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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为让你变成“普通”小孩
原创 曹茸 梁冰清 零度往上
当个人或者家庭成为农村困境儿童的救助者,他们会遇到什么?文|曹 茸
梁冰清
监制|张凤云
编辑|闻人君
莫志超
美编|刘 念
大门被秸秆垛堵上了,李珺手脚并用地爬过去,在一阵疯狂的狗叫声中推开了一扇由横竖两根木头拼成的门。
门里是4个黑黢黢的人影。愁眉苦脸的老汉围着黑亮的破被缩在炕头,神情呆滞的中年妇人顶着麻团似的头发,少女手拿缺了一个腿的眼镜框转来转去。屋顶上破了一个大洞,借着射进来的光,她看到了一个男孩惊恐的目光,然后看到那孩子一头扎进了灶炕上。
瘫痪在床的爷爷、患有精神疾病的母亲、敏感哀戚的姐姐和孤独自闭的弟弟,这是内蒙古兴安盟突泉县双山村一户人家,李珺的包联帮扶对象。
尽管来之前做了各种设想,但看到眼前的这一切,李珺还是不由生出了一种无力感。
贫困是肉眼可见的,而更可怕的是“那种无法形容的绝望”。可能是看出了李珺的心思,也不知道是谁当时就凑到她耳边说了句:“这家人没法救。”
可是李珺转眼又看到了“龇牙咧嘴”的土墙上写着一行浅浅的字,“爸爸我想你”。那是一行用白粉笔写的字,字迹娟秀,像是女孩子写的。“这个家里还有一束光,我得试一试。”李珺心想。
害怕见人的孩子
双山村是大兴安岭脚下一个很小的村子,贫困人口一度占比很高。即便如此,这家人的困楚也让村民咋舌。
村民告诉我们,孩子妈妈李淑香年轻时也算个“能人”,能说会道,干活利索,一门心思想着把日子过好。可是经历3次不顺的婚姻后,她的精神就时好时坏了。第三任丈夫去世后,李淑香彻底垮了,公公也一病不起,儿子付付(化名)出现自闭倾向,女儿晶晶(化名)面临辍学风险。似乎一切都脱轨了,一家人的生活朝着命运的底层奔袭而去。
李珺原是县妇联的干部,2014年被选派为双山村第一书记。我们见到她时,她正在村委会组织妇女参加面点培训,还没来得及扯下围裙,一双手就迎了上来,带着热情而爽朗的笑声,让人不由得有一种亲近之感。
李珺告诉我们,一开始每隔一段时间,她都会给这家人送些食物和生活用品去,“送的最多的其实是厨具”。因为李淑香发病时没有打理生活的能力,家里的碗筷总被她连同剩饭一起扔掉。不管送多少,下次入户还是会看到一家人深深把头扎进电饭煲,直接用筷子往嘴里扒饭。“有时人在里面吃,狗也在里面吃。”李珺重重叹了口气。
由于营养跟不上,两个孩子都很瘦,个头也不高。李珺第一次去的时候,付付已经快10岁了,她还以为只有六七岁。那时,付付是村里“绕着走”的存在,用村民的话说,这孩子心理不健康,或者脑瓜子不顶用。因为他碰见人从来不打招呼,见了生人总是捂着脸,也不看人家的眼睛。虽然不上学,白天却很少出门,只有天快擦黑时才领着3只狗出来疯跑,人们看到他有时还像小狗一样在地上刨坑。
