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30日,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张龙辉站在病房门口一筹莫展。看着医院一张张的催缴单,张龙辉再一次拿起了手机,不停地拨打着亲戚朋友的电话,他盼望能得到一些回应,但结果还是跟之前一样:“你爸不让借钱给你。”他知道,这是父亲给亲戚朋友打了电话交代过,因为他借了也还不上。张龙辉一向是个孝顺的孩子,他始终不相信,自己的父亲会如此冷酷绝情。
张龙辉是河南杞县高阳镇王固集村人。今年9月底,他7个月的儿子张恩哲突然在晚上哭闹不停,仅仅一天时间,孩子身上就开始浮肿,出现红紫色出血点。张龙辉夫妇赶紧带着孩子去了开封市医院检查,发现血小板只剩3个,白细胞高达30多万,医生说宝宝情况不好,被紧急转到郑大一附院,确诊为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恩哲的妈妈拿到诊断书,一下就晕死过去了,她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么天真可爱的孩子,怎么能得这种病?
医生说孩子的病很重,基因也不好,愈后复发率比较大,必须先化疗,把病情稳住,再进行骨髓移植才能保命。孩子目前的年龄太小,化疗药的剂量医生也不敢多下,怕孩子受不了。三个疗程后,孩子各项指标显示并没有好转,张龙辉的父亲知道后就说“这样花钱还不治病,就跟医生说多下点药量,孩子受不了就受不了呗!”听了父亲的话,张龙辉撕心裂肺地难受。
回想起上次回家借钱,张龙辉哽咽难言。那天他一进家门父亲对着他咆哮:“你要是再去给你孩子治病,我就死给你看!”张龙辉刚想争辩几句,父亲就恼羞成怒地拿着门口的扫帚朝张龙辉身上抡去,还把屋里的东西摔了一地,把孩子的百天照片也给撕了。父亲在摔东西时扭着了腰,但他扶着腰还要往墙上撞,幸好母亲和邻居及时拦着,要不然后果不敢想象。图为老父亲当时摔坏物品的场景。
张龙辉的母亲偷偷把他拉到一旁,塞给了他6千块钱。张龙辉从母亲颤抖的手里接过钱,泣不成声,张龙辉知道,这是母亲的血汗钱。母亲在村附近的砖厂做装卸工,装一车30块钱,她一天工作十个小时,能装三、四车的砖头,一天下来能挣到100元钱左右。母亲每天早上四、五点钟起床,带着三岁的小孙女去赶早集卖菜,早中晚还要赶回家照顾瘫痪多年的婆婆。图为在砖厂打工的张龙辉母亲。
张龙辉知道家里本来就贫困,这次是父亲彻底翻了脸,原本奢望着能够说服父亲,借点钱带孩子去北京治病,可父亲从刚开始的不管不问,再到后来的寻死觅活,铁了心不要这个孙子。父亲让张龙辉放弃对孩子的治疗,他认为孙子的病是个无底洞,花钱不说,最后还有可能人财两空。况且对他们而言,60万的治疗费,就是砸锅卖铁也筹不到啊!图为张龙辉拿着被父亲撕碎的孩子照片发愁。
张龙辉在医院又坚持了一段时间,他把能透支的信用卡全部透支出来,又把当初结婚时买给媳妇的戒指也变卖了。听病友说去献一次血小板,可以给孩子报销将近3000左右的费用,张龙辉立即就去献血,可是抽完血他的各项指标都不符合,这个结果又一次将他推向了绝望的深渊。实在是无路可走,他就拿起电话,一个一个拨打亲戚们的电话,而回应他的,却是一个个拒绝的声音。
医生三番五次地告诉张龙辉,孩子的病情非常严重,要赶紧做出选择,救还是不救?医生说,孩子太小,要依据血常规情况进行化疗,等癌细胞缓解后做骨髓造血干细胞移植,移植后极大程度会排异,孩子要承受巨大的疼痛和折磨,但是只有移植才能救孩子的命,家人们必须提前做好各种准备。看着嗷嗷待哺的的儿子,小小年纪却要承受这么多的折磨,顶着多重压力的妻子也只能默默地流着眼泪。
“目前东拼西揍已经花费20多万了,骨髓移植和后期排异还需60万。”张龙辉看着焦虑不安的妻子,看着孱弱的儿子,心头像压了一块巨石。小恩哲坐在病床上,用天真的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妈妈,他还不能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七个月的孩子,只能用哭闹表达感受。每天面对孩子化疗后痛苦的样子,张龙辉的妻子无数次哭肿了双眼,她整晚整晚的不睡觉,常常被强大的恐惧侵袭,生怕一觉醒来失去了孩子。
说起父亲的绝情,张龙辉并没有怨恨,他说:“父亲给了我生命,他这样做也是替我的将来着想,是爱我的。可儿子的命是我给的,我怎么可能放弃治疗,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孩子离开?哪怕有1%的希望我也要100%血拼到最后,既然苍天把他给了我,我就要对他负责到底!等把孩子治好了,我会给父亲一个交代的,我也会好好孝顺他老人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