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片:“老乡”木里非法采矿,青海原副省长文国栋为他站台

澎湃新闻记者 李文姬

2021-01-22 15:05 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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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中央纪委国家监委宣传部、中央广播电视总台联合制作的四集电视专题片《正风反腐就在身边》1月21日晚开播。澎湃新闻注意到,青海省原副省长、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委原书记、柴达木循环经济试验区原党工委书记文国栋亮相专题片第一集《政治监督》。
据专题片讲述,木里矿区地处祁连山南麓腹地,位于黄河重要支流大通河源头,保护这里的生态意义非常重大。木里矿区归属海西州和柴达木循环经济试验区直接管理,而文国栋思想上却漠视生态保护,反而希望早日结束整治、扩大煤炭开发。
早在2014年8月、9月,党中央就连续作出重要指示,要求坚决制止木里矿区破坏式开采,对环境恢复治理,之后又陆续多次就该问题作出重要指示。然而到了2020年8月,有媒体报道,一家名叫兴青公司的企业仍然在木里打着生态修复治理的名义非法采煤,破坏触目惊心。
据中央纪委国家监委机关工作人员张金佩介绍,在未获批准的情况下,(青海)省政府木里煤田整合和整治工作协调小组以缓解煤炭供需矛盾为由,批准一家国有企业义海公司恢复开采;随后,又批准了一家私营企业兴青公司开展边坡治理试点,准许开采在治理过程中出现的少量露头煤和工程煤。这个口子一开,兴青公司开始打着试点的幌子,偷偷地进行非法开采。
“像信自己一样地相信他”
专题片提到,调查组调阅材料时发现,文国栋多次强调整治不能影响发展和开发,在海西州州委全委会上明确提出要将海西州打造成千亿元煤炭开发和煤化工产业集群,打造成青藏高原上的工业重镇。
“我当时考虑的就是算的经济小账,没算环境保护的大账。没有这个政治站位,依然就把保护和发展对立起来了。”文国栋在专题片中说道。
而论其背后原因,第一就是政治利益的驱动,文国栋认为政治上的不断的进步还是要做出所谓的政绩来。第二是不当的经济利益的驱动,文国栋支持兴青公司去挖煤,兴青公司控制人马少伟反过来给他输送经济利益。
专题片透露,文国栋和马少伟都是西宁湟中县人,当时文国栋任县委书记的秘书,而马少伟已经在经商,他觉得文国栋仕途上有上升空间,于是主动拉拢关系。之后文国栋先后担任海西州委组织部长、玉树州委书记等职务,马少伟也一直用心经营着这段关系,不时到他的任职地安排吃饭聚会,过年过节也上门送上红包礼品,文国栋也就视这个老乡为心腹密友。
文国栋认为,30年的关系,他们已经超越朋友关系,“因为我们时间太长了,就感觉到跟我们两个是连体人一样。我觉得像信自己一样地相信他。”
设计“经典路线”欺瞒调研组
专题片介绍,2015年7月,文国栋调任海西州委书记,正值兴青公司以边坡治理为名开始非法采煤,马少伟立即感到多年经营的关系能派上大用场了。之前马少伟给文国栋拜年送的红包都不大,文国栋上任海西州委书记的第一个春节,马少伟的红包一下就涨到了20万。到案发时文国栋已累计收受马少伟贿赂上千万元。
海西州许多相关领导干部都明知兴青公司非法开采愈演愈烈,却因为知道马少伟和文国栋关系密切,遇到这一问题都绕着走。2017年,木里煤田管理局新来的局长李永平不了解兴青公司背景,曾一度叫停非法开采。马少伟立即找到文国栋帮他扫除障碍。
文国栋主动出面约饭局为马少伟站台,在他的干预下,兴青公司很快再次恢复非法开采。此前叫停开采的李永平也见风转舵,转而开始收受马少伟贿赂;管理局原副局长马生全、柴达木循环经济试验区管委会常务副主任梁彦国等10多人也被查出收受贿赂,成为利益共同体,都为非法采煤提供保护。
为了防止非法采煤的事实,被上级来检查或者调研、调查发现,他们还想方设法设计了所谓的两条经典调研路线。大多数调研检查组只在观景台上指点眺望,与非法开采现场擦身而过。
“我感觉闯了天祸”
专题片介绍,层层监管失效的情况下,没有采矿许可证的兴青公司2007年以来非法采煤1195万吨。文国栋明知马少伟一直在非法开采,却从来没有过问他到底是怎么采的、对环境影响有多严重。直到2020年8月事发之后,文国栋才第一次真正到非法开采现场查看。
“第一次,当时我一看到那个采坑真的是傻眼了。周边草原绿油油的,远处还是蓝天白云,底下突然黑黝黝的大坑,不用那些数据,用眼睛目测就能看到很严重,越看越严重,越看越后怕。第一反应就是感觉天塌下来了,我感觉是闯了天祸。”文国栋说道。
今年1月4日,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网站发布消息:青海省原副省长、海西州委原书记、柴达木循环经济试验区党工委原书记文国栋严重违纪违法被开除党籍和公职。经查,文国栋丧失党的理想信念宗旨,对党中央重大决策部署敷衍了事、另搞一套,甚至“靠煤吃煤”,与不法私营企业主搞利益交换,充当非法采煤的“保护伞”,致使祁连山南麓青海境内木里矿区非法采煤问题整而未治、禁而不绝;不履行全面从严治党主体责任,严重破坏当地政治生态;无视中央八项规定精神,长期接受私营企业主安排的宴请并违规收受礼金;在组织进行谈话、函询时不如实说明问题;帮助特定关系人打招呼揽工程,搞权色交易;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非法采煤、工程项目承揽等方面为他人谋取利益,并非法收受巨额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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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钟煜豪
校对:栾梦
澎湃新闻报料:4009-20-4009   澎湃新闻,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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