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海上红韵|施家河沿:崇明的“初心之地”
原创 吴晓燕 上海滩杂志公众号
红色记忆 革命精神
由上海通志馆主办的《上海滩》杂志于2021年第2期、第3期上,连续刊载《施家河沿:崇明的“初心之地”》(上、下),讲述崇明施家河沿地区的革命活动。
相关链接:
施家河沿:崇明的“初心之地”(下)
吴晓燕
SHIJIAHEYAN
民国时期的崇明县被划分成四个行政区。抗战爆发后,中共区级组织仅在崇明三区(今建设镇东半部、新河镇、竖新镇、堡镇、港沿镇)建立中共区委,流动驻地一直设在施家河沿。崇明三区区委下辖四个党支部,分别是大新、强民、海桥、合作党支部,其中大新党支部地下党员人数最多。
大新地处崇明岛中部,北濒长江,江边芦苇丛生,有利于游击战,且与苏北新四军根据地交通方便。抗战开始后,施群、吴文斗、施泽等一批大新乡爱国青年投笔从戎。吴文斗于1939年加入中国共产党,是我党在大新地区发展的第一个党员。次年6月,施群、周展、吴明福也加入中国共产党,并在大新地区成立了党支部。“崇总”北撤后,大新更是成为党领导地下斗争的主要基地之一。
吴文斗地下党员率众抗击天灾人祸
1939年崇明发生灾荒,第二年春季青黄不接,地主土豪为哄抬粮价,囤积居奇,一时间各乡镇集市颗粒无售,广大贫苦百姓面临断炊绝食的困境。
这时候,三区党组织发动群众在新河镇集中,分东西两路游行示威。愤怒的群众高呼口号要求平粜,粮商大户们见势不妙,只得把囤积的粮食平价出售。施群回忆当时的情景说:“大新、新民一带的农民还举着围腰旗,列队游行到大椿镇。一到镇上,我们先派代表与粮户交涉,要求他们出售存粮。然而,有几个囤粮地主并没有理睬大家。”于是,人群中有人高喊“他们不答应,我们自己动手”,便冲进地主顾大盛的宅院,将其供应敌伪的数百担军粮全部分光。第二天一早,群众再次聚集到大椿镇囤粮大户沈大有的粮行门前。沈仗着有护院武装,不予理睬。周展带头大喝一声:“不卖,就砸他的粮行!”沈当即命令护院开枪。那些护院本就心虚,面对一拥而上的群众更是慌了神,现场只听枪响,却不见有人受伤。沈大有正想怒斥手下,一回头发现自己的粮行已被砸烂。
1940年7月日军大烧杀后“崇总”北撤,三区区委仍坚持在大新地区与日伪作斗争。大新党支部成员吴明福在派捐会上,曾厉声质问伪乡长:“你们要老百姓出钱让日本人买枪炮、养伪军,然后来打中国人,你们有没有心肝?”吴明福因此遭到拘捕(后被出钱保释),但他的言行大大激励了群众的抗日意志。那几年,日伪派捐名目繁多,老百姓不胜重负,一些伪乡保长狐假虎威,也乘机鱼肉百姓。当时民间流传着一首民谣这样唱道:“乡长造船砌屋,保长吃鱼吃肉,百姓哭南哭北……”
随后,大新党支部暗中收集伪乡保长贪污作恶的证据,由施群编写成小字报,一开始用复写纸,后利用地下党员顾廷琛创办的义化小学里的油印机,将小报复印到处张贴。吴明福本身是一名木匠,经常在乡镇走街串巷,他利用这一身份,甚至把小字报贴到了施家河沿伪军驻地的宅门上。
吴明福与其孙女(即作者)吴晓燕打入国民党中统内部巧施“离间计”
1945年8月下旬,苏北新四军四分区专署专员梁灵光、洪泽率领东南警卫团来到崇明,驻扎在施家河沿一房、二房、四房、六房等几处大宅子。“中共崇明工委”组织党员群众在施惠清、施兰田的宅上,与部队将士一起召开抗战胜利庆祝会。庆祝会上,梁灵光唱了一首抗日歌曲。
大会主持人问:“梁灵光唱得好听吗?”
