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〇后历时六年搜集侵华日军史料,书写抗战史及南京大屠杀

澎湃新闻记者 熊丰

2017-11-09 09:46 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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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江紫辰是在西安钟楼旁的一家星巴克。原定于上午的采访,因为他所在的工厂里的一些临时状况,被推迟到了下午。我提前了一些时间到星巴克里坐着,等待的间隙,又翻开了他的《侵华日军第六师团南京战役及暴行实录》一书。
这是一本从军史的角度,记述日军第六师团在淞沪会战、南京战役以及南京大屠杀中暴行的著作。作者江紫辰,1994年生人,写作这本书,花了他整整六年时间。更令我惊讶的是,研究和写作的过程中,既没有家传,也没有师承。
其实在此之前,尽管素未谋面,以编辑和作者的关系,我们已经认识了有一年半的时间。作为“私家历史”栏目的作者,他的研究聚焦于抗战中的军史,写了不少“爆款”的文章,经常能为我们这个略高冷的栏目带来一些额外的点击量。
在采访的前一天,我要求江紫辰发一张自己的照片给我,既作为采访之后文章的配图用,也方便我在西安钟楼的茫茫人海中认出他来。然而他说他没有照片——因为长得不帅,不爱拍照。“我知道你长啥样就行了”,他说。
我接着翻书,倏然间感觉有人在拍我的背。我回过头,看见一张圆润而稚嫩的脸,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微胖。“是熊丰老师吧?”“没错,是我。”——因为给他做编辑的缘故,虽然我只比他大了三岁,但他总是喊我老师。确认是我之后,气喘吁吁的他,抽了张椅子,在我旁边坐下。又把包搁在桌上,掏出了厚厚的几本大书,封面上印着日文。“这些都是我跟你提过的,我收集的日方的部队史资料,我挑了几本跟这次采访可能有关的,到时候遇到什么,我从里面找给你看。”他把书一本本垒在桌上,我们各坐桌子的一角。在古都西安这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我们两个九零后,聊起了八十年前另一座古都里那些沉重的往事。
“我们把他们给忘了”
澎湃新闻:最早开始对抗战史感兴趣,是什么时候?
江紫辰:最早是在我13岁的时候,2007年吧,那时候对战争片特别感兴趣。凡是战争题材的电影电视剧,我都看,像《长征》、《八路军》、《血战台儿庄》、《太行山上》这些。特别喜欢,看了一遍又一遍。慢慢地我就对抗日战争产生了兴趣,好奇这些仗都是怎么打的,于是找各种纪录片和书来看。到2010年,我16岁那年,不是抗日战争胜利65周年嘛,各地的电视台都在播相关的新闻和纪录片,我基本上就打开电视坐在那一直看。也就是在那一年,我读了第一本日军的军史档案——《中国事变陆军作战史》,是日本防卫厅防卫研究所战史研究室编的,当然我读的是翻译过来的中文版,有不少删节。但这是我对抗战中的军史产生兴趣的开始。但最开始我只是把它当作一个业余的爱好,喜欢看一些相关方面的书籍和影视作品,真正让我下定决心去书写这段历史的,是一件可能不大好说的事情。