最开始的几次入户,李珺目光一锁定在男孩身上,他就躲进柜子里,或者往凳子底下钻。她尝试从屋门悄悄溜进去,结果男孩如临大敌,猴子般跳窗而出,一转眼就爬到了院子里的大树上。“我就仰着脖子往上看,你知道吗,他那双眼睛,充满了对陌生人的恐惧。好像你就是一个怪物,他不知道你会不会伤害他。”李珺说。“我在妇联工作了很多年,知道困境儿童往往有共同的心理特征,自卑、敏感、内向,甚至偏激,很难融入社会。”说这话的时候,李珺脸上是难得的严肃,或许是平日里总爱笑的缘故,她的法令纹偏深一些,此时正同嘴角向下垂落。
有一次,李珺和付付看到一名拄拐老人摔倒了,结果孩子笑得前仰后合。“你要是不知道他的家庭,可能就会觉得这个孩子太没教养,太没同情心了。”李珺说,还有一次村里一位长辈吵了他几句,他连夜跑进园子把人家刚栽的菜秧给薅了。
姐姐晶晶的情况要好一些,至少还愿意跟人交流。有一次李珺找她谈心,她就开始哭,说在她印象中父母看对方就像仇人,很多次半夜醒来就发现父母在吵架。她说家不是人能生存的地方,只有在学校她才待得住。
李珺也有个女儿,和晶晶年纪相仿,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李珺对晶晶格外上心,入户时总会带上女儿,因为她觉得“同龄人更容易打开心扉”。
第一次去,女儿琪琪捂着嘴跑了出来,震惊于这个“比故事里还要惨淡”的家。从那以后,琪琪好像也长大了,多余的学习用品和衣物总想着留给这个村里的朋友。2017年,李珺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接管两个孩子的生活,带他们回家。
对于为什么一定要带他们回家这个问题,李珺有自己的思考:“我们都知道糟糕的原生家庭是困境儿童救助的重要阻力之一。简单的资金帮扶和阶段性帮助对他们的内心触动不大,所以很多时候你会觉得前面已经做了很多,可是一旦断了马上又回到了过去。就好像扯橡皮筋一样,一下又弹回去了,你以前做的所有都白费了。”她把双手手掌相对扯出一段距离,然后又“啪”地合上,好大一声响,过了很久才接着往下说。
“1999年,我也救助过一个女孩,她母亲是抑郁症,动不动就把她锁起来不让她上学。每次开学前我们就得动用司法、公安、各方社会力量。因为是住宿制的,在学校这几个月还挺好。可是一放假回到家,就又被她妈妈关起来了。就这么反复折腾了好几年,最后这孩子可能也折腾不动了,没上初中,大概14岁就辍学嫁人了。”李珺的眉头狠狠锁了起来。
“对于这些孩子,只有脱离原生家庭,救助才能真正起到作用。你就算用再多的钱把他们‘埋’起来都帮不了他们。你得给他们提供一个环境,时时刻刻、一点一点用心来暖化的环境。”李珺说。
新生活就像剥洋葱
李珺连丈夫都没通知就把孩子领回了家。那天,一向嘴皮子利索的李珺对着丈夫褚海军解释了半天。“我也有点心虚,不知道会对整个家庭带来什么样的影响。但是放着不管,他们肯定会走向社会的对立面。”李珺对着我们说。
褚海军的个性和李珺正好互补,妻子激动说着,丈夫默默听着。“别人碰到这种事都绕着走,但是她不会。”深知妻子为人的褚海军不仅接纳了这两个孩子,还给了李珺莫大的支持。
事实上,付付一开始并不愿意离开自己的家。李珺问他为什么,他就很认真地回答,“我妈在家没米吃”。
“那我给你妈妈买大米,你来我家住吗?”
小男孩很肯定地说:“住!”
