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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书赏读 | 三方热土 六十年征程——一个文博老兵的考古情缘

作者: 王绵厚 著
责任编辑:孟祥斌
出版社: 辽海出版社
出版时间: 2022-11
三方热土 六十年征程
——一个文博老兵的考古情缘
辽宁省散文学会会长
沈阳市政协文史馆馆长
初国卿
在中国现代考古学诞生100周年之际,有幸第一时间读到王绵厚先生的《东北考古六十年》。100年来,渑池县仰韶村,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村成了仰韶文化发现地、中国现代考古学诞生地。在100周年这个节点上,王绵厚先生记述大半生考古经历的学术随笔集《东北考古六十年》由辽海出版社出版。王先生嘱我作序,我则成为此书的第一个读者,从中获益良多。
我很欣羡作为考古人的王先生,在中国现代考古100周年的历史上,他有幸占了57年。因为他是1964年考入北京大学历史系考古专业的,此后57年间,其事业、学术、成就,甚至乐趣都与考古相关,人生至此,可谓幸甚。另外,在纪念中国现代考古学诞生100周年的过程中,有这样一篇阅读量很高的媒体文章《中国考古100年,用10个“第一”串起这段百年风云史》,包括中国第一位现代考古学家、中国人的第一次独立考古发掘、第一家中国国家考古机构、新中国第一个博物馆、新中国第一部文物保护法令等。其中“新中国第一个博物馆”则是辽宁省博物馆,而王绵厚先生退休前曾担任辽宁省博物馆馆长多年。结合这些背景,我们再来读《东北考古六十年》,就更有阅读的愉悦。
《东北考古六十年》是王先生近60年从事考古、文博事业的总结和回忆。全书分为追忆篇、访谈篇、论评篇三个部分,收60余篇文章。其中最多的是追忆考古经历与实践的文章,有50多篇。书中所涉的研究空间包括东北三省、内蒙古东部和北京、河北等地(如燕都、卢龙塞、孤竹、关中),兼及日、韩两国,因统以“东北亚地区”概括之。书中所收不管是考古过往追忆,还是学术思考随笔,都是作者从事文博事业与访古实践的真实记录,主要是对中国东北及东北亚地区古地理、古民族、古文化的研究实践,涵盖了中国东北和东北亚的交通研究、考古文化研究、边疆民族研究、地域文化研究、长城研究、文化遗产保护研究和文物博物馆研究等诸多领域,生动地记录了作者在这些领域求知、探索的岁月履痕和学术思考。
在这部书中,王先生将他的大半生考古践行总结为“三方热土”:第一方学习耕耘的热土,是与北京大学学习阶段有启蒙渊源的辽北开铁地区和辽东二江(鸭绿江、浑江)、二河(太子河、苏子河)流域。第二方热土是辽西大凌河流域,这是他从1972年调入辽宁省博物馆参与丰下发掘后,最早从事考古实践的启蒙地之一。第三方热土,即纵贯东北三省的长白山区系考古与民族。依托这三方考古践行热土,结合十余项国家和省级研究规划课题,他在五个领域进行了深入研究与关注:一是三古研究的第一项——东北古地理和东北亚交通史研究。其成果除相关论文外,主要有三本专著:《东北历史地理》《东北古代交通》《中国东北与东北亚古代交通史》。二是高句丽古城考古调查及辽东青铜文化与高句丽起源关系及夫余史迹研究,这是与古城调查几乎同步的专题研究,是其倾注心力最多的研究之一。其代表性成果除近50篇论文外,主要反映在三部专著和专集中,即《高句丽古城研究》《高句丽与濊貊研究》《东北亚走廊考古民族与文化八讲》。三是长白山区系考古与民族研究,成果为《关东文化大辞典》(合著)、《中国长白山文化》(独立执笔《考古编》)、《长白山区系考古与民族论纲》。四是秦汉东北史研究,著有《秦汉东北史》《辽宁文化通史·秦汉卷》。五是辽海长城史迹与长城文化,主笔两部辽宁省长城资源调查报告的编写。
