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后指挥搭档90后作曲，上交以年轻视角传承长征精神

2026年是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

9月30日晚，上海交响乐团举行纪念音乐会，由驻团指挥孙一凡执棒，演绎吕其明《红旗颂》与丁善德《长征交响曲》（四乐章版）。同时，上交委约中国香港青年作曲家梁皓一创作的《信仰之路——星火与征途》，也迎来世界首演。这场演出也是今年中国上海国际艺术节的参演项目。

三部红色作品一脉相承，彰显着上海交响乐团一以贯之的精神底色。90后指挥搭档90后作曲，以年轻人的视角，诠释红色题材，传承长征精神。

“我们这一代人很幸运，吃水不忘挖井人。我们把这些代表长征精神的作品带到音乐厅，希望现在的00后、10后能在音乐中体会长征精神。”孙一凡感慨。

孙一凡和梁皓一

红色基因，生生不息

历史上，《红旗颂》《长征交响曲》都是由上海交响乐团参与首演。在这支百年乐团的血脉中，红色基因一直生生不息。

1965年，吕其明的《红旗颂》横空出世，由上海交响乐团与上海电影乐团在第六届“上海之春”开幕式上联合首演，描绘1949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时第一面五星红旗升起的情景。

《长征交响曲》全本（五乐章版）由老团长黄贻钧带领上交，在1962年第三届“上海之春”首演。这是中国首部以长征为题材的交响曲，从翻雪山过草地再到最终的胜利会师，抓住长征中的典型事件，描绘长征里的关键历程。为了创作，丁善德重走长征路、一路采风，将各种民族音乐元素融入其中。

值得一提的是，上交如今的音乐总监余隆是丁善德的外孙，这部作品的总谱出版于余隆出生那年（1964年）。2016年长征胜利80周年之际，同样是9月30日，上交在余隆带领下上演《长征交响曲》。

现场

从电视到广播，孙一凡听过《长征交响曲》很多次，如今细看总谱，他受到了不小的震撼。

“丁善德老先生广泛吸收了西方作曲技法的优良特质，又深深扎根于民族音乐土壤，从中汲取了丰厚的养分。第一乐章化用了《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旋律，作为贯穿全曲的主导动机；第二乐章融入瑶族、苗族、藏族等地的舞蹈与民歌元素，生动展现了各民族紧紧围绕在红军周围的团结景象。”

带领上交重现此曲，孙一凡印象最深的是第四乐章。在表现爬雪山、过草地的段落中，作曲家以钢琴高音区的一个和弦勾勒雪山上冰棱的寒光闪闪，用短笛描摹北风呼啸，以弦乐颤音传递瑟瑟寒意，又借响板模拟人冻得牙齿打战的声响，“这是一种非常具象化的表达，这样的技法哪怕放到现在，依然是很先进的。”

如何体现当代人对于长征精神的思考？上交找到中国香港青年作曲家梁皓一，委约他创作《信仰之路——星火与征途》，以中国年轻一代的笔触，写下长征精神的时代回响。

从《红旗颂》《长征交响曲》到《信仰之路——星火与征途》，三部作品在精神上一脉相承，体现了上交对历史的回望和传承，也体现了上交对中国作品、中国音乐的推动和努力。

长征精神，当代回响

《信仰之路——星火与征途》共三乐章，以冷峻的音响描绘红军面临的绝境，最终在全乐队与合唱辉煌磅礴的英雄式高潮中焕然绽放，为这场改写国家命运、震撼世界的历史壮举奏响胜利礼赞。

“我的父亲是历史老师，和我讲过长征的艰苦和恶劣。我也参加过电影《长津湖》的音乐写作，抗美援朝的战士们历经磨难后奔向海边挥舞红旗、高声呐喊的场面，我记忆犹新，我把这份精神写进了音乐里。”梁皓一说。

“上交给了我空间，让我可以做一些天马行空的尝试。”他用打击乐里的鼓风机和雷片，模拟长征路上呼啸而来的风声。鼓风机并不常见，需费很大力量才能转动，在理查·斯特劳斯的《阿尔卑斯山交响曲》《堂·吉诃德》能见到它的踪影。

作品中还有一段精彩的贝斯四重奏——用四把贝斯拉重奏，在古典作品里几乎闻所未闻。梁皓一受罗西尼《威廉·退尔序曲》启发，威廉·退尔也是一位民族英雄，带领人们争取自由、夺取胜利，与长征在精神上有着某种联结。

上海音乐学院合唱团以65人阵容同台，用磅礴的气势唱出毛泽东诗作《七律·长征》的宣言“红军不怕！” 。合唱团大部分是00后，也在传承着长征精神。“那一刻，我很感动，有想哭的冲动。”梁皓一说。

现场

“梁皓一的新作让我想起参加长征的那群人，他们甚至比我们还小，是十几岁、二十岁的小战士。在他的音乐中，你能听到年轻人的朝气，还有迷茫、焦虑，以及面对灾难的恐惧。他的音乐拉近了我们和长征的距离，有一种‘活人感’。”

孙一凡形容，“丁善德老先生是那个时代的亲历者，音乐里有寒冷和切肤的体会，听完如同重走了一遍长征。梁皓一的新作，更像是当代年轻人从厚重历史当中提炼出的信仰力量。这份信仰，能够映照当代生活的方方面面，更具有普世的意义。”

在孙一凡看来，长征精神已经超越了特定的历史事件，流淌在民族血液里，“每一代人都有自己的长征，每一代人都会遇到困难和坎坷，但我们都能从长征精神中汲取到百折不挠、顽强不屈的信念，没有什么困难是战胜不了的。所以，不管时代怎么变，长征精神是不会过时的。”

孙一凡和梁皓一拿着新作的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