,其各遵照毋违。
“洋泾浜”是上海县城北面的一条小河,1915年被填平成爱多亚路(现在的延安东路)。李家庄是一个自然村,在现在北京东路外滩位置,东南北皆有界址,唯西面没有,直到第二年的9月24日,上海道又与英国领事补签一份协议,确定界路,即今河南中路(Barrier Road)作为英租界的西界,才形成黄浦滩,南到洋泾浜,西至抛球场,北抵李家庄的英租界,总共占地面积830亩。
太平天国起义后期,李秀成率军攻打上海。随着战事日紧,清廷和租界缔结了联合保卫上海的条约,英美法等国组成联军协防上海。当时租界以西的地方是一片农田,不利于军事行动,联军建议在西部开筑一些道路“以利军行”,这一提议得到清廷批准,1860年(清咸丰十年),为对付太平军的进攻,上海道台在静安寺北面修筑了一条很短的军路,即现在愚园路最东侧的一段。1861年先后筑成包括极司非尔路(今万航渡路)在内的一批西部道路。此时的愚园路,还是一条无名军路。
战火平息后,清廷和租界当局在越界筑路的路权和警权问题上发生了分歧,清廷承认越界筑路是非常时期经中国政府批准,由租界出资开筑的,同意偿还筑路的全部费用并补偿适当的经济损失,以收回路权。而租界当局则认为,该路既蒙允准开筑,即系法律保证,坚决反对将越界筑路归还中国政府。为使筑路免被收还,租界当局除了在一些越界筑路上擅自编订门牌外,还派警力在越界筑路上巡视,清廷自顾不暇,只能听之任之。期间交涉虽长达几十年,最终还是不了了之。
1899年,上海公共租界大规模拓展,越界筑路所涉区域几乎全部被划进了租界。这条军路也被划入界内。1911年,这段最早划入租界的愚园路方以路东端赫德路口(今常德路)一座私人花园宅第——“愚园”命名,这就是愚园路最初的来历。愚园路之名始见于册。
关于愚园路的成路时间,大约是在1913年到1918年间。
综上所述:从1860年到1918年,用了58年,经过了“无名军路”、“划入租界”、“正式命名”、“首次拓展”和“正式成路”五个阶段,愚园路才真正形成。
今天的愚园路,其实由四段组成。第一段,从铜仁路经东海广场(原上海计算机厂)到常德路的愚园东路,其实是后来“接出来”的假愚园路或新愚园路,老底子的愚园路应该从常德路到华山路万航渡路接口的那一段算起,这是第二段。第三段愚园路,自华山路万航渡路到乌鲁木齐北路,路口的地标是迄今犹存旧貌的百乐门,还有早些年人们熟悉的市百九店。路南愚园支路一带也拆新了,取而代之的是1788广场和静安高和大厦等。真正保留了成片历史街区风貌的是第四段愚园路。从乌鲁木齐北路口的救火会、市西中学和对马路的愚谷邨涌泉坊开始,人们多以为愚园路到定西路中山公园九层头(西园公寓)已西尽,其实定西路也是后来才开通的。现在四段愚园路的地标分别是东海广场、晶品商厦、百乐门和救火会建筑,西尽处是中山公园。
救火会
抗日战争的转折点、太平洋战争在这里酝酿
澎湃新闻:如您所说,愚园路见证了近代中国的诸多历史事件,各方势力也都在这条马路上角逐。能否请您讲一两个发生在这条路上的大事件?
