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史博览】战火中的青春——著名作家杜鹏程的婚恋往事

杜鹏程的《保卫延安》，是当代文学史上第一部大规模正面描写解放战争的优秀长篇英雄史诗。他作为军旅作家，严肃谨慎，很少向外界透露自己的感情经历。偶尔提及，他总是粲然一笑：“是我那台五幕歌剧牵的红线……”

他和张文彬的恋情，还得回溯到1949年5月：彭德怀指挥的西北野战军以雷霆万钧之势，摧枯拉朽，横扫蒋军，向西节节推进，解放了武功，部队文工团随即在西北农学院舞台举行演出宣传。西北农学院附中有个16岁的漂亮女学生张文彬，和许多大哥哥大姐姐一样，兴高采烈地坐在舞台前，第一次欣赏解放区的秧歌、舞蹈，特别是由新华社随军记者杜鹏程创作的五幕大型歌剧《劳动人民的子弟》，演出4个多小时，看得张文彬心潮澎湃，热血沸腾，一下子点燃起她向往革命的激情，演出刚刚结束，她就和一大批同学报名参军。而在她的心底，牢牢记住了这个五幕大型歌剧作家的名字：杜鹏程！

杜鹏程和张文彬

张文彬很快被批准参军入伍，初到部队，由于她美丽端庄、身材苗条，便被安排到文工团。不久，又被调到第二军第四师政治部。她惊喜于部队的新风貌、新岗位，然而让她更为惊喜的是，她心中的白马王子杜鹏程的组织关系就在四师政治部!可她却不知道，从解放战争一开始，杜鹏程就一直跟随王震将军率领的部队，转战陕北，冒着炮火硝烟，写下了大量鼓舞士气的战地报道和200多万字的战地日记。一个甜蜜的渴望，开始在张文彬的心里默默地酝酿着、萌发着……

1949年7月10日，彭德怀司令员和习仲勋政委指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野战军，向41万国民党军发起了著名的“扶眉战役”。一天下午，我方部队在渭河畔的宫家堡作短暂休整，张文彬和女战友小马正坐在老乡的炕头上缝衣、读书。突然，一位年轻的军官喊着小马的名字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正坐在炕上看书的张文彬，听到小马叫“杜记者”，才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这位小伙子。只见他身材英俊，眼睛明亮，显得十分成熟而又干练，张文彬心里不由万分激动：他，就是自己日思夜想、大名鼎鼎的杜鹏程啊！她本想仔细端详一下，可是少女的矜持与害羞，又让她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继续埋头看书。

突然，杜鹏程看到窗台上放了一本书，便好奇地伸手去拿。张文彬一看，急忙去抢，因为书里还夹着自己的一本作文哩！紧抢慢抢，那本书还是落在了杜鹏程手中。他翻开书，“噢”了一声：“原来这书里还藏着宝贝呢！”张文彬的心一下子咚咚狂跳不止：自己那些幼稚的习作，落在大记者的手中，人家还不知咋笑话呢！难堪、羞涩和紧张，使得她少女的脸上泛起了一片红云，她把头埋得更低了。

杜鹏程和张文彬

张文彬怎么都没有想到，杜鹏程看过她的几篇作文后，兴奋得像个诗人似的，手舞足蹈，大加赞赏，眼睛火辣辣地盯着张文彬连声说：“好苗子，有才气!”说完摘下军帽，激动地一甩，把布鞋一脱，光脚上了炕，坐在张文彬对面，兴致勃勃而又推心置腹地给她谈起了她的作品有哪些特长？还存在哪些问题？如何继续努力提高？杜鹏程燃烧的激情，真诚的话语，磁性的声音，渐渐地融化并唤醒了她一颗少女懵懂的心。她红着脸，慢慢抬起头，细细观察眼前这个热情似火的军人：那面容清瘦但目光如炬的神情，那不急不缓但充满诗情的话语，那无比爽朗但亲切诚挚的笑声，甚至连他那不修边幅的衣着，都散发着一种飘逸浪漫的风韵，都弥漫着一种奇妙引人的雅致！张文彬，这个16岁的花季少女，第一次被这位心仪已久的男子热诚的滚滚激流所包围，所淹没，以至融化。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从那个震撼心灵的下午到月华初上的夜晚，这个花朵一样的小女兵情笃初开，一颗心一直像胸中揣着一只小兔似的跳个不停，杜鹏程的行踪时刻牵连着她的心：听说杜鹏程要在师部吃饭，她便在师部饭堂边吃边等，“吃”了很长时间，也没见杜鹏程的踪影！她心里像十五只吊桶，七上八下，不由柔肠百转：他是不是走了？想到这儿，她的眼泪莫名其妙地就汩汩地流了出来。忍了又忍，她还是没忍住，忐忑不安地悄悄问司号员，司号员怪怪地看了她一眼说：“杜记者没走，他在村口和老乡拉话呢!”不知咋回事儿，听到这句话，她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缓缓地放了下来，可是，她的眼泪又一次簌簌地淌了出来……

《保卫延安》封面

连她自己也弄不明白，怎么会在一天之内为一个仅仅见过一面的小伙子流了两次泪？“梦破五更心欲折，角声吹落梅花月。”夜深人静，万籁俱寂。连日的行军打仗，累得大家一躺下就打起了鼾声。可是，张文彬虽然闭着眼睛，却彻夜未眠，她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这个刚刚见过一面的随军记者杜鹏程。

“心有灵犀一点通”。她对杜鹏程的追慕和爱恋，得到了杜鹏程的热切回应。

春去秋来，花开花落。她和杜鹏程的交往越来越深，两颗心紧紧地贴到了一起。1949年9月25日，新疆和平解放，他俩随着解放大军进驻迪化市（今乌鲁木齐市）。瓜熟蒂落，水到渠成。他俩向部队上递交了结婚报告，幸好被组织批准。

举行了一个简朴的婚礼，蜜月未尽，他俩旋即随部队转战南疆，进军边陲重镇喀什……“鸳鸯自是多情甚，雨雨风风一处栖。”自此，他俩不离不弃，共同进退，开始了新的革命情侣生活，直到杜鹏程逝世。

杜鹏程生前，每当回想起这段激情燃烧的岁月，总爱和妻子张文彬开玩笑：“千里姻缘一线牵，我的那台五幕歌剧，大概就是红线的头儿吧？！”

作者：吴树民

原标题：《【文史博览】战火中的青春——著名作家杜鹏程的婚恋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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