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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光明日报》两个整版聚焦云南,红河州哈尼梯田也在其中→
云南之美,在于丰富立体多样的动植物资源,在于气势雄伟的高山大河,在于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历史文化。三江并流、石林、澄江化石三大世界自然遗产地与丽江古城、哈尼梯田两大世界文化遗产地,则是云南自然之美和文化之美的璀璨明珠。党的十八大以来,云南各族人民积极践行“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发展理念,加强文物保护利用和文化遗产保护传承,坚定文化自信,使世界遗产得到更加严格保护和合理利用。刚刚闭幕的十三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四个五年规划和2035年远景目标纲要》提出,强化重要文化和自然遗产、非物质文化遗产系统性保护,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进一步为云南保护和利用世界自然遗产和世界文化遗产指明了方向。
晨光下的撒玛坝梯田(图片由红河县文旅局提供)3月19日
《光明日报》用两个整版
报道云南保护世界自然遗产
和世界文化遗产的举措
其中
提到了红河州哈尼梯田
一起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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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护世界遗产的百姓力量三江并流是世界罕见的高山地貌及其演化的代表地区,也是世界上生物多样性最丰富的地区之一;石林是世界上唯一能以石林发育遗迹和石林景观系列展现地球演化历史的喀斯特地貌区;澄江化石地作为中国首个、亚洲唯一的化石类世界遗产,是寒武纪生命大爆发、地球早期生命演化的重要遗址。这些独特的优势吸引国内外科研工作者赴滇世界遗产地考察研究,在世界科考研究中影响深远。
“家乡的森林长得越来越茂盛,我感到当护林员很有意义,因为守护青山绿水,家乡越来越美了。”云南维西县巴迪村托底上组护林员余美秀说。2020年她被评为全国“最美护林员”。白马雪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是三江并流世界自然遗产地的腹心区。余美秀等11名护林员管护白马雪山自然保护区附近的8916亩森林,每月到海拔5000米以上的森林巡山15天以上,每次巡山都在山上住两三天,风餐露宿。
为缓解保护区与社区冲突,高黎贡山保护区实施“生物多样性保护与社区发展项目”,1995年12月,中国大陆第一个农民生物多样性保护协会在高黎贡山百花岭挂牌成立。近几年,在社区项目支持下,百花岭村种植咖啡7000多亩,柑橘3000多亩,核桃4000多亩,“保护高黎贡山就是保护我们眼睛”成为村民的共识。如今村民们还开展生态旅游观鸟活动,打鸟人变为护鸟人,近几年中观鸟生态旅游年收入突破4000多万元。
正是有各民族群众的普遍参与和呵护,云南丰富多彩的世界自然遗产才能保存至今。
三江并流世界自然遗产地中的怒江大峡谷。张勇 摄/光明图片申遗过程中的学者智慧
世界遗产的诞生和保护,离不开专家学者的智慧力量。
