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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垄歌”:他们在田埂上耕作,像画儿一样
创作说明:
在开封北郊黄河滩区这片土地上,村民们把黄土当舞台,把蓝天白云当背景,无拘无束、畅快淋漓地进行着他们的本色表演,演绎着他们的性情和历史。
尽管这里的村民们靠土地为生,收入微薄,但他们知足常乐,过着逍遥自在的生活。画面中,他们一个个精神饱满,笑容可掬。中国传统农耕生活中农民的幸福感在这样的笑容中得以影像化。
不过,在急进的现代化浪潮中,中国传统的农耕文明正在朝着现代工业文明加速转变。伴随着现代化、城镇化的迅猛发展,那曾经强大和稳定农耕文化关系已经到了终点,来自土地的幸福感和满足感也将很快离他们远去。他们世世代代赖以生存的黄河滩区这片土地,已经被重新规划,村庄将不复存在,村民们将集体搬离。可以预见到的不远的将来,他们的生活和生存方式将发生根本性的改变。而那从黄土生发出来村民的憨厚的笑脸、淳朴的民风以及温暖的乡情,将成为昨天的故事,就像史书中的一个段落,成为一个静态的想象……
“垄歌”是一种农药的名字。一次在农村拍照时,偶然看到农家院墙上张贴的一则杀虫剂的广告中“垄歌”这个名字,感觉既响亮又喜庆,与我多年拍摄的乡村主题相吻合,于是借用过来,将作品命名为《垄歌》。
拍摄时间:2010年至2020年
拍摄地点:开封市北郊黄河岸边











评委萧沉点评:蓝天-白云-金灿灿的谷物-绿油油的田野,多么健康亮丽且充满阳光的社会主义乡村新中国大背景啊!而农民们的衣著服饰无论多么艳俗或低档,劳动工具无论多么落伍或简陋,他们幸福的笑容却依然灿烂如开花馒头......
没有比中国农民更简单朴实的了,无论是审美还是幸福感。然而,正如作者所言----“垄歌”其实是藉用了一种农药杀虫剂的名字,这种农药主要针对的也是蚕食农作物的害虫。而伴随大跨步的“乡村城镇化”进程,这种简单原始的农耕生活景象,其实也在迅速消失并成为一种美好的记忆了。福兮祸兮?不好说,也不知道。而“幸福感”究竟又是什么?社会各行业各阶层民众的认识与理解恐怕也是不一样的。但不管怎样,“快乐”永远是简单的-基本的-普遍的,“痛苦的苏格拉底”毕竟只有一个。
就此组作品而言,我对作者的思想维度与表达能力是持肯定态度的,尽管他动用了一些“美术化”的手段,将背景和笑容等等都做了不同程度的渲染和夸张处理,但摄影依然是“底子”。有关对原始图片大动手脚的做法,尤其主旨是记录与实证目的的纪实摄影图片,以前我不是很赞成。但此组【垄歌】不是记录与实证目的,而是作者就世态情境的一种自我思想表达。打破摄影的边界并满足自我表达的需要,道路有很多条,手段与方式也五花八门,没有既定的限制与标准。尤其是进入当代,各种跨界技术皆可动用,目的只有一个----只要有助于合情合理的精准表达。
我将【垄歌】选入本届蚂蚁奖后,才得知此组作品的作者是河南-开封的李克君。十多年前在平遥摄影节上我们见过面,也知道他是个摄影老手了。同时我也以为他之于摄影,惊世骇俗之作虽不易出,但至少也是个拍不坏的人了。职业摄影师的生涯与深厚阅历,既会让他养成一种摄影惯性,也会促使他摆脱惯性而不断思考变革。我想,李克君在摄影上应该是一个不断求变的人,从他以往的作品看,他也有这个能力。
最后我想说的是----“笑容”这个表情显然很可疑也很好玩,随你怎么理解都行。二三十年前,我曾在画家方力均和岳敏君的作品里见过这种几近荒诞谐谑的笑容。时逢当下,我也想每天都这样笑著,不再说话......
刘滨《丰子恺,丰子恺,丰子恺……》
创作说明:
克罗奇《历史学的理论和实际》:“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历史如此,人物亦然。名人,某种程度为公众所创造,随着时间的流逝,步入历史的模糊,其形象不断被解构,建构……
丰子恺,作为桐乡市的文化标签,旅游名片,在大街小巷处处能看有关丰子恺漫画元素的衍生物:政府宣传栏、商业广告牌、墙画,以及各类资本化的产品。它们被二次挪用,创造,形成了语境碰撞和时空错位的具有当代性的独特景观,以期更符合今人需求。我们重塑丰子恺,反过来丰子恺也在影响着我们。这是一种彼此影响、塑造的过程。而丰子恺的艺术思想,其最终的精神指向,就是要在艺术的领域,构筑一个对抗现代科技文明的精神世界。
现实中,我们在瓦解漫画里的世界,又在这个世界里硬生生地摁进无数个我们试图恢复的漫画里的世界。我照片的所有素材,皆来源于互联网图片:丰子恺漫画和一堆劣质的免费的摄影照片组成。看似毫无相关的媒介、世界并为一处,乍看“相安无事”,细看“漏洞百出”。我甚至在后期制作中故意流下这些蛛丝马迹。它们廉价,在海量的互联网图片观看中,如沧海一粟,甚至粗糙到无法放大。
就在这种材料、媒介和场域的转换中,摄影的媒介性的特点便自然浮现,和绘画同样作为一种视觉语言的交互性和差异性,可以在一个画面里同时出现,但是他们却有完全不同的外观和内涵。这些丰子恺漫画的素材,我并非全部使用丰子恺真迹,还故意混入了后人以假乱真的丰子恺伪作,他们借丰子恺以获利。这些伪作,让人真假难辨,到底哪个是丰子恺真迹呢?我们眼中的丰子恺是丰子恺吗?我们是否真的认识丰子恺,热爱丰子恺?………我把一系列问题丢给观众。这种对观众的真与假的欺骗中,我——丰子恺真迹——伪作——观众,四重身份的建构中,延伸了空间,指向一层一层的显现出来。某种程度,作品本身成为了我和观众共谋编织的骗局。
作品试图对丰子恺进行解构和重塑,参杂真迹与伪作,而作品本身就是解构和重塑,真与假共存。我和所有人一样,其实都在消费丰子恺,为我所用而已。