17岁的时候,我从网上看资料,那会儿我们这群军史爱好者已经有了QQ群,在里面沟通各种信息。我从群里知道,我家附近的一个县里,有一个抗战老兵,当年在国民革命军第29军服役,29军可是“七七事变”的时候死守卢沟桥和宛平城的那支部队。见证过“七七事变”的老兵,整个陕西省,他是最后一位了。等我去了当地,问当地人是否知道老兵的住处。当地人说你看我们这最破的房子,就是了。我去到那间屋子,发现老人躺在床上,已经93岁了。给我开门的是他老伴,是当年随军的医护人员。我见到老人家,就想跟他说,感谢你们当年挺身而出打日本鬼子,才有我们今天这样的美好生活。可我还没说出口,老人家却跟我说,感谢你来看我,我还以为我已经被忘了。老爷爷说完就哭了,我在旁边实在忍不住,也跟着一起哭了。
江紫辰与老兵
流血流汗,八年,不说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看我们今天享受美好生活,坐在这里喝咖啡,聊人生,聊理想。谁创造的?就是他们!可结果呢?等他们到了九十多岁的时候,无依无靠,我们把他们给忘了。
我跟老爷爷聊了很多,他的经历,参加过的战役等等。他还给我看了他的起义证,解放战争时候他起义了。我看他现在住的环境这么差,问他,你恨我们不?他说我为什么要恨你们,我能活到这个年纪已经很知足了。他想起他很多的战友,包括当年“七七事变”的时候,29军第132师的师长也阵亡了,他却活到93岁,他从来不抱怨。但他唯一就是希望在晚年能有更多的人去看望他。他说的是,你们记不记住我无所谓,我希望你们能记住我死去的战友。
当天我们聊了很多,我是2011年10月份去的,我说到12月,天冷的时候我会再来看你,拿被子什么的来。但是结果等我再去的时候,他已经去世了。当我知道他去世的时候,想起他说的那些话,我就下定决心,他们的事情由我来写!让全中国的人来铭记他们。无论是正面战场的国军,还是敌后抗战的八路军和新四军,我都要写他们。
说到这里,江紫辰的眼泪止不住地开始流,哽咽得不能自已,我递给他餐巾纸,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去安慰他。好一会儿过去了,他才终于平复下来,我拍了拍他的背,他示意我可以接着采访。
被日军史料颠覆的战史叙事
澎湃新闻:做历史研究,尤其是你们军史这一方面,要求有一份证据说一分话。你的文章和书,基本都是援引日军方面的史料,你是如何收集这些资料的?
江紫辰:2011年的时候,在我们QQ军事群里,我认识了胡博,他现在在军史领域算是比较有名气的一个研究者了。当时我看资料还很没有系统性,这里看一点那里看一点,是他跟我说,可以从日方的资料里面去研究、深挖,从而寻找突破。因为我们过去的军史研究,基本都是从中方的档案材料里面去写,但是却几乎没有人注意我们当时的对手所留下来的大批的档案。一直到现在,很多人说起抗战,评价正面战场,叫一触即溃,敌后战场叫游而不击。胡博跟我说,你就拿日本人的史料,看看日本人到底是怎么评价这两个战场的。我从那时候开始买日方的资料。最开始的时候是买翻译的,后来托朋友买日军的联队史。
最早是11年12月,开始买原始的日军资料。当时买的是复印件,在孔夫子、淘宝这些地方买。到了12年我开始买原版书,也就是这个时候我认识了吴京昴,他当时还是上海交通大学化学系的学生,我们一拍即合。我买的第一本原版的联队史资料是《步兵第六联队历史》。日本有专门卖这些书的网站,在中国可以登录这些网站,吴京昴的同学在日本留学,我们就委托他买,邮寄给我们。我当时主要看的就是淞沪会战和南京保卫战,因为这两个战场的日军档案,翻译的比较多,我那会儿日文也不是太好。其实我到现在日文也不能说很好,只能看懂大概,然后我就挑重要的,让吴京昴和我另一个在日本留学的朋友帮我翻译。
江紫辰收集的部分日军史料
澎湃新闻:这些年你搜集了这么多的日军原始档案,那么我好奇的是,日方档案的记载,对于我们传统的认识,有什么颠覆的地方吗?