大家回答:“好听!”
他又问:“灵光勿灵光?”
“灵光!”
他再问:“要不要再来一个?”
大家齐声高呼:“要!”
梁灵光率队来崇,是准备从日伪手中接收崇明。不过,后来因接收未成又率队回到苏北。此后,“崇总”与新四军地方武装先后数次攻城。为防止堡镇敌军增援,大新党支部全体出动,带领群众将高石桥至东兴镇一线的公路、桥梁以及电话线尽数破坏,并为我方部队提供后勤支援。为配合攻城,周展还乔装成磨刀匠进城刺探敌情。一次,敌人见他在城里转悠,心生怀疑,便将他捉去拷问。但周展面对险情毫不畏惧,沉着应对,敌人终因问不出什么名堂,把他释放。
1945年10月,国民党中统在崇明设立了“调统室”。调统室有两项主要任务:一是对付中共地下党和社会进步力量;二是调查统计国民党内部各界情况,按时向上汇报。这是国民党上层监督地方机构所采取的一种手段。大新党支部指派施民打入调统室,担任文书兼档案管理员,一旦接触到涉及敌方军政机密的资料,就复印一份交给支部,再由施群或另一支部成员吴文彬送去苏北。所以,当时即便领导崇明工作的负责同志在苏北,也能及时掌握崇明的斗争情况。此外,施民还配合其他地下党员,利用国民党内部矛盾,巧施“离间计”引起敌人内讧,令调统室前后四任中统专员无一办成“反共案”。
苏北新四军驻扎的六房大宅施群遭追捕北撤苏北根据地
1946年全面内战爆发,国民党为补充兵力在崇明大抓壮丁,几天之内抓了300余人,青壮年有家不敢回。大新、强民党支部组织青年成立“反捉丁联合会”,由施潜、谢志安、刘廷超负责,他们一起住宿,集体行动,带着钉耙、铁揪、棍棒进行反抗。与此同时,“中共崇明工委”还采取“锄奸法”反捉丁,先文后武,警告那些作恶多端的乡保长。一系列行动吓得反动派如惊弓之鸟,不得不缓征壮丁。
1948年春,地下党员吴文森将“戡乱建国委员会”的部分会议记录作为新闻刊登在报纸上,向全县彻底曝光了国民党捉丁的丑行。后他又以新闻记者的身份采访新兵“征集所”,鼓励新兵奋起反抗。此后,国民党迫于形势改“捉丁”为“买丁”,一丁二十石米。
这个时候,苏北“中共崇明工委”领导综合各方面情报,判断大新党支部书记施群已处于危险之中,让交通员吴文彬通知施群立即北撤。施群于7月26日接到通知,准备27日傍晚离开崇明。谁知,国民党淞沪警备司令部的通缉令竟已提早一步到达崇明。
7月27日中午,施群正在家中吃饭,地下党员周英赶来对他说:“情况不好,相见港河西姚家宅来了一支国民党部队。他们一到就封锁路口,扣留过路行人。我父亲(周展)认为矛头是对准我们的。”施群听了立刻放下碗筷,拿起一只篮子假装除草,疾步走出宅子到北边的农田躲避。不一会儿,宅上就传来狗吠声。下午3点左右,施群二叔母张亚琴到田里找到他,说:“一个穿黄衣裳背着手枪的人,带着一群人刚来宅上。施民(张亚琴养子)说是国民党淞沪警备司令部第一大队的大队长龚义。”施群说:“请二叔母帮我回家整理一些衣服,再筹措一点钱,并转告我妻子吴品仙也赶紧躲起来。如果今晚他们再来宅上抓不到我,就会抓我父母,叫两老说什么都不知道。”当晚,施群决定露宿田野。凌晨,吴明福匆匆跑来告诉他:“半夜你家宅子被国民党包围,幸好吴品仙走得快。宅子被抄了,连被子和衣缝也被拆开检查。”
施群隐蔽在施家河沿周围期间,仍和大新党支部保持着联系。四个多月后,经党组织精心安排,施群安全北撤到苏北根据地。
吴文彬
施群当年躲避的玉米田千方百计说服国民党将领投诚