评委萧沉点评:我预想到让这组作品获奖可能会引起争议,因为太“美术化”了,太“嫁接”了,太“跨界”了,几乎已将摄影的成分挤兑殆尽。但这也是一组在众多参赛来稿中难得一见的创意作品,摄影的成分在画面所占的空间比例虽极少,却正被凸出强调了出来。不过,让你更想不到的是----即便是那一点点残余图片的成分,也不是作者拍的,而是下载于网上的,许多甚至像素极低,无法放大。即便是丰子恺先生的画作,作者事先也特别说明“混入了伪作”。
显然,作者这次不是来跟大家拚摄影技艺的,而是来拚“思想观念”或想法的。这里需要提醒读者注意的是----作者并非旨在表现画面“皮相”所呈现出的情景,至少不是只想表达“濒危的树木/烟囱污染的环境/浮华的假圣诞树/写于山石上的庸俗词语/古典建筑中的土堆与垃圾场/斑驳难看的月球/面临拆迁的房屋/高楼大厦屋顶的假自然环境”......因为主题很明确,是重复了三遍的“丰子恺”。重要的事情说三遍,三遍后的感觉是更加强烈的感叹!丰子恺先生怎么了?丰子恺先生的画儿又怎么了?作者为什么在画中植入了不是丰子恺原作里的东西?
今天我们所接触到的有关丰子恺先生的一切,似乎都需打个问号。尤其是丰子恺先生的画作,全民都在消费丰子恺!连城市围墙宣传画上的道德说教也在消费丰子恺!我想,这会儿丰子恺先生一定肩负他的小猫坐在浮云上说----“看淡世事沧桑/内心安然无恙”。
苏里《诺曼底的痕迹》
创作说明:
这里留下了人类最残酷战争的痕迹,这里也留下了最著名的印象派画家们写生的痕迹,这里也有出产世界最优质的牡蛎和奶酪的痕迹,这里也留下了对于我的内心不可磨灭的痕迹。这里有过血腥,有过艺术,有过浪漫,有过美丽,更有我的成长经历。
从巴黎开始摄影,这里就伴随着我从懵懵懂懂,步履蹒跚到慢慢走向职业化,这里,这里的天空抑郁深远,这里的云翻滚厚实,这里的空气凛冽甘甜。我人生拿起相机的时候,就再也没有离开过这里,总是回去看看那些端详了千百遍的痕迹,捋了又捋那些经历过千百遍的关系。
这里就是位于法国的西部,整个欧洲大陆的西边,诺曼底大区。我断断续续的拍了它很久,主要记录下来这些年我心里的痕迹和变化吧。











评委萧沉点评:1944年6月初,约28万参战盟军以阵亡5.7万-受伤或失踪15.7万的代价,成功从法国诺曼底海滩登陆;而德国守军也以阵亡2万-受伤6.7万-失踪近20万的代价全面溃败了。二战史上这片残酷血腥的天空-海水-大地,如今格外湛蓝与平静,甚至颇富诗意。不不不,是作者拍出了诗意!
然而,这种诗意之外,我感到的却是虚幻与迷惘!尽管那个被移到海水中的水泥碉堡,感觉比整个大海还结实沉重;尽管延伸到海面的栈桥像一座能让你与上帝沟通的天梯;尽管拉烟的飞机与游人之间所形成的时空感如同历史与今天......但林立的白色十字架和一排排虚空的黑色折迭椅,似乎在说----黑白无非一瞬间,虚实无非一场梦。
虚幻与迷惘,正如那个身着当年德军军服并戴着墨镜的人,镜片上反射出的蓝天白云,你认为是过去也行,现在也行,未来也行;心情也行,思绪也行,憧憬也行。但生活在法国多年的作者,或许已被法国和诺曼底异化了,因他以往的人生就在那里,他的职业摄影历程也始于那里,他对诺曼底充满了需要反复回去认识的情感。而他拍出的诺曼底,很像那只飞往陆地的海鸥,引领着人们再重蹈一次诺曼底登陆,看看究竟会有什么感觉。
原标题:《2020“蚂蚁摄影奖”(第十届)入围作品公示(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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