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撒花 | 2020，云阳法院那些认真、勇敢、粗犷且可爱的人

原创 刘虎 云阳县人民法院 收录于话题#人物|报道11个

本期策划来自符虎院长的灵光乍现。

岁末部门会上，副院长龚箭给我们讲了一个关于法警的故事：法警初到法庭，人生地不熟，送达步履维艰，他走遍村落犄角，搜集村委电话，把条条道路印在脑中。人事变动，他得走了，走前，他把送达地图画在纸上，留给后来的法警。

这个故事很传承，很感人。

会议行将结束，符虎院长转头看向了我。

我摸了摸胸口，有种不详的预感。

“刘虎，给你布置一个任务。”

“刚才龚院长分享了法警的故事，其实在我们云阳法院，这样的人还有很多，你可以写一篇报道，题目就叫《认真的人最可爱》。”符院长凝视着我，眼里充满期待。

我强忍泪水幸福点头。感恩能参与这样一次鸿篇巨著。

本期公益活动发起人，符院长带路大哥，龚院长

这便是本期策划的由来。

作为扛了一年相机的人，我想，可以用我的第一视角，讲述一些发生在ta们身上的故事。

part1.七楼双子星

严格来说，范力丹是我在云阳法院认真采访的第一个对象。

18年末，为了完成《在云阳法院工作的年轻人》，我把她约到了咖啡厅。

咖啡厅里人烟稀少，她坐在窗边，柔声细语跟我讲起她经历的那场交通事故。说到最后，她给我看了事故前她发的一条朋友圈，里面是白茫茫的雪。也是这场雪，让几分钟后的她遭遇了翻车、骨折、伤疤，以及眼泪。

采访时，她的父母就在旁边，情绪激动地向我表达一个心愿：他们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转岗，从法警变为书记员。在他们眼里，书记员只是坐着，那代表安全。

距离那次采访已过去两年多，眼下的范力丹通过努力已如愿转岗，成为民一庭的一员。

在12月的三个不同夜晚，我推开门，发现了对面正在加班的她。她对我的镜头毫无察觉，心无旁骛地打字、翻卷、扫描、整理，目不转睛盯着屏幕。偶然一次起身，她仿佛抓住了喘息的机会，臭美式地打量镜中的自己。

后来我在电梯口撞见她，我说你最近怎么经常加班。她有些颦眉，嘴上一笔带过：最近案子多，只能这样了。

12月2日，12月4日，12月8日

王久江是法官助理，瘦高瘦高的，戴副眼镜。

几年前他初入法院，我便在网吧见过他，那时他是个愣头青，生活充满规律：白天在法院，晚上在网吧。涉世未深的年轻人仍对游戏葆以热情，满地图寻找skr、三级甲，努力成为100名玩家中的天选之子。

不知从何时起，他像变了个人。不再同我讨论“吃鸡”。他眼里的光芒仍在，会突然在灵感来袭时兀自闯进我办公室，一边搓手一边怯怯地问：虎哥，我们最近有个案子，我觉得挺有普法价值的......

因为同我一层，所以我知道，他大把大把的夜晚都去了哪，做了些什么。好久以前了，我听他说过一次，他说累啊，身兼内勤、助理，还得写新闻和信息。

或许是因为年轻，他连叹气时的神态，都让你看不到消极，像是故意不许你来安慰他。可能，这是他的一种笃定吧！

part2.凌晨四点，我在云阳

经常有人在微信后台问我，你们执行局说起来总是很忙，为什么我的钱就是执行不到？

我能感受到那边的愤怒。起初，我试着解释，后来，我尝试争辩，最终，我放弃了。

好多东西，你解释不清。

2021年1月15日，我又一次在微信群里见到了抓捕“老赖”的现场直播，从当日的19点32分到次日的凌晨4点5分，三张静态图片，串起了一场抓捕送拘的故事线。

从右至左：带至法院、核酸检测、阴性送拘

我从未参与过夜间执行，我猜，其中况味应当颇为复杂。

你原本应该在家，陪孩子逗乐，与家人说笑，但电话来了，你只好提前离场，善意地撒谎说爸爸等会就回来，然后赶到法院，赶到那命运驱使你去的地方。在一遍遍自讨没趣的劝说无果后，无奈地将对方送至拘留所。

因为所获有限，或许还会遭到申请人的埋怨。

2月4日晚，我在回家的路上撞见了执行局的姜佩，他揣着兜一摇一晃从小巷中窜出，羽绒服上的毛扯到脸上，很有上海滩话事人误入云阳的感觉。我问他去哪，他一脸坏笑：“我们今晚搞通宵哎。”见我有些疑惑，他突然严肃起来，解释说是要去搞执行。“还有张龙，梁迎春。”