1981年11月,云南工学院副教授朱良文第一次到丽江调查和测绘传统民居时,不禁为保存完整的丽江古城而惊叹。“我必须要大力宣传保护丽江古城。”今年83岁的朱良文回忆40年前的情景,依然心潮澎湃。1983年,他发表了全国第一篇研究丽江古城的论文,引起国内外文物专家对丽江古城的关注。1986年7月,朱良文得知当时的丽江县准备打通丽江古城四方街修建新街道,他连夜写了一封《紧急呼吁》寄给省长,呼吁加强对丽江古城的保护,使丽江古城四方街保留。从此朱良文被称为“丽江古城保护第一人”。
1996年丽江大地震,丽江古城受重创,民居修复中又出现了许多破坏传统建筑风格的现象。朱良文痛在心里,迅速为丽江古城编写了通俗易懂的《传统民居保护维修手册》和《环境风貌保护整治手册》,发到古城各家各户指导房屋修复改造。
2013年,红河州哈尼梯田申遗关键时刻,朱良文受邀到元阳县对哈尼族村寨进行规划保护。他走遍82个村寨,发现很多传统民居建筑风格受到破坏。于是他自掏25万元在阿者科村设计改造第一栋民居以作示范,指导全村改造了几十栋民房;他用5年时间为5个村寨做了规划,为18个村寨做了设计。朱良文还到澜沧县景迈山规划调查,编写的传统民居、村寨、风貌保护三本手册,不仅是景迈山民居、村寨改造的指南,而且成为景迈山申报世界文化遗产的重要基础材料。
最近,朱良文忙于筹建丽江古城建筑遗产保护协会。“把群众动员起来参与保护,才能保护好世界遗产。”朱良文说。今年2月底,朱良文又赶到临沧沧源县,为被大火烧毁的翁丁古寨恢复重建建言献策。
在云南的各个世界遗产地,时常可见像朱良文一样的专家学者跋山涉水的身影,他们在为传承保护世界遗产而殚精竭虑,在为更好地利用世界遗产为民造福而贡献智慧。
云南景迈山古茶林中的古茶树保护牌。张勇 摄/光明图片开发与发展中的政府作为
如何打破世界遗产保护与开发冲突的怪圈,是云南各个世界自然遗产和文化遗产普遍存在的难题。
由于游客投诉率长期居高不下等原因,2017年2月25日,原国家旅游局给予丽江古城景区严重警告,限期6个月整改。“丽江古城过去商业化太重,备受诟病,原住民减少了,传统民族文化味淡了,功利的东西多了。”云南省文化和旅游厅副厅长、省文物局局长杨德聪直言不讳,“世界遗产地要坚持保护第一,也要合理利用,但有些地方对如何保护想得少,如何旅游开发想得多。”
为解决丽江古城商业化过重的问题,丽江近年来探索文化遗产保护带动旅游业发展,严格规范古城商业经营行为。实施名人故居遗迹修复、人文景观建设和民俗文化展示等项目建设,打造了方国瑜故居等17个民族文化展示点;推进丽江古城徐霞客纪念馆等12个新文化项目建设。丽江还每年安排民族文化保护发展基金用于古城传统民族文化的挖掘、整理、传承和展示;引导古城内2000家民宿客栈走特色文化与商业融合发展之路。
走进丽江古城综合管理指挥中心,墙上大屏幕显示着古城各条街巷的人流、卫生、消防等情况的实时画面和数据。“这里可以看到古城每一家酒店餐馆的厨房卫生、消防情况。”丽江古城保护管理局副局长木晟说,丽江古城正在建设智慧小镇,智慧消防可系统实现对消防栓水压、漏电等实时监测调度。
在滇南高山云端上的哈尼梯田,也在艰难地坚守并传承千年的耕作文明。
3月15日晚,月光洒满波光粼粼的世界文化遗产元阳县哈尼梯田,哈尼梯田管委会专职副主任朱文珍还奔走在梯田间的乡村公路上,他在走村入户调查村民们的春耕准备情况。“要保护哈尼梯田,就必须不断有人工耕种劳作。今天我去的主鲁大寨,200多户有80头耕牛,能够满足春耕需要,现在多数田已经犁好了。今后要对农户养殖耕牛进行补贴。”朱文珍边走边告诉记者。
2018年6月,元阳哈尼梯田老虎嘴片区发生泥石流灾害,148亩梯田被毁坏,美丽的连片梯田被撕开一个巨大的伤口。“国家文物局投入1900多万元恢复治理老虎嘴梯田,当年底实施恢复工程,今年5月要完成滑坡治理,10月要恢复景观。”朱文珍心痛地说,“原来修路堆积石料、排水不畅、管理不善等,都是毁坏梯田的原因,今后不能再发生人为原因造成的灾害了!”
