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聚焦】中国诺贝尔奖提名第一人：纪念钮经义先生诞辰100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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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文章来源于中科院分子细胞科学卓越创新中心

12月26日是我国著名生物化学家钮经义先生诞辰100周年。钮经义先生是人工全合成结晶牛胰岛素工作的主要研究人员，中国申报诺贝尔奖第一人，长期从事天然有机化学研究，包括蛋白质和多肽的结构分析与化学合成等。从20世纪40年代远洋求学走上生化科研之路开始，钮经义先生潜心科研、报效祖国，为新中国生物化学事业奋斗一生。

中国诺贝尔奖提名第一人

钮经义先生曾说“我应该感激在整个胰岛素工作中所有参加者的奉献精神，作为始终参加此项工作的一员，我只是和大家一样尽了一份微力。”虽与诺贝尔奖失之交臂，但先生认为将自己最好的年华奉献给了祖国。年轻时的钮经义先生仪表不凡、气宇轩昂，作为科学大家，他的胸襟与情怀更是让大家感佩。

景乃禾

中科院原上海生科院生化与细胞所党委书记、常务副所长，研究员

我是生化所第一届硕博连读生，1982年到生化所面试时，钮先生在北京开会，他委托张友尚先生来做主面试人。我入所后在钮先生实验室工作了六年，期间钮先生给予学生最大的支持就是在符合实验室整体研究方向的情况下放手让我们自己选择课题，培养我们独立开展科研的能力。读研期间也有实验遇到瓶颈的时候，钮先生从不给我们压力，总是鼓励大家继续学习，不要害怕困难，只要坚持就能迎来转机。

博士毕业后我去日本理化研究所从事博士后研究两年，回来后继续在钮先生组里工作了一段时间，也与日本的实验室保持着合作。当时所里的政策是经组里导师同意才可以申请独立建组，我与钮先生商谈此事，钮先生非常赞同。我也有幸在钮先生的大力支持下在研究所组建团队，开始独立开展科研工作。

钮先生淡泊名利，爱护后辈。他做科研不为名不为利，是为国，为提携后学。20世纪80年代所里出国的人比较多，很多人来找钮先生写推荐信，钮先生基本上来者不拒。我经常以钮先生为榜样教导自己的学生，做好科学前先要学会做人，希望年轻人们能传承和发扬老一辈的科学精神，继续研究所的辉煌事业。

朱尚权

中科院原上海生物化学研究所副所长，研究员

钮先生是我生化专业的启蒙导师之一，是我走上科研道路的老师和领路人。60年前，我在上海科大上学，我们在复旦大学学了两年基础课以后，到嘉定的上海科大上课。钮经义、曹天钦、邹承鲁、王德宝、张友端、沈昭文等几位先生都是我们的老师，亲自给我们上课。曹先生教蛋白质化学，张先生教维生素，钮先生教多肽化学，邹先生教酶学，王先生教核酸，沈先生教代谢。当时科大条件很艰苦，钮先生为了鼓励大家常说你们的条件已经比我们在西南联大读书的时候好多了。

我在大学五年级的时候要做毕业论文，指导老师就是钮先生。钮先生给我定的题目是肽键化学专一性裂解，我不知道怎么做，以前也没接触过。他要我用NBS（N-溴代琥珀酰亚胺）试剂对胰岛素进行研究，通过多次实验研究发现这个试剂可以专一裂解胰岛素分子中的酪氨酸的肽键。

完成论文后我顺利地从大学毕业，随后分配到上海生化所，钮先生还是我的老师。当时一室有两个组，一个组是蛋白质组，由室主任曹先生兼任组长，副室主任钮先生兼多肽组组长。初入所时钮先生让我继续进行化学专一降解肽键的研究，但很快就不做这个题目了。因胰岛素合成工作进行较快，钮先生要我改做高纯度天然胰岛素A链和B链的制备，为胰岛素半合成创造条件。

当时要求A链和B链各自进行还原重氧化以后，以1000微克剂量注射到小白鼠中不引起惊厥反应。而天然胰岛素本身，只需0.25微克剂量就能引起小白鼠的惊厥反应。如果没有一个高纯度的A链，B链的半合成胰岛素就无法判定。同样，没有高纯度的B链与合成的A链重组，也无法判定合成的A链好与不好。磺酸化A链是酸性的，与磺酸化B链以及胰岛素本身电荷差异比较大。A链可以用离子交换树脂多次分离纯化出来，B链在电荷上与胰岛素没有多大差异，不可能用离子交换方法分离，只能把胰岛素及A、B链拆分的中间物彻底拆开。为此我们在变性剂存在的条件下，将B链粗品重新拆一次，再分离出高纯度的B链。钮先生曾风趣地形容胰岛素如同钢铁锻造一般，可以随便大家“折腾”。

