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寒门如何出贵子？—— 家庭贫困、职业抱负与儿童的情感和行为问题研究

原创 孙泽远、郑莉 定量群学

引言

上一篇推文我们简单介绍了MCS英国千禧队列的研究设计，本期推送我们取一篇比较有趣的研究来介绍给大家。

“寒门难出贵子”和“大量中小学生的理想职业竟是网红”等话题之前在国内引起了热议，但这种社会现象背后的根源和因果路径却莫衷一是。在这一领域，有大量前期研究表明家庭贫困与儿童的情感问题（内化，emotional problem，internalising）和行为问题（外化，behavioral problem，externalising）之间有紧密联系。另有研究发现孩子的职业抱负是学业成就的重要决定因素。不过很少有研究关注职业抱负与儿童的情感或行为问题之间的关系，更罕有研究关注职业抱负可能在家庭贫困与儿童问题之间的调节作用。儿童的职业抱负更多地反映了他们对将来的希望，而不是对自身能力或局限的评估。所以在困境儿童抗逆力的影响因素（包括无望或竞争无力感）研究中，儿童职业抱负应该是一个很好的调节因素。本研究利用MCS数据填补了家庭贫困、职业抱负与儿童行为问题之间关系研究的空白，并得出了多个发人深省的结论。

所用数据

该研究使用了MCS前四次调查的数据:9月龄、3岁、5岁和7岁。对于职业抱负变量（Aspirations），前三次随访的数据主要从主要受访者（即队列儿童的法定或实际监护人，包括但不限于生父母、养父母、继父母等）的访谈记录中提取，第4次随访的数据则直接从7岁儿童的自填问卷中特定问题(“当你长大后，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的答案中提取。其他变量则通过以下测量工具进行测量和提取。

测量工具

该研究采用优势与困难问卷（Strengths and Difficulties Questionnaire，SDQ; Goodman, 1997)来测量队列儿童的情绪和行为问题。该问卷是一个3分(范围从0到2)，25个项目的量表，测量四个领域的困难(多动症，情绪症状，行为问题和同伴问题)，以及亲社会行为。总困难量表得分是通过对多动症、情绪症状、行为问题和同伴问题的得分进行求和来计算的，每个等级的分数可能在0到10之间，所以总难度分数在0到40之间。该研究采用的SDQ截断值为16分，即处于异常范围。

家庭贫困是在7岁调查中测量的一个二分类变量，该变量表明家庭是在贫困线之上还是之下。贫困线定为英国全国家庭收入中位数的60%。

职业抱负由英国标准职业分类2000(Standard Occupational Classification 2000, SOC 2000)。如前所述，在7岁时，儿童被要求写下他们长大后想成为什么样的人。研究人员根据孩子给出的定性的回答进行编码。SOC2000编码将职业分为1至9级，1级表示最高职业地位，9级表示最低职业地位，如下所示:

SOC1经理和高级官员（Managers and senior officials）

SOC2专业职业（Professional occupations）SOC3辅助专业和技术职业（Associate professional and technical occupations）SOC4行政和秘书职业（Administrative and secretarial occupations）

SOC5技术行业职业（Skilled trades occupations）

SOC6个人服务职业（Personal service occupations）

SOC7销售和客户服务职业（Sales and customer service occupations）

SOC8加工、种植和机器操作工（Process, plant and machine operatives）

SOC9基础职业（Elementary occupations）

分析方法

该研究采用了结构方程分析方法。在第一个结构方程中进行了基于职业抱负期望的SDQ回归，研究人员指定了职业抱负和SDQ在年龄、性别、家庭贫困、母亲学历和阶层上进行回归。然后，研究人员进一步研究了职业抱负是否会缓和家庭贫困与情绪和行为问题之间的关系。因此，在第二个结构方程中添加了职业抱负和家庭贫困之间的联系。在这两个结构方程中，研究人员都将MCS采样阶层作为协变量。

研究结果

表1显示了按职业抱负水平和回答类型的平均总困难分数，那些因为对愿望项目没有反应或因为没有填写职业抱负、“不知道”或非职业抱负而被排除在样本之外的儿童往往具有较高的总困难分数。

表1按职业抱负水平和回答类型的平均总困难分数

如表2所示，大多数被排除在外的儿童都来自7岁时生活在贫困线之下的家庭，因为他们没有给出答复、答复不可接受或不可实现。

表2 按职业抱负水平和回答类型分层的家庭贫困比

表3表明职业抱负往往是性别化的。共有44%的女孩(16%的男孩)渴望从事SOC2职业。与三分之一的女孩(34%)相比，大多数男孩(64%)渴望从事SOC3职业。总的来说，技术行业职业(SOC5)似乎更受男孩欢迎，个人服务职业(SOC6)更受女孩欢迎。加工、种植和机器操作工(SOC8)和基础职业(SOC9)一般不受女孩欢迎。

表3 按性别分层的职业抱负

对于缺失数据，虽然分析样本中的协变量遗漏可以忽略不计(小于1%)，但研究人员在SPSS 18中使用马尔可夫链蒙特卡罗(Markov Chain Monte Carlo， MCMC)程序生成了五个多重估算数据集。在估算中，研究人员将所有的儿童、家庭和地区研究变量作为预测变量，并在一个完全包容的模型中进行预测。接下来研究人员通过SDQ的四个领域创建了潜在结构，并基于此进行了验证性因子分析，得出了拟合度较高的模型，即内化导致情绪和同伴问题上，外化导致多动和行为问题 (RMSEA = .05；CFI = .94；TLI = . 92；SRMR = .04)。

在构建结构方程模型时，研究人员最终把内化和外化行为问题都归结于职业抱负上，纳入了年龄、性别、家庭贫困、母亲学历和抽样阶层。该模型较好地拟合了RMSEA(.04)和SRMR(.03)的数据，但CFI和TLI较低。分别是.85和.81。模型结果如表4所示。从表中可以看出，生活在英格兰低收入地区的儿童、母亲学历较低的儿童以及家庭贫困的儿童都更容易产生内化和外化问题。低职业抱负(p = 0.05)与内化问题有关。女孩比男孩有更高的职业抱负 (β = .06, p <0.001) (结果未在表格中显示)。

表4 模型结果（标准化回归系数）

讨论与评价

儿童与青少年时期是一个探索的时期，对未来的梦想和规划无论对于孩子还是家庭来讲都是一项重要的探索性任务，孩子的职业志向在未来成就中的作用也在教育社会学和教育心理学领域引起了广泛的关注。该项研究表明，贫困家庭的孩子更少抱有较高的职业期望，也更容易产生情感（内化）和行为（外化）问题。但“寒门”并非不能“出贵子”，职业期望能够缓和家庭贫困与外部化问题之间的联系。而母亲的学历又与职业抱负高度相关。MCS的后续研究也表明，有高职业抱负的孩子在学校会更专注，也会有更优秀的在校表现和更好的学业成绩，取得更高学历和稳定工作的比例也更高。这在我国对于青少年的职业教育，尤其是对低收入家庭、相对贫困家庭的青少年的教育可能尤为重要。

参考文献

Flouri, E., & Panourgia, C. (2012). Do primary school children’s career aspirations matter? September, 1–23. http://www.cls.ioe.ac.uk/shared/get-file.ashx?itemtype=document&id=1523

作者 | 孙泽远（四川大学华西公共卫生学院预防医学学士）；郑莉（四川大学公共管理学院社会学与心理学副教授）

原标题：《英国寒门如何出贵子？—— 家庭贫困、职业抱负与儿童的情感和行为问题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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