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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个陇原红色故事| 渭水源头的纯金---倾海山、王炳全、杨六五三烈士
革命就像淘金,它总是把金子留下,把泥土冲走。这三位烈士,就是渭水源头的纯金。
宁折不弯的好汉
1948年1月28日上午,阴霾雾瘴笼罩了整个陇西县城,老北风卷着雪粒呼啸着。县城通往北关的腰门街,警戒森严,荷枪实弹的自卫队,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鸣锣开道的警察,挥舞着马棒皮鞭驱赶着街道上拖儿带女的行人,国民党的又一次“红场”开始了。
“洋号”声中,草命者被五花大绑、插着刑标从县“衙门”押出。他们神态自若、昂首挺胸步下石阶,向北门外的刑场走去。随着脚镣撞击地面的声音响过,路面上就留下一串串血印,街道两旁的行人都暗暗流下了泪水。革命者中身材魁伟、留满脸胡须的大汉和一个虎背熊腰的青年后生,就是倾海山和杨六五。他们在敌人的吆喝声中,挣扎着向人们不断喊道“父老乡亲们,不要为我们难过”,表现了共产党员视死如归的大无畏精神和坚强的斗争信念。
北门外晁家巷口的刑场上,国民党天水专员高增级,凶神恶煞地坐在临时支起的监刑台监视行刑,他旁边站着通渭县自卫队队长张功臣这条恶狗,耀武扬威地喊叫着:
“罪犯跪下!”
“我们没做亏心事,跪下干什么?”
“把脸转过去!”
“怕死就不出来卖人头,我们要亲眼看你们的枪子儿怎么样打进我们“土匪'的胸膛!”
“太狂妄了,快,快把嘴堵上,给我开枪!”高增級声嘶力竭地喝叫着。
渭河边上的晁家巷口,寒风席卷着烈士的遗体,鲜血染红了冰清玉洁的雪地。反动派当场宣布:“裸尸河滩,严加看管,不准搬尸,喂狼喂狗,谁人通情,一律同罪,轻者坐监,重者立斩。”
当天晚上,岘儿湾、倾家门地下党组织,选派了精干的党员,带上面具吓跑了看守的敌人,将遗体搬回,星夜掩理了烈士遗骨。
2月3日,国民党枪杀烈士的硝烟还未散去,人民还没有从可怕的枪声中擦干眼泪,紧接着,陇右地下党的另一位优秀党员、渭阳乡山王家村地下党支部书记王炳全,在陇西东门外飞机场遭到了国民党陇西自卫队慘无人道的屠杀,临刑前,敌人把他的妻子董绪花和13岁的女儿王菊儿叫到刑场,丧尽天良的反动派在法庭上没有得到王炳全的一个字,想在儿女情义上动摇王炳全信念,得到“万ー”能够得到的东西,假惺惺地说:“王炳全,你看婆娘娃娃都来了,你难道不为他们母女想想吗?年轻轻的就去见阎王爷,给你最后三分钟,只要你说个“说”字,做官、要钱,一切都好办,想想吗!”王炳全深情地望了望泪流满面的年轻妻子,怒视着敌人只留下一句“杀吧,杀不完的,越杀越多”!