江紫辰:太多了,首先要说的就是,日军的联队史、部队史上记录的伤亡数字,要比日本官方、防卫省编的战史丛书(一共有102卷),高出很多。但我们过去做研究,包括翻译引进,基本都是参照战史丛书,而很少援引一手的联队、部队史。其次,这些部队史和联队史的档案里,说了很多我们之前从来不知道,历史书上也没有的中国军人的英勇事迹,我之前给澎湃的稿子里面就有单独写过。再比如南京保卫战,传统的说法是一触即溃、不战而败,但日方史料不是这么记载的。先说传统的认识,一般说法是说国军守军兵力有十五万到二十万,火力上强于日本,最后中国军队被俘虏了十多万。那我们看看日本人的书是怎么记载的,(拿出书指给我看)南京卫戍部队只有七万多人,你再看这里,投降的只有两万八千人,其中有六千人是老百姓。另外,火力上,日军的火力是很强大的,投入了100多门重火力,其中包括240MM重型榴弹炮,直接轰开了南京中山门的城墙。当时守卫南京的国军,作战是很英勇的,其中一个典型就是雨花台。进攻雨花台的,是日军王牌师团,号称第一的第6师团与第114师团四万多人。守军88师,只有六千人。火力上,日军四万人的火力,比整个南京守军都要强十几倍。但是根据日军记载,88师指挥得当,作战英勇顽强。根据114师团150联队的联队史记载,本来他们是进攻方,88师是守方,结果打着打着攻守转换了,88师居然从正面冲击日军阵地。第六师团后来的部队史里面写,88师是他们从1937年侵华,到1942年调离中国战场,见过的战斗力最顽强的中国军队,并认为88师和第六师团的战斗力是对等的。我们传统的说法中,88师打得不咋地,被日军俘虏了很多人。但实际上,88师在南京保卫战里基本被打光了,是南京保卫战里战斗到最后一刻的部队。而且,88师当时在雨花台部署了12个步兵营,最后11个营的营长都阵亡了。同时,日军第六师团百分之三十以上的中队长也阵亡了,可见战斗之惨烈。打完这一仗,日本人专门在雨花台为中国阵亡军人建了一座墓碑,这样的对手,日本人也尊敬。
再比如,淞沪会战,被日军称为自陆军成立以来遭遇的最惨烈的作战,损失伤亡程度超过日俄战争。但目前,不管你在网上还是其他渠道,都看到说淞沪会战日军伤亡是四万人,而中国军队,配备德式装备,人数占优,但最后的损失非常惨重。可日军的史料说法和我们截然相反,首先中国军队装备并不好,日方的伤亡很大,超过十万。
日军部队史里记录的南京卫戍部队总兵力人数
日军《步兵第六联队历史》中记录的俘虏人数
澎湃新闻: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差?既然真实的战况是这样,那当时的国军不应该开动宣传机器来宣传淞沪会战的战果吗?
江紫辰:第一,四万的说法是日本人造假的数据,因为真实的伤亡数量太大了。但国军当时来不及统计,因此后来就沿用了这个说法。我跟吴京昴已经掌握了日军阵亡名单,白纸黑字,上面都有写。再说百团大战,八路军在装备极差的情况下造成了日军很大的伤亡。我给你举个例子,1942年,整个侵华日军在中国伤亡3.9万,其中一大半以上都是在华北伤亡的,这就是八路军的战果了。而且1942年开始日军已经在华北搞“扫荡”了,八路军还有这样的战果,真的是非常了不起的。
澎湃新闻: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读过王奇生教授的研究?根据他的研究,抗战时期国军虚报战果的情况很严重,蒋介石对于日军方面公布的伤亡数字,常以10倍去估算,而估己方伤亡则缩小十倍,又比如说薛岳称第三次长沙会战毙伤日军五万余,结果遭同僚笑斥。而汪朝光教授则表示,二十二次会战,国军可以说未有一胜,最多就是日军撤退了,暂时放弃进攻,但不能说国军就胜利了。不知道你对这些观点怎么看?
江紫辰:我没有看过他们的研究,所以不好评论。但是按照我看到的日军档案,日本人自己承认了的败仗不少啊。根据我看到的资料,你比如说上高会战,日本少将都以切腹自杀的方式逼迫他的师团长中将退兵,步兵指挥官把自己的肩章丢掉逃命,这些都是日本人自己记的。
澎湃新闻:那像后来的豫湘桂战役,国军是像我们传统观点认为的那样兵败如山倒吗?