对于哈尼梯田世界遗产地,杨德聪也有许多忧虑,由于梯田水稻种植周期长、收入低,许多年轻人外出打工,许多梯田将会出现无人耕种的危险;随着人口增加和村寨规模扩大,这些现象都会破坏哈尼梯田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活态景观。
为化解哈尼梯田面临的危机,近年来,云南省以维护森林、村寨、梯田、水系“四素同构”循环生态系统为重点,推进哈尼梯田村寨民居维修工程和梯田修复保护工程,将传统民居保护与“美丽家园”建设相融合。“这两年,我们在遗产区每个村寨都开展非遗文化传承保护活动,以奖代补,实施哈尼古歌传承三年行动计划,组建了哈尼梯田文化传习馆和350支民族文化传承文艺队,遗产区目前有非遗项目96项、121个非遗传承人。还有20多天就是长街宴了,已有200多游客报名参与。”朱文珍说。
撒玛坝梯田(陈永贵 摄)
美丽的阿者科 (龙俊 摄)综合整治开发中的公众参与
近几年来,云南各世界自然遗产地坚持综合整治,严格限定开发范围,确保遗产地核心资源不受破坏。石林自然遗产地在保持自然资源、文化资源真实性和完整性的前提下合理规划发展旅游等产业活动。三江并流自然遗产地范围内全面禁止采石、开矿、新建小型水电站等。澄江化石遗产地对价值约200亿元的14个磷矿采点实施了关停禁采,累计投入资金8000多万元开展生态修复、土地退耕和环境整治。为改变澄江化石地因观赏性弱而长期冷清的局面,去年8月云南建成澄江化石地自然博物馆,把博物馆作为世界遗产的推介窗口。
云南对世界自然和文化遗产的保护利用,如今实现了由单一主管部门保护向全社会公众共同保护的转变,形成省、州市、县(市、区)三级管理机制,加强法律法规制度建设以促进保护发展,五个世界自然和文化遗产地均出台了保护条例和管理规划,促进了生态环境和生物多样性的保护,助推了脱贫攻坚和乡村振兴,持续推动了科考研究,使世界遗产成为红土高原最亮丽的风景。
“保护和利用世界遗产,能够坚定民族文化自信,凝集文化力量。我们要站在文化强国建设的战略高度,进一步增强了我们保云南世界遗产的信心和力量。”杨德聪说。
保护世界遗产 打造滇云文化名片
云南是我国世界遗产大省,共有世界遗产5项,全国排名第二;世界遗产地和风景名胜区总面积约3万平方公里,约占全省面积的7.8%,远高于全国2%的平均水平。保护利用好云南的世界自然文化遗产,是贯彻落实习近平总书记对云南提出的“努力成为民族团结进步示范区、生态文明建设排头兵、面向南亚东南亚辐射中心”要求的需要,是云南坚定文化自信、建设社会主义文化强省的需要,是云南贯彻新发展理念、融入新发展格局、实现高质量跨越式发展的需要。保护、管理和利用好世界自然文化遗产是摆在云南各族人民面前的一篇大文章。
1、严格立法保护 创新发展模式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中华民族在几千年历史中创造和延续的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是中华民族的根和魂。优秀传统文化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传承和发展的根本,如果丢掉了,就割断了精神命脉。他强调,要着力建设国家公园,保护自然生态系统的原真性和完整性,给子孙后代留下一些自然遗产。云南高度重视并扎实开展世界自然文化遗产的保护、开发和利用工作。主要有以下做法:一是认真履行《世界遗产公约》。严格遵循公约,妥善处理世界自然文化遗产保护、传承、利用、发展的关系;建立长效机制,以一流的标准提升世界遗产保护利用水平,形成世界自然文化遗产管理保护合力。二是加强顶层设计。