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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四光和许淑彬：几十年相濡以沫，同甘共苦

2021-02-07 12:53

来源：澎湃新闻·澎湃号·湃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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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李建臣我们是有故事的人收录于话题#科学家系列4个

- 本期故事关键词：相濡以沫 -

这次风波过去以后，李四光对许淑彬体贴了很多，每天下班一回到家，就帮忙照顾女儿。他经常坐在桌子前，一手抱着女儿，一手写论文。半夜女儿醒了要喝奶，他为了让妻子多休息一会儿，总是自己起来给女儿冲奶粉，然后再把女儿哄睡。而许淑彬也意识到自己的过错，不再随意乱动李四光的标本，对李四光的工作给予了最大的理解和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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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北京大学任教后，李四光废寝忘食，将精力全部投入科研、教学和教务中，不熟悉他的人难免会认为，除了教学和科研，他似乎没有其他爱好和情趣，生活中大概是个单调乏味的人。

李四光醉心于科教事业是事实，但要说他除了教学和科研，似乎没有其他爱好和情趣，那就大错特错了。实际上，他的爱好非常广泛，对音乐、美术、摄影、书法、文学、体育均有涉猎。他在英国留学时就学会了拉小提琴，能够熟练演奏贝多芬等音乐大师的名曲；他也遍读古今中外的诗歌、散文、小说和戏剧等名著，还写得一手锦绣文章。1922年4月北京大学举办全校运动会，他主动承担了运动大会的经费募捐工作，还上场担任比赛计时员，在运动场上东奔西跑。

更被传为一时佳话的是，他对音乐的爱好还不经意成了他的“媒人”，帮助他找到人生的伴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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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0年，我国一些地区发生严重的自然灾害，很多学生和教授自动募捐，举办赈灾演出。李四光准备的节目是小提琴独奏，可是没有人伴奏。经朋友介绍，他请来参加钢琴演奏的北京女子师范大学附中的音乐教师许淑彬，为他做钢琴伴奏。

许淑彬是江苏无锡人，比李四光小8岁，她的父亲许士熊曾在中国驻英大使馆工作，回国后担任教育部秘书。许淑彬从小跟随母亲住在外婆家，在上海一家天主教堂创办的中学读书，英语、法语和音乐成绩都很出众。毕业后，她陪母亲来到北京，在北京女子师范大学附属中学担任英语和音乐老师。

在台上，他们两人的演奏可谓知音相遇，配合默契。小提琴旋律优美，娓娓动听；钢琴伴奏婉转和谐，把小提琴烘托得恰到好处。琴音沉寂后，场下一片掌声，演出十分成功。

这次演出也是两人恋情的开始。演出结束后的一段时间，他们经常见面，彼此的了解越来越深。但李四光教务繁忙，他上午给学生上课，下午指导学生们做实验，晚上还要进行相关研究；周末则一般是带学生去野外实习。为了保持联系，李四光每个星期都写信给许淑彬，和她分享自己在野外考察的见闻和收获，有时他还把自己带领学生做野外工作的情况写成诗。

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许淑彬难免心生苦涩，但善解人意的她还是选择支持与理解。两年时间很快便过去了，他们的婚姻大事开始提上议程。

当时，许淑彬的父亲已经去世，家里的事情一般由他的哥哥做主。她的哥哥对这门婚事并不看好，觉得李四光家境不好，年龄偏大，又一心扑在工作上，担心妹妹跟他结婚后会吃苦。但许淑彬的母亲则认为，李四光为人正直淳朴，性格柔中带刚；而女儿自幼娇生惯养、好胜心强，但心地善良，性格刚中带柔，两人的性格正好互补。既然母亲赞同，许淑彬的哥哥也就默许了这门婚事。

至于李四光远在湖北的父母，早就盼望他娶妻成家，现在心愿达成，自然高兴万分。

1923年1月14日，34岁的李四光与许淑彬在北京租来的房子里举办了一个简单的婚礼。婚礼由蔡元培主持，李四光的好友丁燮林、王世杰，著名地质学家丁文江、翁文灏和陈源夫妇等到场祝贺。宾朋满座，举杯向新人致意祝福。

然而，幸福的背后，也隐藏着悲伤的阴影。就在他们结婚前一个月，李四光的父亲不幸离世；他们结婚的第二天，许淑彬的母亲又因脑溢血去世。巨大的悲痛笼罩着这对新婚佳人，幸运的是，夫妻俩互相扶持，互相抚慰，他们努力平复心情，投入各自的工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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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他们先住在北京东城学池，不久又迁至三眼井。恋爱的时候有情饮水饱，精神满足胜过一切。结婚后一起生活，柴米油盐，琐事繁多，而李四光又一心牵挂着工作，和婚前如出一辙，这就难免发生摩擦。