江紫辰:豫湘桂战役打得确实不好。首先,日军准备的非常充足,弹药比用在太平洋战场上的还多,一共十三万吨。其次,中国军队当时已经非常疲惫了。而且,一般来说,如果日军发动进攻,那么国军的守军比例大概要是日军的三到五倍,但豫湘桂战役的时候是一比二。装备上,国军的装备也不好,美式装备运不过来,基本都拿去装备远征军了。加上当时,国民党高层有一种“等胜利”的思想,觉得老美参战了,胜利指日可待了。真实情况根本不像当时网络上说的,国军已经装备了大量美援了。
“我不会去日本旅游”
澎湃新闻: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写这本书的,写作的过程持续了多久?
江紫辰:我从2014年就开始写这本书了,写作的过程断断续续地持续了两三年,因为这中间一直没有固定的工作,每次换工作都要花一些时间去适应,影响了写作的进度。但其实在写作方面,我并没有碰到特别大的困难,又不是写小说,不存在没有灵感的情况,毕竟资料都在,我根据资料去写就行了。但让我痛苦的是找不到愿意出书的出版社。这几年里我陆续找了三四十家出版社,都拒绝了我,包括南京的出版社。因为我一没有学术背景,二也没有任何牛人的推荐。有出版社甚至直接跟我说,这种书现在压根不会有人看,真要出的话只能自己花钱,出着玩玩。在这个过程中我实在被拒绝了太多次了,一度都绝望了,我有大半年的时间什么也没写,自我怀疑,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没有任何意义。在这里我必须要说一个对我帮助很大的人。
还是2012年的时候,我记得很清楚,2月14号,我在我们QQ军事群里认识了一个华裔女孩,她是个中美混血儿,98年的,特漂亮。我当时很好奇,一个从小出生在美国的女生,为什么会对南京大屠杀的历史感兴趣。最早我们就是在QQ上聊天,她让我跟她讲抗战故事,她对中国历史都感兴趣,尤其是抗日战争的历史。在我最绝望的时候,她一直鼓励我,跟我说,她在美国认识很多中国的留学生,虽然他们的家境、背景、学历都比我高很多,但是她认为我在做的事情,是最有意义的。她问我,知道张纯如吗?我一开始不知道,她说张纯如很了不起,靠一个人的力量让所有美国人知道了南京大屠杀。她说,首先,张纯如是个美籍华人,南京大屠杀其实跟她的生活关系不大,但是她去研究了,并且让美国人都知道了南京大屠杀。她说,首先,你是个中国人;其次,你是个男人。不就是三四十家出版社没出你的书么,你就放弃了?那你之前的努力不就都白费了么?你作为一个了解这件事的中国人,有责任去把它写出来。她还说,当你梦想实现的时候,我就当你女朋友。虽然我知道,我们隔得这么远,彼此的出身、成长环境也差别很大,但是她的这句话,一直激励着我,这个对我来说是很大的动力。我的笔名江紫辰,其实就是为她取的,“江”是她的姓,“紫”是南京紫金山,“辰”是我之前笔名“杨晓辰”的最后一个字,这个笔名,联系着我自己和她还有南京城。
另外一点想说的是,我开始写这本书的时候并没有想到写第六师团。但为什么后来以第六师团为主线了呢?我原来以为,我们中国人,对于第六师团,以及第六师团师团长谷寿夫在南京犯下的罪行应该很了解。所以我原本是打算以第十六师团为主线,因为我觉得人们对于第十六师团的罪行了解的相对比较少,只知道“百人斩”的两个战犯出自这个师团,但实际上,他们杀害的人数比第六师团还要多。为什么改变呢?因为我发现大家居然都不了解第六师团和谷寿夫这个名字了。
2016年10月的时候,我受邀请去西安的一所一本大学做讲座,面对下面二百多号一本大学的学生。我问,有人知道熊本师团么?没有一个人知道,我又问,知道第六师团么?还是没有一个人知道?我最后问,有人知道,谷寿夫么?还是没有人知道。我补充问了一个,大家知道熊本熊么?基本都知道。这就让我很惊讶了,我原本以为是个人都该知道。更让我愤怒的是,前一阵子,日本右翼点名道姓地说,第六师团,无罪;谷寿夫,无罪,中国人在撒谎。日本人都做到这个地步了,我难道不应该挺身而出做些什么吗?我们口口声声说应该铭记历史,勿忘国耻,结果到头来我们却来个这?就是因为这些事情,我决定以第六师团为主线来写。