1964-65年之间，先后完成了B链的半合成胰岛素和A链的半合成胰岛素研究工作，1965年秋顺利完成了胰岛素的全合成工作。

王恩多

中科院院士，中科院分子细胞卓越中心研究员

钮先生是一名优秀的科学家，为国家生命科学事业做出了卓越贡献，但他从不居功自傲，不摆架子，对学生和同事都十分亲切。钮先生喜欢京戏，有一次大家去参加一位同样喜欢京戏的同事的婚礼，我们在现场希望钮先生能唱一段，钮先生非常大方，直接登台为大家唱了段阿庆嫂。

钮先生特别爱护年轻人，上世纪80年代我在申请Fogarty国际基金的奖研金时，需要4名推荐人，王应睐先生说可以请钮先生推荐。我内心忐忑，担心钮先生这样的大科学家不愿意为我这样的年轻人写推荐信，没想到他特别认真，推荐信中对我的评价也特别高，为此我一直心存感激。

张永莲

中科院院士，中科院分子细胞卓越中心研究员

生化所特别注重培养年轻人，刚入所时我就被任命为小组长，担心自己做不好，是钮先生一直鼓励和安慰我，让我一定要坚持下去，还告诉我他会全力支持我的工作，遇到任何困难都可以寻求他的帮助。钮先生还很亲民，与大家无话不谈，自然灾害粮食短缺期间，他还调侃过我问我家里的无花果树有没有结果，结果了可以带给他吃。

杨士珍

中科院原上海生物化学研究所高级实验师

我在钮先生组里工作，当年因为条件有限，很多试剂原材料需要自己制备，特别是一些化学的试剂属于危险品，他都亲自参与其中。钮先生胸怀宽广，不论是对学生还是工作人员都鼓励大家多思多想，只要大的研究方向一致，他就放手让大家自由探索。我当时与钮先生讨论确定了自己的课题，钮先生非常支持我的工作，文章完成后我请钮先生署名，他不同意，坚持将我署上一作。他对待组里其他人产出的成果也是如此，即便他在工作中贡献了很多关键思路，都会让出文章第一作者的署名，自己只署通讯作者。钮先生是我们实验室每个人的榜样，一言一行都在教育我们要为人宽厚、待人真诚，更要热爱科研、勤勉工作。

李小骝

中科院原上海生科院生化与细胞所党委书记

我与钮先生住在一个大院里，钮先生思想自由、见解独到、敢于说真话，做人实事求是，学术水平更是国际领先。一个国立科研机构，立足学界，服务国家，不仅要出成果出人才，更要看科研人员特别是年轻人景仰的科学前辈是谁。希望研究所能以这些老先生们为榜样，传承精神、发扬品格，讲真话、办实事，营造安心致研的科学环境，实现科学事业的可持续发展。

李伯良

中科院原上海生物化学研究所所长，上海生科院生化与细胞所所长，上海生科院党委书记，研究员

研究生期间我一直很敬畏老一代的先生们，不太敢与先生们说话，1989年我从实验大楼的三楼搬到七楼，与钮先生离得近了才与他熟识起来。钮先生很亲切，我搬到七楼后几次把我叫去询问事情，非常关心我的工作。

我从1995年3月8日起担任生化所所长，当时所里困难重重，人才稀缺。所班子提出要以高出研究所当时工资平均水平的四倍薪资引进人才，但第一次所长办公会议讨论时大家还是有些顾虑所以没有通过。会后我去一一征求王应睐、钮经义、王德宝、周光宇、沈昭文、张友端等先生们的意见，先生们的薪资也不高，但他们都支持高薪引才，一致表示要以所里发展为重，不需要考虑他们。我还记得钮先生和我说，你不需要来问我，我只看你做得如何，对研究所发展有利就可以。这些先生们都是归国博士，是国家的高端人才，但他们从不计较个人得失，一心为公。最终，所长办公会议通过了人才引进的方案，研究所的科研人才队伍得以壮大，科研实力也进一步提升。

包括钮先生在内的生化所的老一辈科学家从不贪图私利，一生致力科研、科技报国，为研究所发展殚精竭虑，更为国家培养了许多栋梁之材。希望年轻人能铭记先生们的教诲，学习他们的科学精神和高尚品德，为研究所发展做出新的贡献。

刘小龙

中科院分子细胞卓越中心主任，研究员

钮先生在科学上高瞻远瞩，高屋建瓴，其为人处世也是我们学习的楷模。1995年钮先生在中山医院住院时，我作为学生和大家一起轮流去医院帮忙护理。当时病房里只有一张床，晚上陪夜只能坐在椅子上，钮先生看到后就叫护士把几把椅子并在一起，方便我躺下休息，起夜时他也尽量轻手轻脚不吵醒我。本应我们去照顾病中的先生，反而得到先生更多的照顾。

作为国家科技战略力量，分子细胞卓越中心的发展得益于前辈科学家们打下的坚实基础，新的历史时期中心全体师生要进一步践行“团结、奋进、献身、求实”的胰岛素精神，推动新时期中心改革创新发展开启新征程。

1980-2020

原标题：《【人物聚焦】中国诺贝尔奖提名第一人：纪念钮经义先生诞辰100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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