去超市买大米的时候,不足50斤的付付紧紧抱住一袋50斤的大米不松手,瘦小的身影连拖带拽的滑稽样让在一旁的李珺差点哭出来。她说,那一刻她突然读懂了一个12岁男孩的责任感,这让她既悲又喜。如果有条件,他完全可以成长为一个有责任、有担当的人,可是如果没有好条件,他也可能滑向另外一个极端。
但生活在一起总有一些磨合不可避免。姐弟俩从来没有洗澡的习惯,长久下来身上总带有“一种秸秆灰的味道”,直到住家几个月后味道才逐渐散去。洗手不关水龙头,上楼梯咚咚响,要么不说话、要么大声嚷。这些,他们在一点点纠正。就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往下剥。
“两个孩子的家庭教育是空白的,只能像教导婴儿一样从头开始。这也是为什么要把他们带在身边的原因。他们需要更加细致的爱。”李珺说。
她始终惦记着付付上学的事:“我跟他聊过很多次,告诉他人只有上学才能有出路。可每次他都像个锯嘴葫芦不吭声。后来我就开始买书看,研究困境儿童的特点。有一本叫《心理咨询案例》的书,都是真刀实枪的案例,我翻了好几遍。书上说小孩子看到的世界和大人看到的世界是不同的,要把大人变小,把自己放在跟孩子一样的高度去思考问题,对我很有启发。”
“我开始观察这两个孩子,然后思考他们行为背后的心理动机,发现都是有原因的。有一次他收集了很多矿泉水瓶,我问他干什么,他说想给妈妈攒点钱买烧鸡。我感觉是他想吃烧鸡了,于是晚上买了烧鸡回来,看他幸福的样子,我知道我猜对了,可以看出他是非常敏感小心的。如果你理解这种心理动机,就可以试着去引导他,让他放松,不再一直处于那种紧张的状态。而且他一个小小的愿望,可能都很关键。因为如果你错过了,他可能就不会再信任你了。当然他也不会跟你提太多要求,他提的任何一件事都是很慎重的。”
李珺说,付付跟她说过两个梦想,一个是给妈妈盖一座大房子,一个是坐飞机去天上看看。头一个愿望,在李珺帮忙对接扶贫政策后实现了。第二个愿望,李珺一直记着。
赶在2017年9月开学前,李珺专门请了几天假,带着付付去坐飞机。飞机外的光亮刺得人睁不开眼,但付付的眼睛却不舍得眨一下。“小嘴咧到了耳朵,那种快乐的情绪,无法掩饰。”她觉得困住付付的厚厚的坚冰在慢慢裂开。
为了让付付融入集体,李珺策划了一场去消防队参观学习的活动,让村里有意向的孩子联系付付报名;花了1200元给他买了村里最贵的一辆变速自行车,好让他有一张“进入孩子圈的门票”。后来,褚海军还做了一个重要决定:去双山村小学教书!
县重点中学的骨干教师要去村小?我们很惊讶。
“我一个人带着孩子在村里,他也不太放心。还老担心老师照顾不到、同学歧视怎么办,后来还是他拍的板。”李珺看看褚海军,两个人都笑了。
褚海军想的其实很简单,“花朵你都摘好了,花盆我们得准备好呀”。
2017年9月1日,12岁的付付成为一年级学生的那天,褚海军也彻底变成一名乡村小学教师。只是褚海军还有点不适应。第一节课,他刚转过身写板书,就有孩子跑上来抱住他的大腿:“爷爷,我想去厕所;爷爷,我想喝水。”
被喊差辈的褚海军无奈地笑着:“这板书也没法写了,没等下课孩子们就跑得像煮饺子一样哪里都是,原本准备的教程只讲了一半。”
付付的基础就更差了,为了能让他跟上课业,褚海军夫妇从最基本的数字和汉语拼音教起。他们用游戏和谜语的形式来跟他互动,写满数字和字母的卡片被揣进兜里,以便随时能拿出来教一遍,家里的碗筷也全部化身认数的教具。
可即使这样,有的内容教了很多遍他也记不住。此时的李珺会被气得火冒三丈,“对自己的女儿都没下过这么大力气”。
“回头还是女儿劝我,‘妈妈,你一开始只想让他上学,现在他上学了,你又想让他学习好,你不应该忘记初心’。”
坚持还是放弃?