说完，他笑了下，重新演回了许文强的角色，从我身边大摇大摆地走开了。

踱了两步后，我掏出手机，拍下了他的背影。

part3.你所承担的角色

20年初夏的一天，民一庭庭长沈阳东把我叫到办公室，说开庭时有人打架，写了篇稿子，问我能否发表。

我心里打鼓，觉得这篇新闻不太好处理。

他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向我坦白他的初衷：庭审时发生冲突确实不好，我们应该正向引导一下，这样才能规范行为，树立导向。

直到我离开，他都没给我照片，至始至终没提起事件的详细经过，后来，我在庭审公开网上找到了那段视频。

冲突爆发后，他挤进两个人中间劝架，一个拳头挥到他身上，他一个踉跄险些没站稳，挨打的那个又在失衡中揪住他的衣领。他像是放弃了自我防护，执拗般抢回自己的位置，直到事件结束才下意识地整理了下法袍。

看完视频，我有一种强烈的冲动，觉得不管结果如何，至少应当将他挡在当事人中间的那段影像放出。

他很勇敢，而勇敢的人理应走到台前，收获尊重和理解。

part4.甘心替代你

接下来要说的，是龚院长提到的法警。

很久以前，我听过他的名字，付呈登。那时他在高阳法庭，一顶仨。我只在法院坝子见过他，远远地，像座小山。

后来我从事宣传，有了更多和他打交道的机会。

去年7月的一天，因为六法庭搬家，我和实习生妹妹带着相机来到龙角法庭。他十分繁忙，像一家之主忙里忙外，跑前跑后，搬桌，钉椅，挂牌。

在旧法庭门口，他顶着满头大汗，我说，这是你们最后一次过来搬东西吗？他说是，搬完了，应该就不会再来了。我以为他有些难过，他笑着告诉我：终于搬了，这里确实太吵了。

正和保安老丁搬桌子的付呈登

某个时刻，他终于得闲，从车后拿水给我，又坐上驾驶席陪我闲聊。

他说自己喜欢篮球，喜欢球鞋，一脸荡漾给我讲起618期间他花五百多元买鞋的经历。

我记得那个场景，粗犷、真实，有人在你跟前手舞足蹈、绘声绘色，像你小时候最要好的玩伴同你分享他最深爱的玩具。

为了写这篇文章，我通过微信向付呈登索要那份地图。他感到不好意思，告诉我其实画得很简单。在我的一再坚持下，他终于松口，把照片发了过来。

我不确定我跟温伟能不能算作朋友。很久以前，我见他人挺和善，于是便疯狂地开他玩笑。我说来打球，三招之内，我定会灭你。他看看我，友善地付之一笑。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慢条斯理，不愠不火。

去年的12月4日，团支部在凤鸣法庭开展了一次宪法宣誓活动，温伟是那儿的法警。

等孩子们都走了，临近饭点，一个老妪颤颤巍巍走进来，坐下、哭喊、逗留，然后是半小时的拉锯。

我在办公室，中间隔道窗，只隐约听到“社保卡”“我囊个离得开ta”。

温伟一直在试图安抚。好几次，我已经在他脸上看到一晃而过的无助和绝望，他把脸别到一边，叹完气又赶紧转回来，说：“你放心，我们会帮你的，给我们点时间。”

周围的人聚拢又散开，他始终保持耐心，仿佛经历的是场刚刚开启的谈话。

那是我第二次撞见类似的场景，每一次的故事都以他不耐其烦的劝说与安抚收尾。大概，这是他的工作惯常，使劲活在情绪背面，与自己斗争，跟杂念较劲。

part5.我的三个部门同事

最后部分，我想写写，我的三个部门同事。

朱培升负责信息工作，他很优秀，人尽皆知。但他有多优秀，我可以举个例子。

去年，他曾被上派到上级机关学习锻炼。8月，一位相关部门负责人到云阳法院调研交流时，说起了对朱培升的评价。在强调“以下观点仅代表个人”后，他说：“近几年，很多人前来挂职，他们都很优秀，但朱培升，可以排进前三。”

听上去，是挺牛的，总让你觉得，这样的天命之人，必有一定命数在里面。但我也知道，他并非靠天吃饭。偶尔我去他办公室，见他在看报纸，那些被人遗忘的纸张，被他重拾起来，细细咀嚼；而关于他通宵写稿的故事，我想，仅凭想象，不难体会。

