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刻骨铭心的下课,李春江“再创业”愈发时不我待

篮球杂志/刘放

2017-10-21 17: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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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李春江与浙江广厦签了一份儿为期5年的合同,但在过去的四个赛季中,他并没有完成合同中所要求的目标——前两年带队进入半决赛,后三年进入总决赛——所以,很多让人都说,即将开始的2017-2018赛季是李春江的合同年。
对此,浙江广厦队老板在日前举行的广厦新赛季新闻发布会上说:“新赛季李春江不存在合同年的说法,我们很有默契,后面5年都签了,最终的目标是登顶。”可以看得出,虽然广厦队成绩不尽如人意,但老板对于李春江的执教能力还是十分认可的。
众所周知,李春江是典型的东北汉子,外表粗犷却又心思缜密。他在乎失败,失利就像白纸上的黑字,一定会留在心里;他个性张扬,直爽的话语甚至得罪了不少人,包括让他“红遍大江南北”的“上腿风波”;他率领广东宏远八年七夺冠,成为拿到CBA总冠军最多的神奇教头,彪炳史册。
如今,随着广厦队奉上了又一份五年合同,他的“广厦创业路”又多了一些辗转腾挪的余地……
负气出走,人生转折
2003年4月16日,宁波。广东宏远在CBA总决赛中输给八一火箭,李春江拉一帮哥们钻进酒店旁的一家小饭馆,与每一个人碰杯。当空啤酒瓶把饭馆的窗台和地面占满之后,他说:“看着吧,明年冠军就是我的!”
2004年3月3日,宁波。广东宏远击败八一队首夺CBA总冠军,李春江一瓶一瓶啤酒往肚子里倒,和他碰杯的人,说的都是同一句话:“五年了,我们终于是冠军!”
2017年3月3日,本溪。广厦队在CBA季后赛中1比3输给辽宁后,李春江已不再用喝酒总结比赛,“这场比赛我们输得情不甘、心不愿,这样的结果我感到难以接受。”而后他挨个安慰队员,“虽然比赛输了,下赛季重头再来……”
南下24年,54岁的李春江完成了事业和生活的双重“移民”,而令外界纳闷的是,这么一个率直火爆的东北汉子,如何在异乡打造了宏远这样的王者之师和广厦这样的强悍之旅?
1963年出生的李春江,儿时生活在沈阳市著名大企业黎明公司的住宅区。
他天性外向好动,14岁就被选入了辽宁省体校,并由此开始了他人生颇具奇妙色彩的“三字阶段”:体校就读训练3年后入选了辽宁青年队;3年后又入选国家青年队,并于3年后因超龄离队,其间在1983年入选辽宁队;而在1990年入选国家队3年后,李春江迎来了人生的重大转折——离开辽宁,南下广东。
当年,李春江是带着遗憾和失落南下的。当时,他刚刚带着在国家队获得的亚运会和亚锦赛冠军的荣誉回到母队,并随即代表辽宁参加了在北京举行的第七届全国运动会。但拥有李春江、张学雷、李戈、王力、吴庆龙、崔万军、王治单、吴乃群、李晓勇等精兵强将的辽宁队尽管实力超群,但在决赛中,却意外输给了解放军队。
回到沈阳后,组织上给他分配到沈阳市某房产局工作。刚满30岁的李春江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决定去广东。