李珺“收养”两个穷孩子的事震惊了很多人,一时让她在当地小有名气。各种杂言乱语也多了起来,有人说“把孩子领你们家,你们家就完了”,也有朋友悄悄嘱咐她“你们家东西可得看好了,别让偷走了。”
“我当时就说不会的,这俩孩子品质绝对没问题。”说到这儿李珺有点激动,也有点气愤,好像人家说的是她自己的孩子一样。
当地慈善协会的负责人也找她谈过话,指责她,“钱是大家出的,你却靠着大家的捐款让自己出名”。李珺拿出捐款的存储凭证,证明大家给孩子的捐款自己一分没动,对方才作罢。
还有一次,一个人当着她的面说:“李珺,你不就是为了争名夺利吗,见好就收吧。”
气得她半天没缓过劲儿来。
“这个时候我也会问自己这么辛苦图什么?”李珺说,“实在郁闷了我就在朋友圈这么写:酸甜苦辣对于别人就是一个词汇,于我而言,是浓重而不可拒绝的酸甜苦辣……不知道真实情况请别猜,你们根本理解不了我们对孩子的那片心是啥样的。”
后来她硬气地拒绝了一部分捐款,也申请停止接受慈善协会的救助。她想尽所能低调地靠自己来养活两个孩子,不想被人说三道四。
李珺不是没想过收养两个孩子,她查过相关法律和政策,但规定只有无子女的收养人才能办理收养,他们显然不符合条件。这又需要他们面对另一重尴尬,就是当孩子的亲人执意领走孩子时,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2018年,付付的爷爷去世,因为土地使用权和房产所有权问题,付付的姑姑执意把他接到外地。李珺急了:“学籍还没有办理妥当,把孩子带走就面临再次失学的风险,那就是前功尽弃啊!”她苦苦哀求,对方不为所动,甚至连与孩子通话的申请都被拒绝了。
那段时间李珺几乎处于崩溃边缘,白天哭,晚上哭,有时还会从睡梦中突然惊醒,然后止不住地哭。褚海军实在看不下去了,劝她:“说到底也不是咱的孩子,不行咱就放弃吧。”
后来付付闯了祸又被姑姑送回了李珺身边,这事儿才算告一段落。可是李珺也吸取了教训,跟对方约法三章:“土地房子你们都拿去,除非孩子长大了想要回,我抚养他们的阶段,不会动一点念想。以后这俩孩子就是我自己的孩子,要饭我都领着他俩。”
我们问她和褚海军委屈不?她瞅了一眼丈夫,笑道:“我俩收获的不仅仅是爱,还有孩子带来的快乐。现在还是喜悦多,很有成就感。”
过去两年,通过法律手段,李珺帮姐弟俩要回了一部分权益,然后给他们办了张银行卡,把土地流转费、教育补贴、低保费存到了卡里,卡由她保管,密码由晶晶设置。两年下来,卡里积攒了6万多元。
晶晶想把钱取出来一部分补贴家用,被李珺严厉制止,理由是“这是你们姐弟俩以后上大学的钱,不遇到大事儿绝对不能取出来。”后来李珺还是在枕头底下发现了一张字条,上面写着“李姨,那张卡我周日去激活了,我从中取出300元,自己留100元,剩下200元留着家里日常用,李姨你可别生气啊”,落款是晶晶。
“你能看到这孩子的品性是很好的,但是另一方面你也知道她会处处小心,孩子不容易,内心还是在担心着点什么吧。这个恐怕只能留给时间去改变了。”李珺说。
为了照顾两个孩子,有段时间他们一起搬进了双山村的家。重新装修一遍后小小的农家院一改往日的阴暗,似乎连生活都变得亮堂起来。正式搬家那天,两个孩子神秘兮兮地,随后端出来一盆热水,把李珺的双脚硬往水里按。不大的盆里两只脚,四只小手,揉啊捏啊,李珺的眼眶不由得红了。
也是那天晚上,凌晨两点了李珺才合上双眼,脑子里闪过白天晶晶说的话:“姨,这好日子咋说来就来了呢?我好像做梦一样。”
“那时候也觉得挺知足的。”坐在我们对面的李珺变成了笑眼弯弯的样子,好像还在回味那种心满意足。
8口人,6个姓
这两年,李珺不再给姐弟俩穿别人捐赠的衣服,因为不想让他们觉得低人一等。她带他们去旅行,搞生日聚会,体验各种人生第一次。不是为了让他们变非凡,只是想让他们和其他孩子一样普通,最好普通得跟邻家小孩一样看不出区别。
我们来到李珺的家,那是在一个很老的小区,七拐八拐的。房子在五层,三室一厅,没有电梯,李珺不好意思地跟我们说,这房子已经20多年了,一直想换套新的,可是直到今年才把外债和贷款还清。