徐锦江:我以愚园路的两个门牌号来讲故事吧。第一个是愚园路668号的故事。
在汪精卫正式投靠日本人之前,还有一个叫“维新政府”的伪政权,由梁鸿志等人于1938年3月28日在南京成立。这个维新政府的外交部长,叫陈箓,就住在愚园路668号。陈箓是是中国第一位在法国获得法律学士学位的留学生,巴黎和会时期担任过民国的代理外交总长,后来在1938年的时候投敌。军统就决定干掉他,“锄奸”嘛。军统通过他家卫兵的关系,了解了他的行踪和家中结构,伺机下手。
1939年大年三十,陈箓从南京回上海。第二天大年初一,军统特务们埋伏在他家旁边,等陈箓一家用完晚餐以后,军统冲进他客厅,把坐在客厅里的陈箓乱枪打死。之后不急不慢,拿出取出预先准备好的标语“抗战必胜,建国必成、共除奸伪,永保华夏”等,放在陈箓的尸首上。这在当时是轰动上海滩的大事件。
有个外国学者专门研究这个事件,说陈箓之死和太平洋战争爆发有关系。大致是说,陈箓死了以后,日本人就以此为借口,说这一地区的治安有问题,日本侨民的安全得不到保护,于是借机开进华界和租界。
其实在此之前,公共租界和法租界的独立地位就已经是摇摇欲坠了,等到陈箓遇刺以后,英法在日本人的要求面前更是节节败退了。但日本人在租界的得寸进尺惹恼了美国人。作为反击,美国冻结了对日的贸易,包括石油的出口等等。没有石油,日军的战争机器就无法运转,为了掠夺石油,日军决定铤而走险,这才有了后来的偷袭珍珠港和太平洋战争。当然,陈箓在愚园路的家中被军统刺杀对于太平洋战争的影响也许有些被夸大了,但把它看作是一个“蝴蝶效应”,或许也不为过。
另一个故事发生在愚园路1136弄,现在是长宁区少年宫。
它最早是国民政府交通部长、上海大夏大学(现在的华东师范大学前身)董事长王伯群的宅邸。王伯群看上了大夏大学的校花保志宁,专门为她购置了这套住宅。后来汪伪政权成立以后,这里变成了汪公馆,基本所有的汉奸头子都住这里。著名的“高陶事件”(1940年1月高宗武、陶希圣脱离汪精卫集团,将汪精卫集团与日本政府秘密签订的卖国条约《日支新关系调整要纲》在报纸上公布,彻底揭露了日本侵略乃至灭亡中国的阴谋),也是在这里酝酿的。
愚园路1136弄
陶希圣最初是因为对抗日局面的悲观,以及和汪精卫的过往关系密切,加入了汪精卫的阵营,也住在1136弄少年宫弄堂内。但是后来他越来越发现汪精卫没有底线,尤其是在看到了“日汪密约”之后,对汪精卫彻底绝望了。但怎么办呢,走又走不了。1136弄的格局很复杂,弄堂很深,还有日本人站岗,平时根本出不去。后来想到一个办法,陶希圣的老婆带着孩子来了上海,陶希圣就说我要跟家人团聚,这才让他出来了。
他一从汪公馆出来,就由杜月笙通过管家万墨林安排,上了由上海驶往香港的“胡佛号”轮船,去到香港,脱离了虎口。1940年1月22日香港《大公报》发表了高宗武、陶希圣致该报的信,以及他们带出的《日支新关系调整要纲》附件全文。同一天重庆、昆明、上海及国内外许多报纸也刊载了这一卖国条约全文。汪精卫汉奸和叛国的面目才终于彻底暴露。这对于当时的伪南京国民政府是一个极大的打击,对国内的抗战情绪却是一个极大的鼓舞。这一影响重大的历史事件,与愚园路1136弄有着密切关系。

阅读马路的五重境界
澎湃新闻:您本科就读于复旦大学中文系,看您之前的文章,也反复地说自己并不是一个专业的历史研究者,但在您即将出版的新书《愚园路》一书中,您却提出了自己独到的、对于马路的五步研究法。即:“荡马路、穿弄堂、入堂奥、听故事、有感悟”,能否请您对此做一个介绍?