有个周末，李四光很晚才回到家，发现妻子没有像往常那样做好饭菜等他。他进屋一看，妻子躺在床上，额上盖着一条毛巾。

得知妻子发高烧，李四光忙给妻子倒水拿药，然后去做晚饭。晚饭过后，他便开始收拾小铲、小锤，装到书包里，一边收拾一边说：“明天正好是星期天，我要领着学生到西山勘察地质。你在家好好养病吧。”许淑彬听了面露愠色，但她知道，投入工作的李四光是劝不动的，也就没说什么。

第二天，学生们来到李四光家集合，发现师母病得很重，便建议下周再去，但李四光坚决不肯，还是带领学生出发了。奔忙了一天，李四光回到家已是夜半时分，他拖着疲惫的身子照顾妻子，但是一想到今天的收获，他又神采飞扬起来。他把从西山带回的矿石标本摆在许淑彬面前，笑着说：“看着这些石头，你的病就一定能好！这些可都是宝贝，是灵丹妙药啊！”他那快活的神态把许淑彬也逗笑了。

这一年10月31日，许淑彬顺利生下一个可爱的女儿，取名熙芝。

小熙芝一周岁时，某天，李四光答应妻子星期天一起带女儿去颐和园玩。但是到了星期天早上，当许淑彬带着女儿兴高采烈地准备出发时，李四光突然想起学校还有件事急需处理，于是跟他们道了个歉，便直奔学校而去。许淑彬既失望又无奈，只能自己带着女儿去了颐和园。李四光到学校办完事后，又骑着自行车匆匆赶到颐和园，但许淑彬已经失去了畅游的兴致。

又一次，李四光到野外考察后带回几块石头，因为来不及回学校，就先放在家里。几天后，他打算对岩石标本做鉴定，才发现石头少了一块，连忙去问许淑彬。许淑彬漫不经心地说：“不都在那里放着吗？”

李四光听后又重新数了一遍，发现还是少了一块，而且是最大的那块。这时，许淑彬才哑然失笑道：“噢，那块大石头啊，入秋时我把它拿去压酸菜了。”

李四光顿时焦急万分，这些石头都是他辛苦采回来的宝贝：“哎呀，你怎么能这样呢？快拿过来。”

但许淑彬却支支吾吾地没有动，原来，她用完那块石头后，就随手扔了。李四光正要发火，但看着许淑彬那歉疚的样子，他又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毕竟不知者不罪，要怪只能怪自己没有事先说明、没有保管好。

为了鉴定岩石标本，赶写论文，李四光经常工作到深夜才回家。一天晚上，他到家时已是半夜，家里静悄悄的，看来妻子和女儿已经入睡。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卧室看妻子女儿，只见有一半被子掉在地上，便想过去给妻子盖好，结果发现妻子并不在床上。他连忙开灯，只见床上有个包裹，里面包着的正是自己丢失的岩石标本。

他知道，是自己不近人情的做法惹得妻子不高兴，妻子抱着女儿回娘家去了。但夜已过半，他不便去打扰，只好第二天一大早便去许家，向许淑彬认错，终于得到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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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星期天，李四光一早起来就开始查阅资料，连早饭都顾不上吃。中午，许淑彬领着孩子回来，发现他的早饭还原封不动地摆在那里，既生气又心疼。李四光忙解释说：“早上的饭凉了，所以没吃。”许淑彬无奈，只好把早饭热了一遍，亲自看着李四光吃完才算放心。

看着李四光没日没夜地搞科研，许淑彬大受感动，在生活上更加体谅他，经常带着女儿送饭到实验室，并帮他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有一次，李四光正在学校的暗室里冲洗照片，红光印在他的脸上，将他的摄影投射到玻璃上，形成一个人物剪影。这时，许淑彬带着女儿来给他送晚饭。女儿看见红玻璃窗上有个人影，就好奇地爬上去看，不料头碰到玻璃上，痛得她大叫起来，把屋里的李四光吓了一跳，他头也没回地大声说道：“谁家的孩子呀？这么晚了还不回家，你父母会着急的。”

过了一会儿，许淑彬抬手敲门，李四光打开门，熙芝一下子扑到他的怀里，撒娇地问：“爸爸，我是谁家的孩子呀？”

李四光想起刚才自己说的那句话，不由得笑起来，说：“你是爸爸的女儿，也是妈妈的女儿呀！”说完看了看旁边的妻子，正好撞到许淑彬充满爱意的目光。

李四光顾不得吃饭，让许淑彬帮他把冲洗出来的照片剪下来，贴到本子上。这时熙芝也跃跃欲试，嚷着要帮忙。

就这样，李四光负责洗照片，妻子和女儿则边剪边贴。一家三口在红色灯光的映照下，幸福地忙碌着。

夜很深了，女儿已经睡着。许淑彬抱着女儿，李四光提着没来得及吃的凉饭，在夜色中往家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