1949年三四月间,国民党江苏省保安团一个营突然进驻大椿镇倪家河沿(今竖新镇时桥村2队),营长杨德章(江苏江阴人);营部设在倪家河沿南的程宇平宅上,所部各连分东、南、西三处驻扎,距离施家河沿地下党中心联络点仅一公里。此时,大椿镇保安队也转移到倪家河沿北半里许的陆家宅上。这样一来,恰好对施家河沿形成四面包围。
敌营进驻后,大椿党支部按照“中共崇明工委”指示:分化瓦解敌军,配合解放崇明,把工作重点放到策反敌营上。当时,大椿党支部由吴明福和施民负责,周士良(竖新镇跃进村人)进行具体工作。周士良一边指派人员监视敌营一举一动,一边和华岱(崇明县城人)商议如何策反敌营。
为此,华岱悄悄住进他娘舅、倪家河沿“名绅”倪介桓的家里。倪介桓家与敌营驻地南北相距仅三百米左右。他利用“邻里关系”有意结交杨德章,两人一来二往成了“知交”。
不久后,敌营官兵不知何故纷纷染上痢疾。华岱原就是一名医生,见状便出手相助,不收分文医治染病人员,官兵们都很感激他。在与官兵接触中,华岱从“旁敲侧击”到“推心置腹”,宣传解放战争形势,逐渐使杨德章和他的部下在思想上有了较大转变。眼见条件已然成熟,华岱把杨德章请到自己在倪家宅的房间,让杨与周士良直接面谈,杨最后表示愿意投诚起义。
1949年5月3日,杨德章急向华岱告知,已接到上级命令,当晚部队要开拔到新桥港(今新河镇),乘船撤往舟山。杨德章还跟华岱说,副营长是个顽固分子,要把全营拉过来有一定困难。华岱将情况转告周士良,并由周汇报施民后,决定由华岱为杨德章等人准备便装,让他们在夜行中脱离部队。那夜敌营分批开拔,当杨德章走到新河镇西启蒙小学堂时,乘隙离队与华岱会合。而其他投诚官兵按事前谋划,转移到施家河沿施惠清的宅上驻扎,直至崇明解放。此次,国民党保安营投诚官兵共计136人,他们的武器弹药被分散保管在吴明福、张亚琴等人家中。
之后,身在南通的施群布置大新支部党员新任务:力争说服驻扎在崇明堡镇的国民党部队投诚。有意思的是,该支国民党部队的师长认为,崇明地下党组织代表中共华东野战军苏北军分区前来劝降,就必须要有军分区的公章,这样他们才能接受。当时的情况下,不可能派人专程前往苏北盖章,于是吴明福、施民就找到施家河沿毛家老宅毛文谟,让他刻制了一枚“中共华东野战军苏北军分区崇明工作委员会”公章。周士良书写劝降书并盖章后,再次与敌军师长面谈,签订有关投诚协议书。最后,这支国民党部队于6月1日在堡镇宣布起义,6月4日整编开往南通。
1949年6月,崇明解放,迎来了崭新的时代。
崇明施家河沿地下党斗争史展览馆内陈列的吴明福雕塑THE
END
制作:冯 晔
原标题:《【海上红韵】施家河沿:崇明的“初心之地”》
本文为澎湃号作者或机构在澎湃新闻上传并发布,仅代表该作者或机构观点,不代表澎湃新闻的观点或立场,澎湃新闻仅提供信息发布平台。申请澎湃号请用电脑访问http://renzheng.thepaper.cn。





- 报料热线: 021-962866
- 报料邮箱: news@thepaper.cn
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许可证:31120170006
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沪B2-2017116
© 2014-2026 上海东方报业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