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只背壳，不背锅！

编者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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龟不都是叫乌龟？龟和鳖又怎么区分？本期唠科，陕西省动物研究所孔飞博士带来最新科普，为龟鳖正名。拿起小本本，一起来get新知识咯！

2020年2月26日，湖北医药学院附属人民医院的刘龙联合广州暨南大学吴建国课题组在《医学病毒学杂志》上发表论文称，龟类（西部锦龟、绿海龟、中华鳖）也可能是将新冠病毒传播给人类的潜在中间宿主。

《JOURNAL OF MEDICAL VIROLOGY》（ 图片源于网络）

芸芸众生中，有靠实力闯荡江湖的飞禽猛兽，如老虎、狮子等；也有靠颜值占据大自然一席之地的角色，如孔雀、朱鹮等；甚至还有靠卖萌受到关注的熊猫、金丝猴。

然而一提到龟鳖类，常常会出现“乌龟王八蛋”、“缩头乌龟”、“龟速”等比较负面的字眼，真是“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一直“默默无语”的龟鳖类（体内无发声器官），竟然在新冠期间都能“躺枪”！不由得让人想为它们“鸣不平”！

如果可以，龟鳖们要为自己正名：“我们只背壳，不背锅！”

不是所有的“龟”都叫“乌龟”

生活中，人们常以“乌龟”代名所有龟类物种，这可能源于“乌龟”在我国是分布最广的龟类物种之一。

其实，全球现有龟鳖目动物共计14科326种，我国有6科40种（IUCN，2017），乌龟只是其中比较常见的一种（下图）。

乌龟（Mauremys reevesii），别名草龟，土乌龟（孔飞 2016.6.6 摄于秦岭祥峪）

龟类按生境类型可分为水龟和陆龟，水龟又可分为生活在淡水环境的淡水龟类和生活在海洋中的海龟类；陆龟中既有完全陆栖的陆龟类，又有生活在离水不远，可以在浅水和陆地上生活的半水栖龟。

海龟

绿海龟（Chelonia mydas）（图片源于网络）

淡水龟

黄头侧颈龟（Podocnemis unifilis）眼斑水龟（Sacalia bealei）（孔飞 摄）

陆龟

豹纹陆龟（Geochelone pardalis）辐纹陆龟（Astrochelys radiata）（孔飞 摄）

所以，它们各种各样，各有各名，请不要见谁都叫“乌龟”。

“龟”和“鳖”傻傻分不清楚

现如今，人们常用“乌龟王八蛋”来攻击讨厌的人以表达对对方的不满，其实“乌龟王八蛋”是个历史典故。

根据欧阳修《新五代史·前蜀世家》的记载，“王八”指的是五代十国时的前蜀主王建。因为王建年轻时是个无赖之徒，专门从事偷驴、宰牛、贩卖私盐的勾当，王建在兄弟姊妹中排行第八，所以和他同乡里的人都叫他“贼王八”。

另一种说法是，“王八”即“忘八”的谐音，是指忘记了“礼义廉耻孝悌忠信”这八种品德的人。以上两种说法，虽然都不无道理，但所说的“王八”均非民间所忌讳的“王八”，民间所忌讳的“王八”，指的就是鳖，甲鱼（下图）。

中国分布鳖属（Pelodiscus）所有种

赵尔宓等 摄（2000）

东北鳖（Pelodiscus maackii）砂鳖（P.axenaria）小鳖（P.parviformis）中华鳖（ P.sinensis）

而民间所说的“乌龟”，其实泛指龟。

龟和鳖是指一类物种吗？有什么差别？

在中文中常将龟和鳖分为两类不同的动物，其实在分类学中，龟、鳖都属于爬行纲龟鳖目动物，英文统称“Turtle”，鳖只是从属于龟鳖目中的鳖科，是龟类家族中的一个小分支。区分龟和鳖的关键在于壳。鳖实际上是一类甲壳特化了的龟，英文中没有鳖这个词，而是称鳖为“Softshell Turtle”，也就是“软壳龟”的意思。

龟也罢，鳖也罢，现在“乌龟王八蛋”表达的意思，跟他们可没有半毛钱关系！

“长寿”可能只是人们的一厢情愿

龟鳖类在中华文化中代表着长寿，民间更有“千年王八万年龟”一说，但事实上，龟类的寿命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长。

一般体型小的龟鳖类，平均自然寿命只有20-30年，有的大型陆龟及海龟寿命长一些，通常可以达到50岁以上，而最可靠的数据记录一般都不会超过200岁（史海涛，2011）。

世界上最长寿的龟（256岁）--亚达伯拉象龟（Geochelone gigantea）（图片源于网络）

没有期待的那么长寿，不过，准确科学的记录有待进一步的发现，毕竟，它们可以熬走好几代记录者。

“放生”不对，等于杀生

先举个“栗子”：2013年国内某电视台实况报道了有关部门放生一只被救治龟类的新闻，画面中被放生龟类屡屡从放生河流中游回，主持人“美其名曰”“被救治龟类感恩不愿离去”，但明眼的观众很快辨认出，它其实为一只陆龟，根本不适合生活在河流中。

第二个“栗子”：在著名导演吴宇森2008年执导的电影《赤壁》中有“诸葛亮一只山龟降曹军”的这样一个桥段，然而画面中“扮演”“山龟”的演员竟然是一只红耳龟。红耳龟是21世纪世界5大爬行类入侵物种之一，先不说三国时期我国湖北地区是否有该物种的入侵，即便是现在，包括导演组在内的平常百姓，也鲜有人认识到该入侵物种的危害。

红耳龟（Trachemys scripta elegans）（孔飞 摄于渭河流域）

“放生”典出于大乘佛经，盛行于中国内地，放生活动是基于众生平等的慈悲精神以及轮回生死的因果观念。

在悠久的中华文明中，龟鳖类一直象征着富贵、长寿，是佛教重要的放生对象。

近年来，放生龟鳖现象越演越烈，除去信仰的因素不谈，如果放生是出于保护生命本身的目的，其初衷是值得肯定的。但是，选择合适的时间、地点以及对象是最基本的前提，莫让“放生”变成“杀生”。

放生池中大量的入侵物种—红耳龟（Trachemys scripta elegans）（图片源于网络）

早在2.15亿年前，龟鳖类已经来到了地球。

然而，我们对它们的误解还有很多，这可能是现存的326种龟鳖类中大部分都处于“濒危（EN）”甚至“极危（CR）”等级的主要原因。只有通过我们对这类物种进一步的研究以及更广泛的宣传，才能消除对它们更多的误解。

别让我们对龟鳖类的无知，成为其走向灭绝的原因！

作者简介：孔飞，博士，副研究员。

就职于陕西省动物研究所，现从事两栖爬行动物保护与生态学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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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我们只背壳，不背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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