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田人”袁隆平走了，“禾下乘凉”梦永远流传

文 | 令狐卿

据新华社消息，共和国勋章获得者、中国工程院院士、杂交水稻之父袁隆平于 5月22日13时07分在长沙去世，享年91岁。此前，曾有媒体误报了他的讣闻，引发大众的强烈不适。而今，人们不得不接受这位科学家逝世的消息。但愿这位长寿的国民科学家，一如他自己所愿，去做他“禾下乘凉”的梦。

出生于1930年的袁隆平，毕业于现今的西南大学农学专业，从上世纪五十年代中期开始，他响应全国科学发展规划的要求，开始走上研究高产作物的道路。三十岁那年，袁隆平在湖南稻田中发现了一株天然杂交水稻，这是他与杂交水稻结缘的起点，直到生命最后一年，袁隆平在杂交水稻领域耕耘60余载。

1970年代是袁隆平奠定行业地位的十年。在他担纲的杂交稻研究列入全国重点科研项目后，1972年开始启动全国性的协作攻关，袁隆平团队选育的杂交水稻品种每一年都获得轰动性的成果。至1980年代，袁隆平声名达到鼎盛，全国杂交水稻面积1.94亿亩，占水稻总面积的近四成。

从1980年代至21世纪前20年，袁隆平和他的团队在超级杂交水稻技术上继续高歌猛进，第三代杂交水稻早晚双季稻平均亩产突破1500公斤，接连刷新世界记录。一直到今年3月在海南稻田里摔了一跤被迫住院之前，袁隆平没有离开过稻田，他自己最认可“种田人”的身份，没有丝毫夸张的成分。

袁隆平对杂交水稻的孜孜以求，不仅让我国水稻亩产提高了20%，多养活了7000万人口，更以其长达60年的研究生涯，给公众留下了一个完美科学家的形象。宇宙中闪耀着以他名字命名的小行星，他的事迹写进了小学课本，他拉小提琴类比爱因斯坦的照片广为人知，人们享受他的诙谐幽默。

袁隆平在单一农业科学领域钻研深入，并且在事实上保障了国家粮食安全，为世界消除贫穷和饥饿作出了无法磨灭的贡献。伴随着数十年独占鳌头的行业至尊地位，袁隆平同样遇到过争议。袁隆平神话不只由他及其团队用超级水稻的历史一再证实，也有批评者参与制造，这正是袁隆平传奇人生的写照。

在评价袁隆平时，最不该忘记他作为历史人物的这一厚重标签。历史人物的含义，不只是他已经作古，更应该理解为他漫长而丰富的一生，是与复杂的历史进程相互重叠的。艰难岁月饿殍于野的国民，成为其科研的不竭动力。以职责守护“民以食为天”的底线，是他利国利民的情感寄托。

袁隆平神话的最佳缩写，只有一句话是“要吃饱找两平（邓小平、袁隆平）”。前者作为改开总设计师，象征着政策上的富国强民，而袁隆平作为贯彻相关国策的技术流领军人物，当仁不让地成为另外一端的象征。在十几亿的人口大国，袁隆平始终起到稳定粮食安全、抚慰人心的作用，价值卓越。

袁隆平身后或许有争议，袁隆平神话也可能会遭受另样的解读意图。袁隆平生前早已看透这一类反向解构的意见，但这不妨碍机缘巧合的他成为历史选择的那个人，凭借其农民知识分子的定力、运气和智慧，穿越历史迷雾，因为专注于解决国民的吃饭问题，最终赢取国民的信服，立于万众钦佩的国民偶像之列。

2017年8月5日，桂林，87岁的袁隆平来到灌阳黄关镇联德村的超级稻攻关示范基地查看水稻生产情况

即使在千禧年之后的20年，袁隆平仍受到新一代国民的追捧，成为让几代人服膺的科学家之一。作为科技标杆与道德榜样，袁隆平远离了那些污名化的可能。而他继续以超级水稻等项目，前瞻性地为可能中的粮食匮乏构建纾解之道，视更高产为永恒的追求，这种英雄式的人物可以说自带光环。

高寿的袁隆平在住院前的最后工作时段，仍旧与大地和作物紧密相依。回顾他的生平，袁隆平即使口才绝佳，也从来没有详尽地解释过自己所思所想。他的去世，或许可以代表粮食安全命题的某个历史视角的终结，但袁隆平一生践行的利国安民的事迹和善意，一定会继续流传，为那些诚实的人一再称道。

总而言之，袁隆平的科研与几代人所需的粮食安全出现在同一片土地上。袁隆平神话不只是他一个人或他团队写成的，其实也由数以百万计的农民、数以亿计吃大米的国民参与书写。神话不是拔高袁隆平，而是确认国民的生活事实，以及那种极易被轻视的活着的不安和努力，恰恰由这样一位“种田人”守护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