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周笔畅:复古工业冷感里的温暖

澎湃新闻记者 钱恋水

2017-09-11 16:12 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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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9日,票面开场时间19:30的演唱会19:40便开唱,别说在上海梅赛德斯-奔驰文化中心,在任何地方都是罕见的。
台上唱歌的人是出道12年的周笔畅,这是她的新巡演“Not Typical”中的一场。庞大而严密的粉丝组织让一场周六晚的大型演唱会准点开场,现场路人粉极少,大都是可以一根荧光棒从头挥舞到结尾的忠实笔亲(当然也穿插有陪女性粉丝来观演的打酱油男士)。
出道时间不短,公司也换了几间,最终落脚自己成立工作室的周笔畅虽为科班出身的认真音乐人,人大于歌却是不争的事实。
演唱会上她唱的歌很庞杂,有新的更符合她个人趣味的中快板歌曲,也有歌词幼稚,旋律口水,听上去尴尬粉丝却在回忆和感情的加持下大合唱的慢板情歌。
成立自己的“Begins”工作室之后周笔畅交出的三张专辑《Unlock》《翻白眼》和《Not Typical》相较从前更有质感。愿意花大力气买歌邀音乐人合作,并且不厌其烦一遍遍地推翻重来,合作的音乐人名单上可见黄伟文、梁翘柏、林夕、李焯雄、葛大为、陈珊妮、方大同等名字。
此次巡演的音乐监制和现场乐队领头人是梁翘柏,大量电子、传统三大件、键盘萨克斯,上乘的编曲品质某些时候却更凸显她早期作品的口水。但这些对粉丝来说都没有关系。这是ta们和周笔畅一路走来的见证,每一首口水歌的背后想必都有周笔畅当年的青涩和抗争,也纪念着粉丝从中获得的慰藉与力量。
听这场演唱会就像关注岩层渐变的山体剖面。周笔畅从没有话语权唱烂情歌的新手,到可以抛开情歌唱个体感悟,关爱地球,成为输出女性独立价值观的好榜样,化石不说谎。与大包子、陈珊妮合作的电音作品《被中立拖累》不要太爽气,光是“被中立拖累”的勇敢和清醒就高于很多流行歌手。
很多地方来看,十多年了周笔畅一直未变。唱歌技巧有提高,气息转换更流畅,但唱歌时候的表情,略显单调的加厚再加厚发声方式,都与从前无异。前半程中快板歌曲时的装酷与台下荧光字板“满脸帅气”不谋而合,舞步踏错破功捂脸蹲地大笑,还是单纯实诚的周笔畅无疑。
当然这不是一场只对粉丝有价值的演唱会。热爱摄影,对视觉,对看待世界的方法有自己见解的周笔畅,在这场巡演里奉献了不仅昂贵,而且绝不与人雷同的视效。
李宇春也好,周笔畅也好,Tom Boy模样出道的她们十余年的形象变迁史中,清晰可辨个人成长与集体审美进化、社会宽容度提升的重合,细想一下非常有趣。
拿周笔畅来说,中性眼镜妹,时髦Tom Boy,到现在的复古风中发造型,她逐渐找到适合自己的公众形象,独特且不易被替代。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时髦被很多人复刻,更多人失败,周笔畅却是成功的。伴舞全部穿皮质衣裤,她自己的数套造型包括短夹克、胸口一朵大玫瑰打底衫搭配深蓝阔腿牛仔裤,碎花复古长裙披黑红大格子风衣压黑帽,白底黑色蕾丝前襟汉服配中发丸子头碎刘海,紫色绒面饰亮片露肩上衣配阔脚牛仔裤,露肩长衫混搭紫色科比球衣。
演唱会的配色由紫、红到黑白,紫红色块浮夸,黑白几何线条锐利,都是不易驾驭,又冷且暗的格调。穿厚底高跟鞋依然个子小小的周笔畅照理撑不起这些复古装扮和工业风的舞台设计,但实际上她做到了。
得益于非常干净清秀的面孔,和熟女妆扮也遮不住的健康中性气质。和李宇春一样,她们经久不衰的少年气质和纯良人格屡屡制造视觉上的奇景。
“九宫格立体魔方”的舞台设计是最大亮点。巨大的立方体架子既能兼作背景,成为两侧和大屏绚烂视效的骨架,也能在特定时刻变成独立空间,为周笔畅提供能拾级而上的旋转铁梯。印象最深刻的画面是全场暗灯,周笔畅站在九宫格中上层空间,顶头一片冷白光。像午夜轮渡、傍晚教室、空无一人的停车场,很少有流行歌手胆敢在舞台上呈现如此凄清孤寂的景象。不热闹、不吉利,须得她自己有足够的生命力和亲切感,才能完成这幅景象。
这一点上周笔畅也和李宇春很像。但实话是,二人都不是那么有天赋的音乐人,她们在音乐上的努力最终转化为专注不贪的人格魅力,与善心、和粉丝多年培养的深厚感情,以及很难得的清醒不媚俗共同构成优质偶像的特质。这种特质不靠青春吃饭,能随时间陈出更好的滋味。
这是一场很舒服的演唱会。“今天我穿那么美,你们给我举‘满脸帅气’”;松口气,“跳舞的部分终于结束了,你们调戏我的时间到了”;“一说不跳舞,就把‘满脸帅气’收起来是什么意思?”
几年前采访周笔畅,她说过在舞台上停下来说话,讨好观众是很艰难的,如今看来自然了很多。她从前社恐严重,大屏幕上VCR一口气说出几十条不喜欢的东西,内心的洁癖也是做人的准则。
这样挺好,放开一些东西,去旅行(过生日时去北极旅行),摄影(办过摄影展),写书(《如果我能说了算》等),反而能成就一个更好的自己。周笔畅给自己的定位是“流行音乐的艺术家”。迷茫了很久之后,这条扬长避短的路似乎是很能行得通的。
责任编辑:陈诗怀澎湃新闻报料:4009-20-4009   澎湃新闻,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关键词 >> 周笔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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