说起在广东的成功,李春江首先强调的就是“宏远的体制好”。
他到现在也一直夸广东男篮的体制,“对于宏远队来说,选材从来就不受任何限制和束缚,上下一致给予支持,所以选出来的苗子也基本都很不错。在球队的管理上,从我当队员那阵子到后来当教练都是一样,以老带新,给年轻球员树立榜样。对于我来说,很多队员已经是多年在一起,性格秉性相互之间都很了解。关键在于如何沟通,而且只要你处事公正,无论南方人、北方人,都一样会接受你。”
脾气火爆,初衷不改
也许是在辽宁队的美好时光,让李春江有过太多冠军的感觉,因此当上教练的李春江对于冠军分外渴望。2001年1月15日,李春江匆匆地从张勇军手上接过教鞭,第一场对八一男篮,宏远输了50多分,是整个赛季分差最大的比赛。提起那一战,李春江很激动:“从打球的那一天起,我就没有服过输……实在是太窝囊了。”
当年看宏远队比赛的人都注意到,场边的李春江像一座愤怒的火山。2004年总决赛第二场输给八一队,李春江训斥队员:“怎么个个都不敢投篮!我只要求你们不要顾虑失误,把状态找回来,否则下一场没法再打了!”这些场面都被摄入电视镜头,直播给全国的观众。后来很多宏远的球迷都在网上表达不满,认为正是李春江的暴躁,把宏远队带入紧张到近乎疯狂的地步。
那些年总决赛的鏖战,李春江抽的烟几乎是平时的两倍。晚上他睡不着,硬逼着自己躺到床上,实在不行就吃安眠药。
“我在场边的举动是我性格的真实体现。我就是这样一个直性子,多少年了,也得罪了不少人,但是我有一点是坚持的,就是我做人必定是真诚的。”了解李春江的人都会同意他这番话。这个东北汉子有着东北人最典型的性格——性格直爽,凡事义气为先,当然,这也这让他交了很多肝胆相照的朋友。
有不少媒体记者说李春江不好采访,从他嘴里很难得到可以用来做标题“有轰动效应的话”,反而经常不给记者面子。
有一年季后赛和北京队的比赛后,有记者请李春江点评一下战术。“说那么多战术干什么,说多了你们又不懂,作为教练员我还是有我的想法,但总不能什么都往外说吧!”李春江一下子把记者的提问硬生生地顶了回去。
但很多人认为李春江是好朋友。八一队的钱利民、辽宁队的董书岁、山东队的杨文海……李春江的朋友到处都是。
当年总决赛在宁波时,阿的江等为广东队的领队和教练设宴,这消息到一些媒体耳朵里就成了八一队“大摆鸿门宴”,“其实我们都是好朋友,一年就见这么两回,吃吃饭,叙叙旧还不行吗?”阿的江对这样的传言十分生气。
不过,李春江也在慢慢改变自己。2001年初,李春江从张勇军手中接过宏远队教鞭那刻起,就意识到自己需要更稳重、耐心一些。
为了改变多年来形成的个性,李春江问过很多人有什么办法可以收敛脾气,得到的答案是:钓鱼。
于是每个周末,李春江便拿起鱼竿,和朋友驾车去东莞周边的乡野池塘。尽管他对钓鱼的兴趣依然不大,钓艺也平平,但他一直坚持着。
李春江说:“钓多少鱼不重要,我是用钓鱼来磨脾气,培养稳性和耐性。钓了两年鱼,这方面确实有进步。”
正所谓“姜太公钓鱼,意不在鱼”。
宏远下课,大有深意
三连冠,赴美深造回去后又是四连冠,李春江带领广东宏远“八年七冠”。
未来的CBA,很难再出现八一或宏远式的王朝,但个中原因已和李春江无关。
2013年1月5日晚,李春江在家里接到电话,回俱乐部有要事相商。此时距离1月15日、他上任12年,不到10天,这要事就是——俱乐部将与他无关了!
