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载客户端

岳麓史话 ‖ 薛岳：一寸山河一寸血（下）

2021-01-30 17:42

来源：澎湃新闻·澎湃号·政务

1941年，日本第十一军司令官阿南惟几根据大本营“继续对华实施压力，不容稍懈，尤须利用国际情势，以谋解决中国事变”的作战方针，决定9月18日开始第二次长沙会战的攻势。这次，日军在湘北集结了包括工兵、炮兵、战车、海军、空军在内约10万人，战术上采取集中力量进行纵深突破。22日，日军对中国第37军、第26军展开围歼，汨罗江防线全线崩溃。中方主力基本失去了战斗力，无力再进行决战。27日，日军渡过浏阳河，攻击长沙，下午6时从东北角冲入市内。长沙市民协助官兵进行殊死抵抗，日军也认为其战略目的基本达到， 10月9日又撤回新墙河以北，中日军队继续隔河对峙。第二次长沙会战，薛岳引以为耻，但日军也不满意，因为薛岳主管的第九战区部队并未消灭——他们原以为长沙守军也会像其他地方的国民党军队一样，受到重挫即四分五裂、溃散逃命。

1941年12月7日，日本偷袭美国海军珍珠港，太平洋战争爆发。为策应香港英军，第九战区派暂编第二、第四军南下支援。日军认为有必要对第九战区再次发动攻势，牵制其南下的行动，以保证香港作战的顺利。13日，阿南惟几下达作战命令，“我军以策应第二十三军及南方军作战，立即准备对江南地区发动攻势。”他计划用两周时间在汨罗江沿岸击溃中国第二十、三十七军，即结束作战。22日，阿南惟几抵达岳阳指挥所，准备第三次席卷湘北。这时，喜欢研究地形的薛岳，终于研究出了一套对付日军的办法。他在11月17日的长沙战区会议上说：“自第二次长沙会战之后，最高统帅蒋公即亲往南岳,召集各军、师长到剀切训示今后作战方略……且本既往所得之经验教训，创‘天炉战法’。天炉战者，为在预定之作战地，构成纵深网形据点式阵地，配置必要之守备部队，以伏击、诱击、侧击、截击、尾击、堵击诸手段逐次消耗敌力，挫其锐气，然后于决战地使用优越之兵力，因敌之变化而变化之歼敌制胜新方略，如炉熔铁，如火炼丹，故名。”天炉战法在第三次长沙会战中的具体实施内容是：“挺进兵团在敌人后方进行游击战，任敌原占地区内主要交通、通信之破坏及敌援军之阻击”；“警备兵团任第一线之作战，敌进犯时迟滞消耗敌军，尔后转为尾击兵团”；“尾击兵团待敌退过第一线阵地后，衔尾猛攻，参加决战，力制敌军筑路，截击敌辎重，断敌补给，击敌后援”；“诱击兵团占领诸战地第二、第三网形阵地带，迟滞消耗敌军，尔后转为侧击兵团”；“侧击兵团位置与决战地左右前方，适时侧击敌军”；“守备兵团，先担任决策地之守备，俟敌攻势顿挫，断行反击”；“预备兵团，占领决战地后方要点，必要时参加决战，扩张战果；或依情况占领预备军阵地，收容决战地部队，转移作战。”薛岳还著《天炉战》一书，下发各级军官学习。

12月23日，日军发动进攻，第三次长沙会战开始。战役之初，日军凭借强大的攻击能力进展神速，25日渡过新墙河，27日强渡汨罗江，逼近长沙。30日，薛岳向军委会请命，死守长沙。他令在第二次长沙会战中临阵脱逃的第十军军长李玉堂戴罪立功，布下巷战阵势，守卫长沙市区。双方在长沙东南郊展开激战。守军在岳麓山的重炮群及各据点内的重武器组织的火力网使日军寸步难行，阿南惟几也只好对天长叹，一筹莫展。薛岳同时动员民众参战。当时大约有20万民众积极响应，他们将新墙河经荆州镇至长乐街的公路、桥梁彻底破坏，将田里放水成为一片沼泽，使敌机械化牵引的重炮兵、骑兵部队无法通过。薛岳称之为“军民一体方针”。广大民众团结一心，使战区的一草一木都不被日寇利用，战区中的交通线都挖得沟壑纵横，使得日军陷入困境而不能自拔。1942年1月4日，中国守军全线反攻。已成强弩之末的日军于5日开始突围，损失惨重，几乎被薛岳的“天炉战法”全歼。16日，日军将司令部从岳阳撤退到武汉。当时人们描绘薛岳的“天炉战法”，“足以法天地之幽邃，穷宇宙之奥秘，为鬼神所惊泣，人事所难测，无以名之。”日本防卫厅的资料也说，第三次长沙会战“俘获日军人数之多，为历次会战所罕见。日本第十一军为策应香港作战而再次发动长沙会战，没料想日军在湘北的伤亡人数竟是在香港伤亡数的二点五倍。”中共中央机关报《新中华报》也发表社论，并坚信，“中华民族必能获得最后解放。”“他们的英勇行动，就是胜利信心的最好铁证。”此次战役，中国方面战报是国军伤亡28116人，毙伤日军56994人，俘虏13900人，被认为是抗战以来正面战场军事上的重大胜利；日本方面战报：日军阵亡1591人，负伤4412人，击毙国军28612人，俘虏国军1065人。美国总统罗斯福说，“盟军的胜利，全赖华军长沙大捷”，英国媒体也用“在此远东阴云密布之际，唯有长沙上空之云彩确切光辉夺目”做标题。

在此战役结束后不久，美国即宣布向中国贷款5亿美元，同盟国亦决定任命蒋中正为盟军“中印缅战区”最高统帅，次月，蒋中正访问印度，游说印度加入同盟国阵营，因印度各界受中国大胜的影响，最终印度同意加入同盟国。随后，美英两国宣布废除对华不平等条约。

薛岳治湘六年半中，他保障了湖南的安定与稳固，使人民的生活和生产均得到保证。湖南民众对薛岳治湘是认可的。湖南作为后方的前方，在整个抗日战争中，日军在湖南发动的大规模进攻最多，中国军队抵抗最烈，影响也最大。其间仅湖南民众入伍的就达210万人，为全国总应征人数的15%，湖南粮食产量全国第一，还提供全国军供的三分之一。正因为湖南的经济的发展，民心民力拥军备战，薛岳才能将日军抵御在新墙河以北达五年之久，这是一个奇迹。或许，这也与薛岳重视师范教育相关——他相信“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强调“教育者的责任，至为重大，第一须行儒者之道，要大智、大仁、大勇，第二须用释者至理，大慈、大悲。普渡众生，来就世人。” 这，正是他能取得长沙会战胜利的教化力量！这种力量，任何时代任何人都不可小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