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时刻的俄罗斯：5种新版传记解读救世主普京和窃国者普京

【编者按】

        当地时间1月28日，俄罗斯政府公布了一项规模达2.34万亿卢布（约合2166亿元人民币）的一揽子计划，以帮助俄罗斯经济抵御油价崩跌和西方制裁的双重夹击。危机时刻，普京会成为救世主吗？还是像有些人说的，成为窃国者？让我们看看西方近年来最有代表性的普京传记是怎么看普京的。

        对于西方而言，普京是一个迷。

        在看似率性、强硬乃至冷酷的公众形象之下，外界对这位前克格勃特工的一切都知之甚少。于是，围绕他的各种议论与揣测充斥着西方舆论界，而他的传记近年来也是层出不穷。在不少欧美分析人士眼中，普京对外果断展现实力乃至不惜兵戎相见，如与格鲁吉亚的战争以及在乌克兰局势中所扮演的角色；对内则采取铁腕与民粹并举的政策，一方面打击各类经济寡头，另一方面则是通过“天然气福利”来捞取民心。而这一切都让西方世界始终对这个“冷战时代的对手”深怀戒心。面对普京，困惑、畏惧、担忧、厌恶等各类复杂情绪交织于一处。比如，《新闻周刊》（Newsweek）2014年8月第1期的封面似乎便是这些情绪的一次集中爆发。        

        

        Ben Judah，Being Vladimir：A day in the life inside the iron bubble of the West's public enemy number one，Newsweek，2014.08.01.        

        《新闻周刊》封面上普京如鹰的双眼被一副墨镜所遮蔽，如黑洞般深不可测，将不苟言笑的脸庞映衬地愈加冷酷。镜片中爆炸的火光似乎是在暗指乌克兰内战的乱局。只有脸颊上若隐若现的老年斑，透露出这位硬汉已是年过六十的老人。《新闻周刊》以极大的篇幅刊登了记者Ben Judah花了近3年时间采访的特稿《成为普京》（Being Vladimir），副标题中露骨地将这位现任俄罗斯领导称为“西方第一公敌”（West's public enemy number one）。这位记者笔下的普京如同是一位“麦克白”式的人物，躲在克林姆林宫的高墙后，以狐疑的眼光打量着周遭的一切，顽固坚持着“前苏联时代”的国家治理手段。

        最近几年间，在欧美销量最好的普京传记《无脸人：普京不可思议的崛起》（The Man without Face: The Unlikely Rise of Vladimir Putin）同样以类似的方式来描绘普京。此书作者玛莎•歌森（Masha Gessen）是一位出生成长俄罗斯，后移民美国的调查记者。她在自己的这本畅销书中将普京描绘成了一位地地道道的“暴君”、现代版的伊凡雷帝。普京生涯中每一个重要事件诸如：年轻时代克格勃的职业经历、库尔斯克号事故、与寡头集团的明争暗斗、利特维年科中毒事件等等，皆在此书被以最大的恶意进行解读。歌森对普京的鄙视几乎充斥全书的每一页。虽然在2012年出版后登上过畅销书榜并曾再版，但其严谨性亦遭到不少非议。即便是立场偏保守的《外交事物》（Foreign Affairs）亦担心此类过于主观的写作方式，反而可能会让读者对普京产生同情。

        不过，自克里米亚危机爆发后，欧美舆论界任何对普京的指责都不会再受质疑。2014年末刚出版的《普京的窃盗统治》（Putin's Kleptocracy: Who Owns Russia?）较之歌森的著作“走的更远”，干脆直接把“窃国大盗”的头衔发给了普京。来自迈阿密大学政治学系的作者伦•达维沙（Karen Dawisha）不仅将普京本人视为俄罗斯各类社会困境的“制造者”，进而将此类所谓“窃盗统治”的权力根源追溯至苏联解体前。        

        

        Masha Gessen,The Man without Face: The Unlikely Rise of Vladimir Putin, Riverhead Trade, 2012.

                

        相较而言，BBC资深记者安格斯•罗克斯伯勒（Angus Roxburgh）的普京传记——《强人》（The Strongman: Vladimir Putin and Strugglefor Russia）初看上去似乎显得更为中立。这位追踪报道俄罗斯各类新闻动态超过20年的英国记者除了不轻易批判外，甚至还尝试理解普京在国内外政治上的所作所为。在他看来，西方既无法正确认知普京乃至全体俄罗斯人心中复兴俄罗斯的历史情节，也无法体会俄罗斯政治传统中对所谓“外部势力干预”的敏感性。另一方面，洛克斯伯格虽承认普京的内外政策有其合理性，但却并不讳言他对于所谓“普京式政权操弄术”的反感。洛克斯伯格认为这类政治把戏的典型案例便是“普京与梅德韦杰夫的轮流执政”。尽管如此，不少欧美媒体还是注意到洛克斯伯格曾担任俄罗斯政府公共关系顾问的职业经历，进而认为他这部传记的最大目的便是为了普京的种种政策进行辩护乃至粉饰，围绕这部传记的争论也如普京本人一样从未停止。                

        Angus Roxburgh, The Strongman: Vladimir Putin and Struggle, I. B. Tauris, 2013.        

        除了正统的传记书写外，珍妮弗•斯欧塔（Jennifer Ciotta）的小说《我，普京》同样吸引到不少欧美读者的注意。这部小说以模仿“普京自传”的形式讲述普京自童年起的成长经历，着重笔墨于2000年刚就任总统不久的普京是如何处理当年轰动全球的“库尔斯克号”潜艇沉没事故，而这起事故又给普京日后的政治道路投下了怎样的阴影。正如其他普京传记的作者一样，斯欧塔同样希望在她的小说中回答“普京究竟是谁”的谜题。不过，她既不是普京的支持者，也并不热衷于攻击普京的政治抉择，而是希望探究普京在权掌俄罗斯前后性格转变的微妙过程。               

Jennifer Ciotta，I, Putin: A Novel，2012.

        2000年，整整14年前，就普京几乎在一夜间暴得大名之时，加拿大记者克里斯蒂娅•弗里兰（Chrystia Freeland）曾在她那本描绘俄罗斯私有化改造过程的名著《世纪大拍卖：俄罗斯转轨的内幕故事》中如此评价普京的崛起：“1999年，叶利钦最亲密的盟友、俄罗斯最狡猾的寡头们以为，将那位默默无闻的前克格勃中层官员提拔起来，把他扶植到克林姆林宫，就可以确保自己的帝国长盛不衰。结果，他们却复活了官僚权贵阶层”。