很长一段时间，我和他是夙兴夜寐的战友，共同前进，相互体谅。在19年某个无可玩味的深夜加班后，他叫上了同样可怜的我，表示要请我吃顿好的。

请我吃饭的那个晚上，摄于2019年12月5日22点41分

陈洪冰以前跟我同室，他是那种被丢进人群中便会立马消失的人，永远对着电脑，默默打理自己的一切。

2018年底，一次不小心，他被裁纸刀划去小截手指，皮连着肉甩在外面，半个走廊都是血。我跑去厕所，他正弓身冲洗，水开到最大，跟血混成一块。他发现了我的不安，像我才是那个受伤的人，一直安慰我说没事没事，看血能不能止住，不行再去医院。

故事的最后，那截断掉的手指没能长齐。

我从未听他抱怨过，在他身上，你看不到抗争，也看不到游移，但总有个声音告诉我，这个人，值得为他写几句。

2019年1月，迎春彩排后，手指缠着绷带的他在打字

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写我的主任。

在第一稿里，我写了，在第二稿里，我删了，在第三稿，我决定把它添回来。

我的主任叫刘媛。

你很难想象，一名怎样的部门负责人，能够容忍一个像我这般拧巴、头铁、冥顽不化的人。

2020年年中，因为持续的工作压力，我陷入了长久的烦躁。我写了申请，告诉主任，想要转岗。

她了解我，一直在微信里照顾我的情绪。也许是为了表达友善，她特意跑过来，说：“今天你就别拍了吧，我去帮你拍。”

后来，她怀孕了，我告诉她，下次再见我掰扯，直接甩我一句“我是孕妇”。截至目前，她用过一次。

在与张扬的情绪对抗过程中，在日复一日的职场修炼中，我感激她，始终给予我最大限度的包容，给予我百分百的信任和空间，去发挥和创造。

过去一年，饶老师，我，以及我的同事们还拍下了许多照片。我把它们存到E盘，偶尔打开，总能回想起当时的情景，那种共同经历，那份共同承担。

回忆里，有疫情初期的共渡

隔空凝望的相守社区楼下的坚持也有深山里的一次眺望或是路遇乱石径直向前的决绝以及，给偏远乡村小朋友们送去书包的执念也可能，只是因为好奇与期待，它们成了一条条不经意被拍下的视频。

开庭时审判长的一声“坐下”

面对不解仍旧坚持释法说理的倔强巡回审理前不停翻查的小心翼翼坚持健身40天被发现后的羞涩还有许多因素材、视角、篇幅限制而无法呈现或没被发现的人物，但他们足够认真，足够热切，足够浪漫。

全年办案603件无一改发的法官、法庭内外大包大揽的法官助理、临时充当内勤为了及时宣传主动加班到9点的临聘书记员、工作时勤勤恳恳下班时挑灯夜战顺利拿下A证的小妹妹、春节时放弃休假奔赴外地调运口罩的车队司机、严格落实疫情登记制度记满整个笔记本的法警、为全院干警切身利益而频繁奔波的行政人员、年终大会前连续赶稿一周的背后男神、为给公号配图主动作画的职场新人......

他们，不是我们的全部，但他们，足以向公众展示我们的部分。而消弭误解、促成共识，是我们一直在做也将坚持做下去的事业。

在况味杂陈的2020年，作为人民法院，我们时刻追求进步，而作为曾经同样奋战在抗疫一线的一份子，我们始终饱含怀念。

怀念那些疫情中每一个拼尽全力，为自己、为家人、为同胞而努力、坚定、果敢的人。我们怀念他们身上的认真和勇敢，回望他们不知疲倦的奔跑，记住他们的名字，因为他们是甘愿冒着生命危险送外卖的小哥，是明知无法返回也毅然选择抵达的卡车司机，是身心俱疲始终坚守的医生护士，是把一箱箱口罩打包寄回国的海外留学生。

记住他们，便是记住了我们。

时间说：不要因为走得太远，就忘记了当初为什么出发。冯尼格特说：我们是我们渴望成为的人。

在农历新年即将到来之际，云阳法院想说，因为我们知来路，所以我们愈加识归途。不论你是普通的当事人，还是失信人、犯罪嫌疑人，我们都庄严承诺，将公正办案，做到有法必依，执法必严。因为我们深信，唯有全力以赴，方得初心如磐。

云阳法院的院训是尚法重礼，民本致公。欢迎广大市民朋友多多监督。

这里是群益路400号，打雷下雨，我们有伞，夜深巷空，为你留灯。

云阳法院，祝您新年快乐。

文：刘虎

最好的总会在不经意间出现。

原标题：《完结撒花 | 2020，云阳法院那些认真、勇敢、粗犷且可爱的人》

阅读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