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程乃珊（上）

原创 陶萌萌 海上梦叠

作者：陶萌萌，曾为广东《作品》杂志编辑，香港广告公司CEO，《明报月刊》编辑、记者，亚洲电视文化专题节目高级编剧，现为香港自由撰稿人。

沪语改写：顾敏

写程姐姐，因为我感激。

我感谢姐姐拿特殊时代背负着枷锁个一些女人个故事娓娓道来，声色嗅感，纤毫毕现；感谢姐姐刻画时代纹理、书写人物百态个真实细腻、已经达到了无人个境地；感谢姐姐让世人勿可轻视女作家勒描画个领域独步一时；我感谢……

2013年4月22日，程乃珊走了。香港竟然呒没任何媒体报道消息，所以到我晓得个辰光，已经是几个号头之后个事体了。的确，程乃珊伊勿属于香港，也勿属于广东，更加勿属于其他地方……但是，程乃珊伊是属于中国个，因为伊个由伊个双手捧献出来个、魅力无限个上海，永远永远个属于伊……

晓得程乃珊个名字是1985年前后，伊个辰光，我勒广州《作品》杂志社做编辑。伊个中篇《蓝屋》获得首届“钟山”文学奖，从此成为了中国有名气个作家。我从广东省个青年作家勒创作学习班浪拍个照片里向看到了程乃珊，伊美丽大气个笑容、一改当年“女作家侪长得难看”个形象，拨阿拉受到了老老大个鼓舞。

程乃珊，名字越来越多个出现勒报刊杂志浪，伊个故事也越来越引起阿拉个注意。1979年伊勒《上海文学》发表第一篇小说《妈妈教唱个歌》，隽永个文笔、深沉个故事，感动了文坛，从此也开始了伊个文学生涯。1982年程乃珊出版短篇小说集《天鹅之死》。1983年加入上海作家协会，开始专业创作。一年之后，中篇小说《蓝屋》获得了首届“钟山”文学奖。

勒专业创作个五六年里向，伊连续创作40多篇短篇，10多篇中篇，还有《女儿经》《金融家》等三部长篇搭仔交关散文，大约摸200万字伐。1986年倒1988年，伊个中、短篇小说结集为《丁香别墅》、《女儿经》。

伊主要作品《蓝屋》、《穷街》、《女儿经》、《金融家》，侪取材于亲历过个生活，一出出日常生活个场景，拿上海迭个特别个地方、特别个时代个社会百态呈现勒眼前，色香声味、真实细腻，伊个笔调，伊个思路，伊个深沉，伊个轻巧……让人眼门前一亮。

20世纪60年代的合家欢,二排右一为程乃珊

九十年代初，勒朋友个饭局浪，碰着了刚刚到香港定居个程乃珊。我一眼就认出伊了，伊并勿认得我，但是，伊邪气亲切，像老朋友一样，乃么，阿拉真个成为了朋友。

我邪气疑惑，勒内地，伊已经是全国杂志追捧个红牌女作家、广大读者千呼万唤始出来个可爱个小公主……为啥要拨开云层，从高高个台阶浪走下来，来到凡间，到商业气息浓厚个“文化沙漠”香港？

原来，伊是因为祖父个关系、再到香港来定居个。伊个祖父程慕灏先生是旧上海著名个银行家，勒伊生出莱之前，已经是上海乃至全国金融界个巨子。祖父勒1945年用九十万美金买了南京路附近整个一条有得花园公寓个老式弄堂……后来，全家移居香港，程乃珊小辰光勒香港搭祖父一道生活八年，五十年代初期，再跟父母回上海个，而伊个祖父一直留勒香港，历年担任中国银行总行常务董事、香港中国银行总经理，晚年还担任香港中国银行个顾问工作。

程乃珊（左二）与祖父（左三）

程乃珊曾经讲：祖父个一生是部历史，也是部多卷集个长篇小说。我一直勒搜集、记录伊个传记资料，想好好叫写出来……但是，程乃珊来得忒晏，伊到香港没多少辰光，93岁个老人便驾鹤西去了……

我看到程乃珊个辰光，伊个祖父已经勿勒海了。阿拉一道勒尖沙咀九龙酒店二楼个歌厅小聚，一道吃加了冰块个洋酒，程乃珊英文好，时勿时拿起歌牌点歌，然后笑咪咪个点头、看伊位菲律宾情歌王子扭来扭去……

我特别想搭伊聊聊写作个事体，但是，勒菲律宾歌手个袅袅轻歌声中，随便哪能也聊勿起来——唉，听歌伐，听勿出兴致来，勿听呢，阿拉坐个位置邪气靠前，又有眼尴尬……乃么，我就假装专心看男歌手，其实呢，我个注意力侪落勒男歌手搭我之间个伊个优雅个身影浪……慢慢叫，我开心个发现，伊其实搭我一样兴味阑珊；我终于捕捉到了，伊是出于礼貌勒此地“听”歌个。

我后来再晓得，可能是香港还有交关旁系亲戚，祖父并呒没勒经济浪拨程乃珊有足够个帮助，勒香港，伊必须独力创业。

欢喜香港伐？伊点点头，又好像是轻轻叫摇摇头，长长个吁了口气……伊讲伊勿大习惯香港个生活，此地个人侪是迭能介个匆匆忙忙、心浮气躁，一时一刻也沉静勿下来，所以，伊喜欢香港离岛伊种清净个环境搭仔简朴个民风，伊宁可每日天乘船到港岛上班；没事体个辰光，伊更加欢喜到浅水湾酒店个咖啡厅去坐脱半日天，勒伊搭咖啡吃吃，涛声听听，白云看看……

阿拉勒一道聊天，我搭朋友侪迁就伊用普通话，但是伊个普通话里却是常庄要夹眼上海闲话。搿让我有眼吃惊，伊个上海情结真个是邪气深呀。

作者：陶萌萌，曾为广东《作品》杂志编辑，香港广告公司CEO，《明报月刊》编辑、记者，亚洲电视文化专题节目高级编剧，现为香港自由撰稿人。

诵读：蔡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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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最后的程乃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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