作者这些成就的取得,渗透着他大半生的学养与智慧、勤奋与钻研、感悟与发现。这些都可以通过《东北考古六十年》获得进一步的解读。收在书中的追忆文章虽为作者亲历亲为,但却没有个人的家事与友情,全部与所从事的专业研究相关,重在研究回顾与学术反思。如《我与长白山区系考古与民族研究的世纪随想》《辽河文明与“红山古国”“燕亳方国”的文化反思》《一桩红学研究的世纪悬案——曹雪芹祖籍沈阳说成文的前因后果》等文章,既有史实叙述,又具学术考证,还不乏生趣与可读性。
《东北考古六十年》一书,给人一种强烈的感觉,那就是几乎每篇文章都渗透着故土情怀与乡邦乡缘。作者在读大学期间就得到金景芳、宿白、阎文儒先生的教诲与指导。金、宿、阎三位历史和考古学家都是辽宁人,从他上大学第一天开始,他们就告诫他要细读金毓黻先生的《东北通史》,金先生也是辽宁人。这可以说是辽海考古或东北亚考古事业的乡邦文化链,这样的情结让作者心心念念了大半生,也成就了他的历史地理研究、高句丽等民族研究以及东北交通史研究成果。
一个学者的乡邦情结总要播下文化的种子,也会开出绚丽的花朵。有一件事让我很难忘。2021年12月21日沈阳博物馆开馆,此馆的成立就有王先生的呼吁之功,也是书中《构想“盛京博物馆”》一文的缘起。2015年3月30日,在原市政府广场附近运行了11年的辽宁省博物馆关闭,2015年5月16日浑南新馆试开馆。原市政府广场附近的辽宁省博物馆馆舍移交给沈阳市建博物馆。然而三年过去了,这座馆舍没有再次建馆的迹象,有说此馆要交沈阳故宫博物院使用,作为故宫所藏文物展示馆。此事当时引起文化界许多人的关注。有一次我与王先生通电话聊起这事,都觉得作为一个省会城市和历史文化名城,沈阳应当有自己的综合性博物馆。王先生当时已退休多年,他说他看着就着急,想写一篇文章专论此事。我鼓动他说:你快点把文章写出来,因为你的意见最专业,我想办法把你的文章交给市委宣传部负责人,呼吁并力争促成此事。几天后,王先生的文章写就,其中一段很令我感动:“每看到这处已决定转交沈阳市的博物馆旧址,在繁华的市府广场已‘沉寂’了三年,职业的惯性总有一种希望,能在其旧址上启建一座有特色的新馆。但深知以个人的人微言轻,无助于民生大计。写下这篇小文也没有什么非分之想,在此仅作为一个博物馆老兵和沈阳市民的一种期盼。”我当时正在参与宣传部主持的大型人文纪录片《盛京》的撰稿,经常与部领导接触,我就将王先生的这篇文章转交给了当时的市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后来听说王先生的这篇文章得到市里相关领导的重视,终于定下来筹建沈阳博物馆。今天沈阳博物馆已经开馆,此际再读王先生这篇《构想“盛京博物馆”》,其中许多意见对沈阳博物馆未来的建设与发展仍有着积极的意义。故乡情结也让我对这部书中的许多地名有着亲切感,建昌要路沟、东大杖子,喀左北洞、土城子、黄道营子……这都是王先生亲自考古或考察过的地方,是他访古治学的重要热土。这些地名也是我的辽西故乡,许多地方我也走过,这就自然让我对此书增加了三分亲切感,读起来也更为愉悦。近几年半推半就,我为人写了不少序言。在序文中,不管是于人为略还是于文为详,用意也无非是想就文本而去探人本,亦即其文化人格或学术人格。时常与王先生探讨地域文化等学术问题,有时也会有相左之处。但我总是佩服他的直言表述,更感念他对我的某些不成熟想法的纠正。通读此书,更进一步了解他的治学经历和学术人格。此书向我们证明:文人不必相轻,前贤不必否定,考古需要践行,著作自能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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