尤纳斯是晚上7时抵达的宏远酒店,李春江在广东的教练生涯画上了句号,他选择了辞职。
对于“下课”,时任广东宏远队总经理刘宏疆的说法是:“老李(李春江)是打完新疆队的比赛之后,身体不适,提出辞职,俱乐部研究决定同意了。现在俱乐部的架构是,主教练杜锋,助理教练尤纳斯和曲绍斌。”
不过,李春江在被曝下课的消息后,就“销声匿迹”了,更多的人认为,李春江下课另有隐情。
事实上,李春江在宏远下课早有征兆。坊间传闻,由于广东内部有“丢掉冠军就下课”的传统,所以在2011-2012赛季总决赛输给北京后,李春江在俱乐部内部已经下课,当时宏远高层的内部投票,是全票通过了他下课的。
不过,广东省体育局考虑到十二运近在眼前,才让李春江又一次“上课”。
早就有下课传闻,这对李春江的队内权威无疑是一大挑战,也让队内的关系更加错综复杂。而在2012-2013赛季宏远成绩平平,在易建联回归、球队实力大增的情况下,半程结束依然落后于老对手北京,排名第三,而且与北京的直接对话中也最终落败,让宏远高层对李春江更加不满。
更具有伏笔意味的是,据圈内人介绍,其实广东在2012年夏天已经与尤纳斯有所接触,但由于这位名帅仍是立陶宛国家队主教练,档期太满,只有2013年1月-4月间有数月空闲,因此,俱乐部方面与尤纳斯早已约定,尤纳斯将于当年1月份前往广东。联想到这一切,李春江在这样的时间点下课就不意外了。
正因如此,国内不少篮球专家在看待李春江下课时,都用了“大有深意”来评价,认为成绩不是主要因素,“有什么理由让他下课?什么江郎才尽、什么不重用某些人,都不是理由。很可能是一些个人因素,跟篮球场上没有关系的一些原因。”
很多专家认为李春江是个非常有能力的教练,这次下课,只能说另有隐情,可能是身体因素,或者其他因素等……
二次创业,再战广厦
2013年4月16日,李春江驾驶他的黑色奔驰商务车,从东莞出发,抵达杭州。
离别的“坚决”一如1993年,当时还是球员的李春江从辽宁体工队出走,毅然南下加入广东宏远,并且一呆就是20年。只是这次离开的时候,多了一分无奈。
50岁的李春江也明白,再次面临从头再创业的过程,必然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与2001年从张勇军手中接过广东队教鞭时相比,李春江坦言心态已经完全不同,如今更需要的是耐心,“那个年代,没有说非得拿冠军。在最初的阶段,靠着大家一起不懈努力,达到了一个较高的水准,最终慢慢形成一个成熟的体系。现在也是从头创业,和原来的完全不一样了。”
朱芳雨和王仕鹏当然也年轻过,正如李春江也曾是一个菜鸟教头。他刚开始执教广东队的时候,也不过38岁,和李群、宋希、杜锋、朱芳雨等人还可以称兄道弟,亦师亦友。
如今担任广厦主帅,李春江的球队里有多个90后,这都可以算是他儿子李京龙的同龄人,教练与队员之间更像是长辈与晚辈的关系。
将帅之间的关系,对于李春江来说也是一个与时俱进的全新课题。
说起两代人的巨大差异,李春江形象地用“拍啪唧、弹玻璃球、滑冰车”和“iPad、游戏机、网络游戏”做比较。
李春江说:“我们那个时候没有娱乐,很单纯,很单调,社会是封闭的,促使我们接受的东西很少,我们只能去执行交给我们的东西。而不像现在的小孩,因为得到太容易,所以放松对自己的要求。”
执教这么多年,李春江看过了太多放纵自己、浪费天赋的例子,每次说起来,都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惋惜感。
“问队员想不想进步?真想!他们看科比,看詹姆斯,看任何一个球星,都是崇拜、追求和羡慕。”李春江颇有些痛心疾首的意味,“但这些东西你得去做啊,不付出怎么能得到呢?为什么人家打得好?因为人家付出了!”
年轻队员之前基本都听说过李春江的威名,知道他是个急性子、暴脾气,在正式上任前都做好了挨骂的心理准备。
当李春江开始带队训练后,他们都普遍反映,李指导也会着急上火,但也经常开怀大笑,而且非常有耐心,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耐心当然必要,却也不是放慢前进脚步的借口。
李春江入主广厦时曾说:五年之内打进CBA总决赛,即将开始的新赛季堪称所下军令状的“最后期限”,但好在广厦又奉上一份五年合同,使“一年”一下子变成了“六年”。不过,以李春江的脾气,他不会在乎“还剩”多少年,他在乎的是胜利和冠军。所以,他会时不我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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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朱轶澎湃新闻报料:4009-20-4009   澎湃新闻,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关键词 >> 李春江,浙江广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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