云南按照科学规划、统一管理、严格保护、永续利用的原则,在全国率先成立了云南省世界遗产管理委员会,与国际组织机构和各国专家展开对话交流与务实合作,出台系列政策措施,严格保护遗产地的资源、生态和环境。建立生态环境保护红线,积极培育生态文化和生态道德,提高全民生态文明意识。三是严格立法保护。对世界自然文化遗产实施“一区一法”举措,先后出台《云南省生物多样性保护条例》《云南省风景名胜区条例》《云南省三江并流世界自然遗产地保护条例》《昆明市石林风景名胜区保护条例》等法律法规,开创世界遗产保护和中国生物多样性保护立法的先河。四是创建新型自然保护模式。先行先试以国家公园为主体的自然保护地体系,普达措国家公园、梅里雪山国家公园等努力实现国家所有、全民共享、世代传承的目标。严格保护三江并流、南方喀斯特之石林、澄江化石地三大世界自然遗产地的资源、生态和环境。从政策措施、宣传教育、科研展示、合作交流等方面强化自然保护管理,让自然遗产大放异彩、造福于民,成为云南旅游的亮点。五是及时推广成功案例。召开保护和利用文化和自然遗产现场会,总结推广全省各地成功经验和做法。推广丽江老君山坚持保护优先、适当开发、社区参与、共管共建的发展模式,在认清保护价值、分析现状与问题的基础上,把老君山建设成为世界自然遗产保护管理先进区、中国生态旅游示范区、和谐共融文明社区。六是积极开展世界遗产的国际交流活动。云南是中国面向南亚东南亚和环印度洋地区的大通道和桥头堡,主动发起了旅游城市合作联盟共建、组织各国世界自然文化遗产保护经验推广等,积极引进国际先进的管理理念和工作经验,构建全方位、宽领域、多维度的世界自然文化遗产开放合作新格局。七是动员社会力量保护世界遗产。支持云南世界遗产保护单位成立世界遗产保护联盟、云南自然与文化保护促进会等社会组织,促进中国世界遗产及关联组织机构的深度合作,提升遗产地的影响力和美誉度。
2、保护世界遗产 增辉美丽云南
以世界自然文化遗产保护推动文化和旅游融合发展。云南以保护世界自然文化遗产为着力点,全力推进文旅融合发展,打造文旅融合重点示范项目,推出80条精品非遗体验路线和10条乡村精品旅游路线;建成省级文创园区37个、文化产业示范基地28个,成功打造“云南印象”等41项精品旅游演艺节目,举办46项国际性文旅活动和100多项体育旅游赛事活动。世界自然文化遗产已成为云南旅游文化产业的金字招牌。依托良好的世界遗产生态环境开展科学有序的生态旅游成为云南旅游的重点。例如,西双版纳野象谷、玉溪庄园、腾冲江东银杏村等,均是典型的生态旅游示范区,取得了良好的生态效益、经济效益与社会效益。开展“非遗+旅游”活动,汇聚云南千余位非遗文化传承大师和工艺匠人,生产创作出大量非遗文化艺术精品,促进旅游业的发展。
以世界自然文化遗产保护带动云南文化遗产保护利用。云南全面贯彻“保护为主、抢救第一、合理利用、加强管理”的工作方针,推动省内的优秀文化遗产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全省除了5项世界自然文化遗产和1项世界记忆遗产(丽江纳西族《东巴经》手稿)外,正在申遗1项(景迈山茶林文化景观)。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有170项(居全国第10位),可移动文物42万件套、78万多单件(居全国第12位)。有国家级和省级历史文化名城(镇、村、街)91处,中国传统村落708个(居全国第2位)。国家级非遗代表性项目105项(居全国第12位)、代表性传承人125人。成功创建2个国家级文化生态保护区、85个省级民族传统文化生态保护区,命名28个云南省非遗保护传承基地,4家传承人企业列入国家非遗生产性保护示范基地。