谷寿夫对本师团(第六师团)第36旅团攻打南京胜利的赏词(表扬)
澎湃新闻:你对现在的日本和日本人怎么看?毕竟在现在的日本,否认南京大屠杀的这些右翼也只是一小部分,主流的看法不是这样的。
江紫辰:我对日本人从来没有好感,毕竟看了这么材料,我对他们不会有好感,而且这些年日本右翼的这些行为,更让我觉得他们其实一直没变过。我不会去日本旅游,但我肯定会去日本,不是去玩,是去搜集资料、买档案。
熊本地震的时候,很多中国人给日本祈福,这个没有问题。但很多人说,我们不应该一直被这个历史给影响,应该忘记这段历史,中日友好,熊本挺住。这个在我看来就是不能接受了,要知道,第六师团就是来自熊本的,当年第六师团在南京犯下的罪行,人们知道么?这就是我们对于历史的态度吗?
澎湃新闻:插一句,现在你的书已经出版,梦想实现,是不是应该请她兑现诺言了?
江紫辰:不不不,我的梦想并不是出一本书这么简单。这本书的出版,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我和吴京昴有个庞大的写作计划,首先是写南京保卫战和南京大屠杀,这个愿望已经实现了;其次是淞沪会战、百团大战、台儿庄大捷、武汉会战、长沙会战、衡阳会战……我们的最终梦想是写史上最全的淞沪会战和百团大战战史。这两套书我们预计加起来的字数有一千万到一千五百万字。
在我爸妈的眼里,我一直是个十足的LOSER
澎湃新闻:和很多学院派的研究者不同,你并没有一个很高的学历,工作也一直在变动,白天上班,只能抽晚上的时间熬夜写作,之前又被出版社拒绝了那么多次,是什么力量或者信念支撑着你写下去的?
江紫辰:总的来说,在被拒绝了几十次之后,还支撑着我写下去的动力,大概有这么几个,第一是当年我对老兵的承诺,第二是国人的遗忘,第三是日本右翼的歪曲,当然最后,还有那位华裔女孩对我的鼓舞。
学生时代的我,其实对学习一点都不感兴趣,以应试教育的标准,我是一个十足的差学生。在我爸妈的眼里,我一直是个十足的LOSER,从小到大他们对我说的最多的话之一就是“你看看别人家孩子”。最开始我研究抗战的时候,还会跟他们说一说,但是他们特别反对,他们总是觉得吧,这是那些精英们、国家领导人去研究、去考虑的事情,你一小孩天天研究这个干什么,你研究这个,有什么用啊?能帮助你考上大学、找到好工作吗?还有一句话他们对我说的特别多,“把你研究这些东西的功夫用到学习上,你早考上清华北大了”。所以后来我也就不再跟他们说这些了,包括我出了这本书,我也没告诉他们。
我原来在学校里学的是机械。这些年经历了很多,各种工作都做过。我现在在企业里做文职工作。现在的单位对我很好,领导和同事知道我写书,不仅不反对,还都支持我,对此,我真的非常知足了,打算这辈子都在这家单位干了。
采访结束,已是暮色苍茫,我们一同前往餐厅吃饭,席间江紫辰又接到了两个媒体的采访请求。说起即将上市的新书,他喜悦的神情溢于言表,激动地跟我说他一直坚信:只要坚持下去,梦想终会实现。你可以不同意他的观点,但却会被他的执着所打动,我衷心地祝福他,能早日完成那恢弘的战史巨著。
责任编辑:饶佳荣澎湃新闻报料:4009-20-4009   澎湃新闻,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关键词 >> 南京大屠杀,侵华日军,淞沪会战,第六师团,谷寿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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