东门外的飞机场上响起了罪恶的枪声,王炳全身中8弹,倒在血泊中,年仅34岁。
党领导他们走上革命路
倾海山、王炳全、杨六五三位烈士,都是由于腐败的社会制度和吃人不吐骨头的国民党反动派“逼上梁山”的。由杀富济穷的绿林生涯走上了革命路;由草莽英雄转变成了一个无产阶级的先锋战士,不同的遭遇,共同的命运,把他们紧紧地连在了一个瓜蔓上。
倾海山,外号倾排长(由当兵任过排长而得名),1900年出生于甘肃省陇西县云田乡倾家门村。自幼鲁莽好动、性格刚直、见义勇为、待人忠厚。1930年初春,避兵躲藏的倾海山实在看不惯国民党派来拉差的士兵在村上敲诈勒索,欺压百姓,冒着白己被抓去的危险,挺身而出为群众说理。保长一见倾海山如此斗胆,下令带走傾海山。倾海山奋力反抗,打伤了两名士兵,将长抢踏为两段,保长急鸣抢示众,被倾海山抓起扔下悬崖,闯下了“大祸”。为了逃避杀身大祸,寻一条活路,倾海山萌发了当兵的念头,毅然离家出走,投奔到国民党杂牌军中当兵,1940年被提升为排长,参加了中条山抗日战斗。十年的军旅生涯,使他终于看透了国民党反动派假抗日、真卖国的本质,尤其是看不惯军队欺压人民,军官欺压士兵的现象,乘抓逃兵机会带出短枪和平时积攒的子弹逃回家乡务农。此间,他与杨六五、李牙才等人一起结为“拜把兄弟”。1947年4月,在党的帮助教育下他与杨六五先后加入中国共产党,任倾家门地下党支部书记。
王炳全,1914年5月28日生于甘肃省陇西县渭阳乡包家岔的山王家村一户贫苦农民家庭。从小过着食不饱肚,衣不遮体的贫困生活。父母相继早亡,王炳全生活失去依靠,十岁上就去给地主放羊喂牛打短工。由于从小受尽欺凌剥削,对地主、保长和旧的社会制度充满强烈仇恨,幼小的心灵深处早就孕育着反抗的种子。
杨六五,绰号杨花头,外号杨三县,1915年1月22日生于甘肃省陇西县永吉乡岘儿湾村(解放前属通渭县)。家境一贫如洗,唯有土窑两孔,除了租种地主的土地谋生外,再无他计。1928年(民国十七年)前后,当地连年灾荒,土地绝收,无法交上地主的租子,恶霸地主便抢走杨六五母亲抵债。年轻的母亲不堪忍受禽兽的凌辱和糟蹋,含恨自尽。不久,父亲也因失去妻子积郁成病,离开了人世。从此,杨六五兄弟和地主豪紳结下了深仇大恨,暗暗拜师学艺,伺机报仇。1935年,红军第1方面军长征路过陇西,20岁的杨六五耳闻目睹了这支与“国军”不同的队伍,便留下19岁的弟弟,凭着练就的一身武艺,一把火烧掉了恶霸地主的麦垛,去参加红军队伍。不料因病中途流落于通渭后又返回家乡,但已无立足之地,背起马刀开始了绿林生涯。1941年,与倾海山等六人“滴血插香,义结金兰”,奔走于通渭沙嘴子、武山响河沟、陇西北川一带杀富济贫,曾任通渭县榜罗镇副镇长的张功臣,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多次状告通渭、武山、陇西予以缉拿,从而得到了“杨三县”的称号。
倾海山,王炳全,杨六五早在1943年,就同情并积极支持农民起义,他们不顾杀头灭族、株连亲朋的危险,挺身而出,掩护着毛得功、郭化如等的安全。并以“寻亲访友”为名,到处奔波,积极联系和寻找起义失败后失散在各地的骨干,为开展地下武装斗争,反霸除奸,创建陇右地下党的组织,做出了贡献。他们先后入党后,更是舍生忘死,努力克服”绿林”习气,全心全意为党的事业加倍工作,处处表现出了一个共产党员忘我工作的高尚品德。
在关健的最后时刻
倾海山、王炳全、杨六五同志,是陇右地下党早期的党员,他们各自的家都是工委的秘密据点和隐藏工委领导、武工队员及保存枪支和物资的可靠地方。