以世界自然文化遗产保护助推博物馆事业蓬勃发展。近年来,实施“云南博物馆群建设计划”,积极推动8种博物馆集群和6个博物馆群落建设,全省共有备案博物馆、纪念馆157家,其中新增备案博物馆、纪念馆49个,占新中国成立以来云南新建成备案博物馆数量的三分之一;全省举办陈列展览4511个,免费开放参观人数总计9523万余人次。
以世界自然文化遗产保护助推中国最美丽省份建设。云南在世界自然和文化遗产保护区外围率先启动了中国最美省份建设工程,重点从美丽县城、特色小镇、美丽乡村、美丽公路、“厕所革命”五个方面推进,围绕“干净、宜居、特色”3个要素、21项具体指标进行评选,既优化生态宜居环境,又助推全域旅游发展,增强世界遗产的辐射带动效应和品牌效应。
3、坚持保护优先 实现永续利用
不断解放思想、创新保护理念。创新世界自然文化遗产的保护理念,提升管理水平,实现由主管部门保护向全社会共同保护的转变、由注重遗产资源本体保护向遗产环境整体保护的转变,实现自然文化遗产的严格保护和永续利用。
坚持在保护中开发,在开发中保护。始终把依法保护摆在第一位。通过立法规定世界自然和文化遗产保护管理的原则和范围、政府执法主体等,对违反规定的行为明确相应的法律责任,具有很强的针对性和可操作性。此外,在坚持保护优先的前提下,合理设定自然保护区所在地原住居民的权利义务,适当兼顾当地原住居民的生产生活需要,提高原住居民与全社会形成合力保护世界遗产的积极性。
成功探索产业发展与遗产保护反哺机制。构建以旅游发展反哺文化遗产保护的机制,建立以民族文化原真性保护为核心的体系,形成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所认可的“丽江模式”。云南红河哈尼梯田世界文化遗产管理委员会与意大利缔结友好关系协议,哈尼梯田的保护和发展借鉴了国际上成功的产业反哺经验,遗产保护和产业发展进入良性互动阶段。
以世界自然文化遗产保护带动云南民族文化、历史文化遗产保护。云南始终以世界自然文化遗产保护为切入点,聚焦世界文化遗产申遗,全力冲刺景迈山古茶林文化景观申遗成功;聚焦弘扬革命文化,扎实推进长征国家文化公园建设;聚焦传统文化保护,全面推进各类非遗保护传承基地建设;聚焦考古成果运用,积极抓好文物考古遗址公园建设;聚焦文化遗产保护传承利用,深化博物馆群建设,推进国家级代表性传承项目提质增量。同时不断加强少数民族特色文化保护工作,强化历史文化名城名镇名村、历史文化街区、名人故居保护和城市特色风貌管理,实施中国传统村落保护工程,让沉睡的文物鲜活起来。
世界自然文化遗产传承历史文化,维系民族精神,是老祖宗留给我们的宝贵遗产,是加强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的深厚滋养。保护世界自然文化遗产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相信在云南各族人民的共同努力下,世界自然文化遗产这张亮丽名片必将熠熠生辉。
(作者:杨正权,系云南省社会科学院院长、云南省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研究中心研究员)
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元阳县境内的哈尼梯田。新华社 发发展古城文化 守护千年梯田
云南丽江古城、红河哈尼梯田于1997年、2013年先后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纳西东巴古籍于2004年列入“世界记忆名录”。这些文化遗产荣誉的获得,极大地提高了云南在国内外的知名度,成千上万的游客和考察研究者慕名而来,促进了当地旅游业的繁荣发展。与之相伴的是一些问题的出现,如随着旅游业的发展,来丽江经商的人急剧增多,丽江古城的民宅出租价格不断上涨。被可观的租金所吸引,古城原住居民逐渐把住宅租给外来商户,自己则搬离古城,在周边小区另外买房居住。原住居民的外迁导致古城传统民俗文化流失,以往被人们津津乐道的“有生动的日常生活民俗图景”的古城原貌难以再现。
