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论】少数派总统奥巴马

        11月4日，美国国会中期选举如期举行，共和党一举控制参众两院多数。尽管选举结果并不出人意料，但民主党惨败还是令现任总统巴拉克•奥巴马脸上无光。

        就在六年前，由于共和党总统任期内引发的金融危机，奥巴马率领民主党轻松拿下2008年总统职位和参众两院的多数席位。如同好莱坞大片中的戏剧性场景，奥巴马一时成了美国民众希望拯救金融危机的孤胆英雄。当时还有媒体预测，共和党短期内将无法恢复元气。但是，这显然误判了美国政治钟摆来回摆动的趋势。如今，多数美国人开始质疑奥巴马的政治领导力与施政绩效。

        内政上，奥巴马的医疗改革并没有取得预期进展，美国的财政与公债问题也是深陷困境——奥巴马在缓解财政赤字方面略有起色，但美国的公债仍在持续增加。尽管很多问题系此前共和党遗留，但对健忘的选民来说，他们通常不会记得是谁造成了问题，他们只知道谁没有解决问题。

        外交上，2008年多数选民感到自身难保，所以对美国在伊拉克、阿富汗问题上大把花钱已经感到厌倦，但如今民意的潮流已经发生改变。奥巴马上任后试图寻求与伊斯兰世界的和解，并恪守竞选承诺从伊拉克、阿富汗撤军，近期则是在叙利亚、乌克兰等外交问题采取较为温和的立场。但事与愿违，这些地区和整个世界反而变得更加动荡不安。在美国，有人还担心，奥巴马领导下的美国正在丧失影响全球局势的能力。这样，支持率低下的奥巴马就成了民主党的包袱。

        参众两院席位确定后，奥巴马将沦为一位完全的少数派总统。实际上，这是总统制容易出现的一种情形。相反，英国式的议会制就不大会出现首相与内阁在国会沦为少数派的情形。美国学者弗朗西斯•福山的最新畅销书《政治秩序和政治衰败》也直指美国总统制模式的弊端。但这并非新观点。英国宪法学家沃尔特•白芝浩140多年前就指出，美国总统制的潜在风险是，若立法机关与行政机关互相对抗，就有可能陷入政治僵局。相反，英国议会制下，由于首相与内阁拥有国会的多数支持，因而拥有更强的政府效能。白芝浩的观点甚至还得到了美国前总统、政治学家伍德罗•威尔逊的点赞。

        已故耶鲁大学教授胡安•林茨认为，总统制的制度缺陷在于总统与国会可能陷入“双重合法性的冲突”。总统由选举产生，国会亦由选举产生，两者都认为自身代表选民，都拥有最高的合法性。由此带来的直接问题是，当总统所在的政党无法赢得参议院或众议院的多数席位时，总统的预算、法案和重大决定由于难以得到国会批准而无法生效。事实上，自2010年共和党控制众议院多数席位后，奥巴马在债务上限、医改法案等重大问题上已经窘态毕露。尽管奥巴马多次呼吁，民主与共和两党应该团结协作——“把事情搞定”，但这种呼吁通常都无济于事。

        当然，美国民主与共和两党在选战结束后通常能达成某种程度的政治合作。比较棘手的是，由于美国社会分化加剧，本世纪以来民主与共和两党的意识形态差距与政策分歧还在拉大。这些因素叠加起来，使得少数派总统奥巴马在此后两年的任期中恐难推动两党存有争议的立法或改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