徐锦江:这是我提出的阅读一条马路的五种方法,或者说五重境界。
第一步是荡马路。像谈恋爱一样扫大街,随便兜兜,这时候你看见的可能是有些杂乱无章的街景,市井气烟火气。这也是愚园路的魅力所在。过去几乎每条弄堂口都有小摊讨生活,成为街头一景。愚园路上的建筑看上去都有些老旧,却也保留了历史感。
第二步是穿弄堂。愚园路的弄堂文化在上海滩应该算是较为典型的,因为多而密,弄堂深深深几许,尤其是新式里弄尤为典型。许多弄堂是弄中有弄,前后通,左右通,弄通弄,弄通路,四通八达的。随便举两条,沪西别墅可通宏业花园,宏业花园可通岐山邨,岐山邨可通江苏路安定坊,也就是说顾圣婴的家和施蛰存的家还有傅雷的家是通过弄堂就可以走通的……有人说,没有住过石库门和弄堂房子,没有过过弄堂生活,不会穿弄堂走路,不算地道上海人,有些道理。
第三步是入堂奥。如果有机会进入花园住宅的内里,登堂入室,那就更是气象万千,感慨万千,不仅建筑风格多样,重要的是曾经住在里面的人物变迁充满故事和人生况味。愚园路上目前成为公共空间或部分成为公共空间而可以进入的有:刘长胜故居、亨昌里《布尔什维克》编辑部、433弄创意区、洛公馆餐厅(洛克菲勒投资兴建)、1015号和1039弄内的福餐厅、弘基创邑国际园草坪餐厅和百乐门等纪念馆和商业场所。而长宁区少年宫(曾是王伯群住宅和汪邸)、市西中学(曾是汉璧礼西童公学)、杨树勋住宅(现为悦子阁高级会所)、同仁医院(内有犹太别墅)等则非特定对象和特定时间不得或不会入内,不得不说是一个遗憾。
《布尔什维克》编辑部旧址
第四步是听故事。建筑是可以阅读的。要把愚园路上的建筑当作一本石头的大书打开看,了解这条路的前世今生,知道建筑里面的历史人文和故事,才能感知到建筑的温度,体会到建筑无声的情感,呼吸到这条路的特殊气息,欣赏到这条路的特殊气质。遥想当年,这条路曾经是郊外的林荫大道、越界筑路的房地产新区、“沪西歹土”、二战谍战之地,你才会用特殊的眼光去打量这条路,弄堂深深深几许,随便走一走,望一望,都会是惊鸿一瞥,让你翻江倒海。
第五步是有感悟。重温历史,还原历史,是为了了解真相,获取知识,进一步启迪当下,感悟人生。首先,我们可以通过愚园路上的建筑初步了解上海的建筑史。其二,通过了解这条路,可以较为完整地寻找到中国近现代史的脉络,这是一条无数仁人志士吾将上下来求索的道路,无论红道、黑道、白道、灰道,乃至无间道,都在这条路上留下过深深的足迹。第三,通过这条路,可以看到我们这座国际大都市是如何由外滩这个城外之城的起点由东向西慢慢发展起来的,从最初东到黄浦滩,西到抛球场,南到洋泾浜,北到李家厂的英租界到逐渐扩大的公共租界,到不断向西越界筑路形成了今天的愚园路,再向西至长宁路、虹桥路。最后,我们从愚园路上三教九流的各色人等中,从这里特别丰富的社会阶层中,看他们的人生故事和生命传奇,能获得一种超越历史岁月的豁达。
我相信,我这“五步法”,在道路史研究的领域,是可以复制和推广的。我们现在提倡“建筑可阅读,街区可漫步,城市始终有温度”。“建筑可阅读”,一定是建立在历史感的基础之上的。如果你不了解曾经发生在一条路、一栋建筑里的历史,那建筑就只是冷冰冰的石头,何谈 “阅读”?我希望我的《愚园路》是一本抛砖引玉的书,如果能让关联的市民尤其是年轻人看了之后觉得有意思,就当导游书,到这条路上来看看走走,或者一起来丰富史料,就是它的溢出效应,如果能进一步启发大家参与到路史写作中来。比如你写衡山路的历史,他写华山路的历史,让路史写作变成一个众筹式的写作,就更有意义。这样,上海这座城市的历史才能完整复盘。


《愚园路》

责任编辑:沈关哲澎湃新闻报料:4009-20-4009   澎湃新闻,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关键词 >> 愚园路,军统,陶希圣,汪精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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