哈尼梯田(图片来源梦想红河)面对这种现象,丽江古城保护管理局推出了一系列应对措施,比如腾出古城的一些公房传统院落,展示丽江本土传统文化,其中包括雪山书院、恒裕公民居博物馆等;保留一些古今著名学者、作家、画家、地方文化名人的故居,以及丽江三联书店等,让旅人从这些文化院落中欣赏和了解丽江古城丰富多彩的传统文化。
丽江古城历来有开放包容的传统,因此历朝历代的文化和民俗并非一成不变,而是在不断变迁和发展,每个时代的丽江古城都有其不同的文化内涵。今天我们应该思考如何发展新的丽江古城文化,即传统元素与现代审美情趣相互融合的新古城。需要注意的是,这个新的古城文化,不可能是自然形成的,需要用心经营才会形成。今天在丽江古城居住和经商的新丽江人,无论来自哪里,是哪个民族,应该和原住居民齐心协力,紧密合作,共同营造充满新的魅力和活力的当代古城文化。
云南的世界文化遗产地在多年保护和传承的过程中,也探索出了一些独具特色的模式和经验,值得进一步完善和开拓创新。比如作为世界文化遗产丽江古城构成部分的束河古镇,多年来成功坚持一种发展模式,既有在传统古村落基础上依循本地村落传统建筑格局和民居特色的古镇拓展,在核心区外围盖了不少小桥流水、青瓦白墙的纳西民居式建筑,又严格保护了传统民居,保留了村落的田园风光和村民们传统的日常生活格局。旅人在这里可以看到纳西农民真实的日常生活、纳西民俗和田园风光。学者们将此种模式称为“分区制”,它避免了原住居民的大量外迁,保持了“人村同在”的格局。
素有“伟大的大地雕塑”美誉的红河哈尼梯田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后,可以看到当地旅游和各种文化活动繁荣发展的盛况。但不容忽视的是,部分梯田荒芜、景观退化、面积萎缩等问题也随之出现。传统文化观念的改变,在一定程度上导致原有农耕文化传承的断层和乡村非物质传统文化的衰落。
哈尼梯田(图片来自红河日报资料库)世界遗产地随着社会的变迁出现新问题是正常的。面对这些新情况,我们需要集思广益,建章立制,汲取国内外世界遗产地保护和发展的经验做法,结合云南实际,采取有效措施,使云南的世界文化遗产既保留传统文化本真的魅力,又能在时代的变迁和发展中焕发出勃勃生机与活力。
(作者:杨福泉,系云南省社会科学院研究员、中国民族学学会副会长)
正在申报世界文化遗产的云南澜沧景迈山糯岗古寨。任维东 摄/光明图片统筹解决好保护与发展的关系
祖国西南边陲的云南,是世界自然遗产相当丰富的省区,既有地球生命大爆发的证据澄江化石地,又有地质和生物多样性的代表三江并流,还有具有突出自然美的中国南方喀斯特的代表之一石林。在文化遗产方面,迄今为止已列入《世界遗产名录》的有丽江古城和红河哈尼梯田文化景观两项,还有即将提名2022年中国世界遗产的景迈山古茶林文化景观。值得注意的是,这些均属于活态的文化遗产,是当今世界强调文化多样性的遗产类型,属于兼具物质和非物质文化遗产特质的文化景观。