1948年1月9日,中共陇右地下党为了扩大武装斗争,打击恶霸地主和反动地方民团的武装,组织了威震陇右的安远镇反霸夺枪斗争。这次斗争中,这三位同志表现积极、坚定沉着、机智勇敢,顺利完成了组织分配给他们的任务。这次反霸夺枪的胜利,震怒了国民党天水专署专员高增级,于1月13日在武山县洛门镇紧急召开了通渭、甘谷、武山、陇西、秦安五县县长、军事科长、自卫队长和事件有关的乡镇长参加的秘密军事会议,叫嚣“宁肯错杀,不可漏网,限期破获抢枪案”。命令五县自卫队、警察全部出动,并调集天水骑兵学校的一个骑兵中队,共1000余人进行疯狂的“清剿”。
在这场血与火的疯狂搜捕中,由于陇西县郭家岔地下党员郭志忠被捕叛变,不仅供出了袭击安远镇的详细过程,而且供出了他认识的倾海山等十多位领导和党员。26日前后,这三位同志被穿着国民党士兵军衣的郭志忠辨认下不幸先后被捕,落入了敌人的魔掌。
他们的被捕,同志们极为痛心,也极为担心。由于当时条件限制和地下党员所受党性思想教育有限,他们被捕后能不能够在严峻时刻经受住生与死的考验,保守党的机密,工委领导同志和党员极为担心。
国民党天水专员高增级得意忘形地叫着:“哪怕是三块钢,只要落了炉,也要把他们打软”。然而,事实恰恰相反,这三块钢不但没有被打软,反而砸了他们的“炉灶”。
敌人为了从他们的口中得到地下党组织的情况,用尽酷刑:“鞭打绳拴”、“狗啃门槛”、“倒挂胡芦”、“猴子背鞭”,“钢针刺指”、“老虎坐凳”、“冰铁(烙铁)暖心”、“酸辣仙汤”等。王炳全的两条腿被压断,倾海山胸前的皮肉被烧烙大半,张功臣这条恶狗对骂不绝口的杨六五毫无办法,从老虎凳上拖下来,使用了“披麻带孝”的酷刑,杨六五忍受着撕心裂肺的疼痛,怒目圆睁,大骂敌人,直止一遍又一遍地昏死过去.连目睹酷刑的高增级也不得不虚汗淋漓、神情懊丧,无计可施,下令用“神针锁喉”剌穿了杨六五的两腮软部,连声说“硬骨头,了不起的硬骨头,这些“'土匪'太利害了,非杀不可”,三位烈士被关到特等监狱------死牢。
当时,陇渭工委委员、军事部副部长杨友柏的父亲被敌人已当作“人质”关押在特等监狱。当三位烈士苏醒后,得知关押的这位老人就是他们领导的父亲时,象见到亲人,拖着残腿靠在老人身旁。王炳全断断续地说:“老爸,你记住,我姓王,我的名字叫王炳全,你如能出去见了他,给他说上声,敌人虽然把我们弄成这样,但我们什么也没给敌人说。”这里所说的“他”,当然并不是指杨友柏个人,而是党的组织,这是三个共产党员在敌人的酷刑下,表现的对党的无比忠滅。
敌人的狡诈在坚贞不屈、英勇顽强的共产党人面前都变成了愚蠢和无能,只好对三位铁骨铮铮的共产党员下毒手了。
渭水源头春不尽
倾海山、王炳全、杨六五三位烈土虽然惨死在敌人的屠刀下,但是他们的壮举表现了一个共产党员的浩然正气,证明了他们是为人民解放事业而斗争的真正革命者,虽死而犹生。
1949年9月12日,获得解放的陇西全县人民在县体育场召开了烈士追悼大会。原陇右工委负责人高健君、万良才、牙含章等同志先后在报刊上发表题为《纪念陇右死难的烈士们》等纪念文章。1984年4月4日和1986年5月21日,甘肃省人民政府先后批准倾海山、王炳全、杨六五三人为烈士。陇西县委、县人民政府作出决定,于1985年7月1日,在仁寿山烈士陵园为倾海山、王炳全二烈土建立了纪念牌。他们的名字,将同渭水源头的浪花一样,闪闪发光、流向大海,被人们永远传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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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100个陇原红色故事| 渭水源头的纯金---倾海山、王炳全、杨六五三烈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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