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高法副院长张家慧判了，那些案件的“腐败后遗症”怎么办？

原创 法治之星 汤计典频

2020年12月4日，曾经网传为“中国法院系统史上最富有法官，身家200亿”的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原副院长张家慧案，在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宣判：以受贿罪判处张家慧有期徒刑15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50万元；以行政枉法裁判罪判处有期徒刑5年；以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10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18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万元。

海南省大法官张家慧涉贪案，她最初和丈夫刘远生是以受害人身份进入公众视野的。2019年4月30日，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易某武敲诈勒索案，案中受害人就是张家慧夫妻俩。据《看看新闻》当年4月30日报道：《"吹牛显摆"遭偷录，高院副院长丈夫称屡次被敲诈》，文中所说的高院副院长指的就是时任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原副院长张家慧。所谓敲诈案，其实是因易某武与张家慧的经商丈夫刘远生之间的利益纠葛而起，为达到自己的目的，易某武便威胁张家慧和其丈夫刘远生，要将秘密录制的发她们在许多场合的“出格”言行发布到网络上去。为平息事态，刘远生答应支付200万元，在分三次转账50万元后，又以被人敲诈为由报警。

然而，令张家慧和刘远生夫妻俩始料未及的是，这次报案弄巧成拙，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案件经媒体报道后，引发舆论强烈关注，纷纷追问有着高院副院长背景的案件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的事实真相。与此同时，不断有人向媒体记者举报张家慧是“中国法院系统史上最富有法官，身家200亿元”。由此，张家慧开始陷入舆论的漩涡。

2019年5月13日，由海南省委政法委牵头，成立了省纪委监委、省人民检察院、省公安厅参加的联合调查组，各部门依据法定职责，对网络反映的张家慧及其丈夫刘远生的有关问题，依纪依法开展调查。2019年5月31日，省监委对张家慧依法采取留置措施。2019年11月29日，张家慧被开除党籍，开除公职，涉嫌犯罪问题被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2020年12月4日，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公开审理判决，终于使张家慧一案靴子落地。

法院在张家慧案的判决中措词严厉，认定张家慧受贿和诈骗数额均属特别巨大，行政枉法裁判情节特别严重。从逻辑上说，在这个“数额特别巨大”、“情节特别严重”的背后，反映了过去张家慧必然是以牺牲司法判决的公平正义为代价，为自己谋取非法利益。法院审理查明，张家慧的违法犯罪事实主要集中在2006年至2019年。期间被告张家慧曾先后担任过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庭长、审判委员会委员、党组成员、副院长等职务。在案件审理中，直接或通过他人非法收受财物共计人民币4375万元。此外，在行政审判活动中指使、授意他人枉法裁判，为其丈夫刘远生实际控制的企业谋取巨额利益。

从逻辑上说，一个法官的腐败过程，也就是制造冤假错案的过程。一个司法腐败分子的背后，必然是无数起失去公平正义的判决。曾经一直关注张家慧案件的《看看新闻》近日再曝猛料，在张家慧腐败案中的37个行贿人里面，竟然有18位是律师，占整个行贿人员的一半以上。其中，不乏名声显赫的“大律师”和省级律师协会的官员。法官与律师沆瀣一气，司法判决中的公平正义必然会大打折扣，这大概就是英国哲学家培根所形容的，污染了水源吧。

张家慧案中这些细节的曝光，可能是个例外，很多时候能公开看到只有判决书。像这种行贿人名单被曝光情况极其少见，记得前不久，还有律师为了看涉案行贿人名单，还在网络上呼吁某县公安局政务公开。很显然，有关方面对这种名单很敏感，也很忌讳。律师行贿法官，无疑比那些谋求职位升迁，或者为了解决困难而行贿上司的行为恶劣的多。18名律师行贿了张家慧，至少意味着有18个案件的判决存在司法不公正的问题。对一个案件来说，原告如果占了便宜，必然对被告产生不公；反之，如果被告占了便宜，原告就会吃亏，这是一枚硬币不可分割的两面。大法官张家慧的腐败案如此，其它的司法腐败案件也是如此。对于这种现象，我将其总结为“腐败后遗症”。

近年来，已有一大批中级法院以上的法院领导被查处，绝大多数都是资深法官，在他们的履职生涯中，每个人经手审理过的案件应该都是数以千计，所以在他们每个人身上都带有“腐败后遗症”。尽管那些被他们用腐败污染、践踏过的司法判决已失去公平正义，但是，却极少在媒体看到因为某法官被查，而对其审理过的案件进行倒查的。如何对待那些腐败分子审理的案件，在这一点上，我觉得有必要效仿内蒙古自治区整治煤炭行业倒查20年的经验，组织一批退休的检察官、法官和学者教授对一些案件启动“院长再审程序”。可能有人会说，倒查腐败法官审理过的案件工作量巨大，将耗费大量的司法资源。不错，工作量是巨大，但总比让那些失去公平正义的案卷谬种流传好吧？即使不能全部复查、纠正，至少应该对那些当事人反映强烈，社会影响很大，过去时间不长的案件，有选择性的重点复查。这样，我们至少没有让那些缺少公平正义的判决，以法律的名义躺在档案柜里欺骗历史。

海南省高院原副院长张家慧被判刑了，但张家慧案件留给我们思考的问题还有很多。我们总是希望每一个法官都是法律专家，具有高超的司法水平。然而，张家慧及其丈夫的事例说明，法官的良知，法官对法律的忠诚，比起学识来更为重要。张家慧和刘远生夫妻俩，应该称得上是知识渊博的法律界精英，但是，她们不仅没有用所学知识和法律武器来维护社会公平正义，反而，利用手中的司法权力和所学的法律知识，一个下海经商，一个在法院执掌司法权，他们开起了“夫妻店”，枉法裁判，攫取财富。海南人民当初作为人才引进的不仅不是人才，而是祸害人民的蛀虫和豺狼。2020年即将过去，最高人民法院在即将到来的2021年如何以新思维、新举措，在中政委开展的政法队伍教育整顿活动中，革故鼎新，去伪存真，拨雾见日，再纠正一批民商事错案，把涉法上访率真正降下来；通过刀刃向内，刮骨疗毒，把坏种法官清理掉，为党和人民守护好公平正义的最后一道防线，这是全国人民的期待。党的十八届四中全会以来，法院系统在刑事案件纠错中平反了一大批冤假错案，取得了不小的成绩，赢得了人民群众的赞许！我真心希望法院系统在民商事案件中，再纠正一批错案，并且真正启动错案追责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