哈尼梯田(图片来源梦想红河)文化景观类型的世界文化遗产,“代表着自然与人联合的工程”,是“人类社会和定居地的历史沿革”。历史城镇和传统村落,按照这个定义,都应该属于文化景观,属于文化景观类型遗产中的不同功能类型(红河哈尼梯田虽然以梯田为特征,但梯田只是哈尼族村寨的组成部分,从遗产类型上来说,仍然属于传统村落)。由于历史城镇、传统村落等文化景观的空间范围较大,时间贯穿古今,文化结构错综复杂,并涉及当代与遗产相关的人、社群和社群的权益,保护和管理文化景观就不能简单套用古代遗址、建筑群、纪念碑那样的方法。应将文化景观视为兼具物质文化遗产和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综合体,视为仍然在持续发展的活态文化遗产,不仅要保护其中的已终止发展的文物,还要保护和管理其中仍在继续发展演变的传统;不仅要保存这些文化遗产的现状,还要维系其动态的延续性。对于丽江古城和红河哈尼梯田这样的历史城市与传统村落,需要在保护和管理实践中,努力探索符合中国国情、契合国际理念、延续本土传统、彰显时代特色的文化景观类型世界遗产的保护和管理模式。
哈尼梯田(图片来源梦想红河)丽江古城位于丽江坝子中,是历史上木氏土司的治所和区域商业中心。作为世界遗产的丽江古城从北至南由白沙古镇、束河古镇和大研古城组成,三座历史城镇均以河渠引水为城镇经脉,沿河规建主要街道,再从这些街道引出支巷,从而形成以木府或寺庙为中心,以镇山为地标,以四方街为节点的自由布局的高原水城,是我国为数不多的能够整体保存下来的历史城镇群之一。丽江古城景观秀美,又基本完好地保存了传统风貌,是国内外旅游者向往之地,大量旅游者以及相关服务业迅速改变着历史城镇的居民构成和文化传统,保护与发展的矛盾也由此显现。这些年来,世界文化遗产丽江古城保护管理局针对三处历史城镇商业和旅游业存在的问题,强化执法机制的改革和执法力度,通过对传统民居修缮和旅游市场秩序的监管,以及对遗产的常规和专项监测,努力在遗产保护与社会发展中达到某种平衡。不过,大研古城过度商业化的问题积重难返,如何适度削减古城的商业氛围、在某种程度上回归历史城镇的本真,在今后相当一段时期内都是丽江市政府和古城保护管理局的重要工作。
清晨的哈尼梯田(图片来源梦想红河)红河哈尼梯田分布在红河南岸,以元阳县为中心,延展到红河、绿春、金平诸县,涉及82个自然村11664户,梯田面积达70589亩。村寨中的山地农业文化以及哈尼四季生产调等非物质文化事象,是这些文化遗产的精髓。红河州和元阳县政府为了保护红河哈尼梯田文化景观,先后颁布专项法规、指导性文件和规范性文件,建立世界遗产哈尼梯田元阳管理委员会,使得哈尼村寨保护有了法规和机制的保障。近年来,管理委员会将美丽宜居乡村建设与哈尼传统村落保护结合起来,对遗产区的传统民居实行挂牌保护,保持哈尼村寨的传统风貌;加强对梯田和水系管理维护的投入,加大对稻作农业的补贴,以维系梯田文化景观。此外,管理委员会还实施新一轮退耕还林、荒山造林、封山育林和森林抚育等工程,推广节能灶、太阳能等新能源替代项目,以保护好梯田周边的森林资源。以红河梯田为表征的哈尼文化景观,是人类创造力、耐受力、意志力的体现,这种费效比较低的山地农业从经济上来说,已经不符合现代社会的产业要求;在高山陡坡维持梯田和种植水稻,比种植其他旱地作物需要耗费更多的劳动力,年轻一代的哈尼村民已经不太愿意延续这种传统农业模式。如何做到既保护文化遗产的外在形式以满足外来者的感官享受,又传承文化遗产的内在传统以提高本地村民的生活品质,仍然考验着当地政府和文化遗产管理部门的智慧。
梯田与绿树环绕美丽菁口(龙俊 摄)亚洲地区的历史城镇和传统村落之类文化景观类型遗产,都面临着文化遗产保护与遗产所在地经济发展的冲突。云南的丽江古城和红河哈尼梯田要真正解决保护与发展的矛盾仍然任重道远,对此应妥善处理并争取成为亚洲此类文化遗产保护的最佳范例。
(作者:孙华,系北京大学文化遗产保护研究中心教授)
来源:光明日报、云南发布
原标题:《今天,《光明日报》两个整版聚焦云南,红河州哈尼梯田也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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