房间里很整洁,连沙发巾都平整得没有褶皱。晶晶已经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个子比李珺要高出一头,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搭配牛仔裤,扎着高高的马尾辫,走起路甩得飞扬,笑起来时会露出一颗小虎牙。晶晶很大方地招呼我们,说知道有客人来,他们把房间打扫了一遍。付付个头依旧不高,黑黑的,话不多,但和我们说话也不怯。
姐弟俩的房间贴有半面墙的奖状,最新的一张写着“付付同学在2019-2020年度第二学期表现优秀,被评为学习标兵”。李珺又拿出付付的作业本给我们看,方格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里面不乏“瓣”“囊”“鸳”等笔画多的字。
“看看,这都是俺们家付付写的,可像样了,有时候连背面都写满了字。”那语气里,完全是对自家孩子看哪儿都好的自豪。李珺告诉我们,晶晶也同样成绩优异,综合排名年级第一,今年还获得了国家奖学金。
“更令人欣喜的是世界观、价值观的改变。”李珺说,前段时间他们在路上看到一排被风刮倒的垃圾桶,付付跑上前一个一个扶了起来,然后把散落的垃圾分类放好,路边几个老人直对他竖大拇指。
突然她又想起来,一年前的一天,付付曾认真地跟她说:“姨,以后我也要当第一书记,像你一样帮助别人。”
孩子们的变化,李珺点滴记在了心里,她自己的付出却从未计量。
“养孩子要花不少钱吧?”我们问。
“贴5000元给姐弟俩买扶贫搬迁安置房,1.3万元给他们装修,4000元报夏令营,还有各种兴趣班大概是一小时几十块钱……”然后她就没再往下数,“养一个孩子需要多少钱?吃穿用度,哪一样不花钱?这些钱没法算,也算不清。”
想了想她又说:“他们就是我的孩子,跟自己的孩子还算什么钱呢?况且,我就寻思着,将来家里能又多出来俩大学生,那我就值了。”
事实上晶晶和付付之后,相继又有3个孩子寄住到了李珺家,都是从农村贫困家庭出来的孩子。最多的时候,李珺家里住了8口人。
人多了就住不下,琪琪一开始把自己向阳的大房间让了出来,住进了阴面的小房间,再后来随着家里人口增多,还在客厅沙发上住了一段时间。同时照顾6个孩子,对于李珺来说也不轻松。她请母亲和妹妹来帮忙,妹妹就打趣她:“这下好了,你成了妈妈,我成了老妈子。”李珺也不反驳,她说心里那时候其实挺美的。平日她也爱跟人介绍:“我们家很特别,8口人,6个姓。”后来她还组建了一个微信群,起名“大家庭”。
由于声名在外,村里越来越多人想让她帮忙管孩子。“说来也奇怪,很多‘问题孩子’到我这儿就变得听话了。”李珺说。
“最近我也在思考,怎么才能帮助到更多的孩子?如果我能拉来更多公益基金或者赞助,是不是就可以把这些孩子集中起来,对他们进行系统的心理教育辅导?”她相信自己有这个能力,但是苦于没有资金。
“如果没人帮你,仅凭自己还会继续伸出援手吗?”我们问。
“肯定会的。”虽然前路未知,李珺却没有丝毫迟疑,“我小时候一度也面临辍学,也是一个好心人让我去她家住了一年,才扛过了最难的那段时间,后来才上了大学。要不我今天也不知道过成啥样,我得把这份爱传递下去。”
前段时间她对上高三的晶晶说:“等明年你上大学,就是一个全新的开始,到那时就喊我们爸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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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只为让你变成“普通”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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